工作室仍然是营业的。
  就算官司缠身,也不可能不开门做生意啊,所有的老板都是这样。
  林小满送了快递上楼,“二老板,你的快递。”
  叶星语在二楼看陈安安的监控,她想在看看能不能得到其他什么线索。
  “我的快递?”叶星语收过来,拿美工刀拆开了,里头是一条粉钻花瓣手链。
  叶星语看了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
  想必是封薄言送的。
  也就他喜欢送粉色系的东西,无论是买什么都是粉色的,可她都已经不是少女了。
  她给封薄言回了一个电话,“我收到一条粉钻手链,是你送的吗?”
  “嗯。”他在彼端集团里看文件,“喜欢吗?”
  “送这个东西给我干嘛?”
  道歉吗?
  “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粉色的东西么,刚好看见了,就顺便买下来送你了。”
  叶星语嘴角抽了抽,“我早跟你说过了,我过了喜欢粉色的年纪了。”
  “我看挺适合你的。”
  “不适合。”她不想要他的礼物,看起来就贵,要是弄丢了肯定又要她赔,她说:“你叫人来拿回去,我不要。”
  “你不要?”他给她千挑万选准备的礼物,她居然不要?
  以前他随便给她买个小玩偶,她都会高兴到起飞,现在造了件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手链,她却说她不要?
  封薄言的脸猛地冷下来,“不要就扔掉!用不着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将电话挂了。
  叶星语气得要砸桌子,这到底什么人啊?
  她想将手上的粉钻手链扔掉,可想到这肯定是几百万上千万的珠宝,又不敢了。
  免得扔了封薄言找她赔偿,她现在哪有上千万赔给他?
  打开保险柜,将手链狠狠扔了进去。
  随后继续工作。
  晚间八点半,叶星语还在工作室里,手机响了,她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是容越白,“星语。”
  叶星语捏紧手机。
  原先,她并没有觉得容越白对她有什么心思,可昨晚听了封薄言的话,她现在有点惊悸。
  容越白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我打这个电话给你,是想和你说一件事。”容越白今晚的声线很低沉,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叶星语心头莫名就沉重了起来,“容越白,你说吧。”
  “我找到陈安安了。”
  叶星语精神一震,“真的吗?”
  “但是她死了,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死在L国一条河里,当地警方说,她是在坐游轮的时候失足摔进去的。”
第96章
他找不到她了
  叶星语闻言,整个人像是浸泡在冰水里,浑身散发着寒意。
  陈安安死了,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死无对证了。
  抄袭翻不了案。
  而NAS集团那边的五千万赔偿,将全部落在她一个人头上。
  叶星语忽然说话都不会了,整个人像是宕机了,久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容越白说:“抱歉,我尽力了,但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这样吧,叶星语,NAS集团那边的五千万由我替你来赔偿。”
  叶星语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她就听到,容越白说要给她五千万。
  可是她怎么可能会要?
  她知道容越白喜欢她,而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饭,如果她接受了,是否她变相要成为容越白的女人?
  所以最后她婉拒了,“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晚间七点半,叶星语走出了工作室,外头狂风作乱,叶星语讷讷走进风里,踩着一地枯叶前行……
  *
  此刻的封薄言,正在会所里谈生意。
  许牧得到陈安安的消息,走进包间里,附在封薄言耳边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封总,陈安安死了。”
  封薄言瞳孔变了变,“她回樾园了吗?”
  “太太没回樾园。”
  看来是回小公寓去了。
  这个时候,她肯定会很伤心。
  封薄言忽然变得心不在焉,生意是谈不下去了,他起身向对方说了一句抱歉,匆匆离开了会所。
  上了车,他立刻吩咐,“许牧,去她住的公寓。”
  “是!”
  车子启动,很快,就到了叶星语所住的公寓。
  隔着一段距离,封薄言就往三楼看了一眼,那里的灯是暗的。
  封薄言不免有些心慌,大步跑上三楼,用力拍门,“叶星语,开门。”
  里头无人回应。
  封薄言直接打电话联系开锁师傅。
  师傅就在楼下,很快就赶来了,将大门的锁给开了。
  封薄言脚步匆匆走进去,里头空无一人。
  她没回来?
  看外面的天气,风很大,今晚必定要下暴雨,她到底去哪了?
  封薄言拧了拧眉,又吩咐许牧去了工作室。
  “先生,太太工作室没人。”许牧回来禀报,叶星语的工作室是全落地玻璃的,一眼望进去就知道有没有人。
  封薄言的脸色越来越阴霾,“去查!不管她在哪里,给我找出来!”
  封薄言少见的烦躁。
  她到底去哪了?
  该不会想不开去自杀了吧?
  他心里一阵后怕,惶惶不安。
  许牧调动了天网关系去查叶星语的下落,半小时后,他脚步匆匆走到车前。
  封薄言坐在里头,神色透着沉沉阴霾,让人恐惧。
  “先生,查到太太在哪里了。”许牧开口。
  封薄言心头有些焦躁,“人在哪?”
  “榕九台。”
  封薄言一震,指尖握紧。
  她去了榕九台,去了那个被他叫人用铁链封锁起来的别墅里。
  封薄言赶到的时候,榕九台外面依然落着锁。
  封薄言问许牧,“她在这里?”
  “是。”许牧小心翼翼,“太太是翻铁门进去的。”
  “把锁给我砸了。”封薄言吩咐保镖将大铁门上的锁砸掉。
  保镖赶紧上前砸锁。
  锁一砸开,封薄言大步往前走,他先去了别墅,别墅里没开灯,一个人都没有。
  他越找越心慌,问身后的许牧,“不是说她在榕九台里么?”
  “太太的手机轨迹就是在榕九台里。”许牧回答,不敢看封薄言气场迫人的脸。
  “都去给我找!”
  他脸色阴霾,所有人都觉得压力很大。
  封薄言脑子里不断有不好的念头,不断闪现她躺在血泊里的画面,他怕她死在榕九台里。
  不知道找了多久,他看到院子里晃着一双白皙的腿。
  那双腿在头顶上方。
  他望过去,见到叶星语坐在庞大的杏花树上,神色讷讷流泪。
  虽然神情呆滞,但好在人是完好无损的。
  他心中一块大石落了下来,喉结莫名有些酸涩。
  他走过来,收敛了一下面上的阴沉,从底下望向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叶星语在抹眼泪,听见他的声音,不想理他,扭过头背对着他。
  她在哭,不想说话。
  一说话就会哭得更厉害。
  她下巴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在为最近的事情懊恼和后悔。
  如果前几天,她不离开工作室,就不会发生失窃的事情,那么今天,她就不会又丢稿又欠五千万。
  她心头太苦涩太委屈了。
  为什么这么惨的事情会让她碰上。
  实在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
  她觉得活着好累,好疲惫,有点支撑不下去了。
  封薄言见她偏开头,肩膀微微耸动。
  她肯定是在哭。
  22岁的小女孩,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却背上了抄袭的罪名,又欠上了五千万,事业前景全毁了,任谁碰到这种事都会万念俱灰。
  他小心翼翼爬上去,坐到树上,转过了她的脸。
  她眼睛哭得红红的,浮肿。
  封薄言叹了一口气,眼底有了几分怜惜,“干嘛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哭?不就是陈安安死了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一提到陈安安,她就哭得更厉害,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你说得当然轻松,毁的不是你的人生,欠钱的也不是你,你们当然觉得无所谓……”
  封薄言眼里有了几分动容,抱住她,柔声安慰,“就算她死了,我也能给你查清楚这件事。”
  她一怔,“你要帮我查?”
  封薄言点了点头,“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我会帮你,我答应了你,就会做到。”
  叶星语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抬眸看了他一眼,他怜惜望着她,英俊的脸让人移不开视线。
  叶星语心一动,低下了头。
  封薄言没有骂她,也没有训她,虽然他嘴上经常说她蠢,可在大事发生的时候,他基本都会安慰她,帮助她。
  其实封薄言有时挺暖的。
  他们结婚的第一年,叶星语没有家人了。
  那时,有个同学知道她爸爸坐牢了,就老嘲笑她是罪犯的女儿,叶星语听不下去了,就跟那个同学打架。
  后来事情闹大了,对方叫了父母过来,一个劲对着叶星语辱骂。
  叶星语没有家长,又不敢告诉婆婆,后来是苏颜颜偷偷打电话给封薄言的。
  当时他在外地,没想到他就赶回来了,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出现在教导室里给她撑腰。
  那个同学的父母看见他,简直要吓死了,就差当场给他们跪下了。
  当时封薄言抱她从教导处里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训她,“你是不是蠢?被人打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叶星语那年20岁,委屈地说:“我没家长啊。”
  封薄言怔了怔说,“我就是你的家长。”
第97章
他离开了
  当时叶星语感动了很久。
  真的,不怪她迷恋他。
  虽然他总是冰冷冷的,绷着脸说恨她,要她赎罪,可是从没打过她,骂过她,偶尔,还会从国外给她带些礼物回来。
  他人品算挺好的。
  所以叶星语时时盼着他回来。
  哪怕他会严厉地训斥她,凶巴巴赶她出书房,也能让她开心好久,她就是喜欢去招惹他,成天在他面前找存在感,“大叔大叔”地喊他,像一只快乐的彩蝶。
  只可惜,她想爱一辈子的男人心里有别人。
  叶星语想着想着,眼圈又红了。
  封薄言发现了,柔声抱她怀里,轻声问:“怎么又哭了?”
  “就是觉得委屈,大叔,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她像个小孩一样,依赖地抱着他。
  封薄言一震,心口变得暖暖的,“好。”
  后来所有的保镖找到这里,看到封薄言坐在树上哄着自己的小妻子,有些诧异。
  他们从没见过老板对一个人这么耐心的样子。
  许牧见了,抬手让他们别前行了,出声道:“别过去了,你们几人去将别墅里收拾一下。”
  想必今晚,封总跟太太会住在榕九台了。
  封薄言陪着叶星语坐在树上看风景,以前他都没发现,原来榕九台的风景那么好。
  院子里种满了五颜六色的花,远远望去,美不胜收。
  他将她的脑袋压在肩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