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仍旧轻松浅淡。
  裴延遇目光微深,“星语,我是怕封薄言会伤害你。”
  “不会的,如果要伤害,上次他就可以伤害我,但是他并没对我做什么。”
  裴延遇沉吟。
  他之前是想让人跟着叶星语,保护她,但是叶星语不喜欢,裴延遇也不想让她不高兴。
  上次封薄言抓了叶星语,确实没有伤害她,想来,他要么是对星语余情未了,要么就是在想什么复仇方法,也许他是想把叶星语追回去,等对付完了他,在甩掉叶星语,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裴延遇想到这,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嘱咐道:“星语,关于封薄言,你千万不要在心动,离他远一点,这世界上,只有我不会伤害你。”
  他是真的不会伤害她,只是想要娶她,爱她,疼她,让她余生幸福。
  他永远都不想让她知道,他曾经做过的坏事,他希望他是她心里的好好先生,永远的完美和温雅。
  叶星语说:“裴大哥,我知道了,我没想再破镜重圆。”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就算跟封薄言回深城,也不一定就能幸福,深城那边可还有霍云珠跟霍灵宣。
  她是叶世华之女,所以西西在他们眼里,大概率会是孽缘的结晶。
  叶星语自己之前被她们羞辱就罢了。
  她不希望西西,变成别人嘴里的孽障之子。
  所以她不会和封薄言回去的,回去了,她们要面对的是另一场暴风雨,那又何必去呢?
  四年前,那种压抑的生活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跟封薄言再续前缘的想法。
  她们之间的恩怨无可解。
  其实这几年,她都在暗中调查爸爸的事情。
  她私下去过很多趟那个酒店,也找过美洲的私家侦探,花了重金让他们去调查当年的事情,可全部一无所获。
  侦探那边说,事情太久远了,当时没什么监控,只有酒店大堂的照片,之后进了房间,线索就都断了。
  侦探也帮她回国内去找过当时那几个合伙人的后人。
  没想到合伙人的后人,几乎都跟着当时的家主一起跳楼了,因为欠下的债务太多,妻子和孩子都跟着一起跳了。
  当中只有一个合伙人的后人没死,却患有精神疾病,一直住在精神病院里,据说有精神分裂症,时不时就会想打人跳楼。
  线索全断了,那些合伙人的后人,除了死去了徐若晚,就剩下叶星语跟裴延遇了。
  叶星语当时得知这个消息,难过又绝望。
  她爸爸的事情,也许终生都不会有结果了,她和封薄言之间永远都横着一道深渊……
第467章
只要回想,他就会恨她
  这些年她成熟了。
  不适合的人,她不会考虑了,现在讨好他,无非是为了救人的权宜之计。
  西西的事情,她也不打算告诉他,她怕他抢走她的儿子。
  这一刻她决定,她要去R国,和外婆的部下跟裴延寒合作,一起夺回外婆的产业。
  等所有的事情完成,她会选择隐姓埋名,跟西西找个地方换个身份生活,不让封薄言再找到。
  裴延遇坐上自己的车离开了。
  叶星语赶紧回楼上,换了一条性感的裙子才去找封薄言。
  她知道他现在很生气,现在的他,喜怒无常,她必须想办法让他平息怒火。
  走进别墅大门,院子里同样停了几辆车,封薄言带来的那些保镖,现在都住在这里。
  果然,两个男人现在是针尖对麦芒,互相防范着对方。
  院子里,24小时候都有人守在车前,查看有没有人往车上投放什么不安全的东西。
  叶星语想,封薄言现在真的很多疑。
  她愣神的功夫,许牧已经过来请她了,“太……”
  刚开口,就觉得这么喊不太对,又改口了,“叶小姐,先生在楼上等你,你进去吧。”
  叶星语扭过头来,许牧站在她面前,面容肃穆。
  叶星语笑,“许牧,好久不见。”
  许牧不敢正眼看她,叶星语穿得太性感,许牧怕看了先生会不高兴,小声提醒道:“叶小姐,先生现在很生气。”
  许牧在提醒她,封薄言的怒火。
  叶星语沉吟片刻说:“许牧,谢谢你提醒我。”
  说完,叶星语踩着高跟鞋进了别墅,一楼几个保镖在打牌,看见她进来,都认识她,喊了一声,“叶小姐!”
  他们都知道,她是封先生的女人。
  前几天,封先生将她抓回去,天天晚上去见她,后来又放她出来,走到哪都搂着她,对别人,封先生可不这样,所以他们明白,这是封先生的女人,并且他喜欢得紧,所以保镖们不敢得罪她,都敬重她,喊她一声叶小姐。
  叶星语冲他们点点头。
  一个保镖说:“封先生在三楼左边的卧室里。”
  封薄言一个人住三楼。
  叶星语顺着蜿蜒的楼梯走上两层楼梯,到了卧室门口,她深吸两口气稳住自己的心情,抬手推开门。
  屋里的白色纱帘全部拉着,绰绰隐隐,映出坐在沙发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居高临下坐在那里,黑色西装,深灰色衬衣,系着暗金纹领带,看着高贵又冷漠。
  叶星语有点害怕,站在那里没动。
  封薄言的目光阴沉沉望过来,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袭很显身材的暗红色长裙,像一支玲珑美丽的花瓶。
  封薄言冷笑了一声,嘲讽道:“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刚才她送裴延遇到院子的画面,他都看见了,她穿着一袭大衣,里面是高领毛衣。
  现在过来,特意换了身性感的裙子。
  很明显,她知道他在生气,为此故意换上这样的裙子勾引他。
  只是现在的他,真的没心情欣赏她,扯了扯唇冷声道:“过来。”
  叶星语指尖有些发抖,一步步走进去,停在他面前。
  她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可封薄言越看就越不顺眼,说了句,“去洗澡。”
  叶星语说:“我早上已经洗过了。”
  “是啊,洗过了,可是又见了那个男人,还让他给你戴了珠宝,他的手在你脖子上摸来摸去,一身的骚味跟脏味,恶心,滚去洗澡!”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凌厉。
  叶星语从来没想过,封薄言会喜怒无常到这个地步。
  过去,他会因为吃醋说过分的话,但是不会过分到这个地步,现在他简直不可理喻了。
  叶星语抿了下唇,轻声解释道:“封薄言,我跟你说过了,我现在不能跟裴延遇撕破脸皮,我不能对他太抗拒。”
  “所以就由着他摸你牵你手讲那些情话是吧?”
  他起身逼问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的恨意越发汹涌,“四年前,你也这般对过我,一直向我示弱,什么都让我做,可是转过头,你就拿刀对着我,我卑微地求你不要离开我,可是,你却告诉了我,什么是欺骗,什么是背叛!”
  他看到她如此对别的男人,就想到了自己。
  叶星语如此对他,又如此对别的男人,她为了自己,甚至可以委屈自己去忍受那些暧昧。
  封薄言忘不掉,尽管过了四年,他脑子还是会不断回闪她离开的那个夜晚,她做得那么决绝,无情戳破了他的美梦。
  他以为她愿意跟他过一辈子,一转头她就背叛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她说,她是被裴延遇利用的,可是她离开的决心是真的。
  封薄言越想越气,忽地就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扯进浴室里,打湿一条毛巾使劲地擦她脖子上的肌肤。
  擦到皮肤红了就去擦她脸上的妆容。
  他讨厌她这样,讨厌她为了来见他特意打扮和穿得性感。
  这让他觉得像是怀着目的,他恨得面目都有些扭曲,一时就忘了控制力道,将她的唇上的口红擦得到处都是,脸红红的,眼睛也脏脏的。
  叶星语有些无力地承受着一切。
  过去发生的事情不会被抹去,封薄言就算爱她,却忘不掉过去那段记忆,只要他回想起来,他就会恨她。
  擦得她满脸脏的,他又去拿花洒,对着她的脸冲去。
  叶星语闭上眼睛,任水花冲刷她的脸。
  这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思想,封薄言忘不去这段回忆,看着她跟裴延遇虚与委蛇,他就会想到自己的委屈。
  是否以后他每次想起,她都要遭受一次羞辱跟践踏呢?
  原来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直到头发衣服全部被花洒淋湿了,他才放过她,关掉花洒将她抱在怀里,恼怒地说:“现在知道我有多厌恶你见他了么?”
  叶星语呆在他怀里,脸色像纸一样苍白,她没说话,眼神灰暗像是生无可恋。
  封薄言触到她眼底的绝望,这才像是有些醒悟,摸到她四肢冰冷,愣了愣立刻将她身上的裙子剥去,又拿来一件睡袍给她披上,抱着走去了沙发,拿毛巾给她擦头发。
  叶星语不要,扭开头拒绝他的触碰。
  封薄言俊脸沉了沉,“我给你擦头发,别再闹了。”
第468章
我已经是个神经病了
  他将她扳回来,毛巾落在她头上给她擦头发。
  叶星语一把挥开,骂道:“滚开。”
  封薄言没防备,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正想生气,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抿着唇,像是情绪崩溃了。
  她抹掉眼角的泪水恨恨地说:“封薄言,你有神经病。”
  封薄言微愣,所有的火气在见到她的眼泪时已经烟消云散了,他无力地说:“是啊,我已经是个神经病了。”
  他还爱她,可是他忘不掉她给他的伤害。
  时不时他就会想起来,开始怀疑她的真心,然后感到痛苦,迷茫,不甘心,暴怒……
  也许,她就像长在他心上的毒瘤,他知道是不好的,可也无法割舍了。
  在深城那几年,他听别人说,叶星语跟裴延遇在一起很幸福。
  他的脑子不由自主就会想到两人在约会的场面,不受控制地想,他们牵手,看电影,吃饭,接吻,在床上缠绵……
  各种各样的画面缠绕着他,时刻提醒她已经背叛了他,飞向了自己的幸福。
  封薄言时常感到头疼,心脏碎裂一般的痛。
  哪怕他从来不在人前表现出来,可是深入心脏的痛,每一天都在折磨着他,每晚,他都会梦见她背叛她。
  每醒来一次,那种痛就会加深一分。
  得知她要结婚的消息,恨意汹涌的封薄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来美洲杀了她。
  杀了她,从此这个女人就烟消云散,从此他心上的毒瘤割下,他不会再听到她的消息,不会再被梦境折磨。
  于是这个念头越来越坚定,坚定地让他来美洲,亲手杀了她。
  可是当他见了她,她对自己示软,他又舍不得杀了她,他忍不住就想再给她一个机会,心想他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幸福。
  但是伤害就是伤害,尽管和好了,裂缝还在。
  四年了,他被那深入骨髓的痛折磨了四年,他早已经是个神经病了。
  听到他说自己是个神经病,叶星语心头竟莫名揪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卧室里忽然安静了,两人都不再说话。
  可叶星语的长发还在往下滴着水。
  封薄言看了两秒,还是拿起了旁边的毛巾,跪在她面前给她擦头发。
  叶星语刚要拒绝,他手上的毛巾掩盖住了她的眼睛,嘲讽地说:“可能我真的病了,并且也改不好了……”
  叶星语一震,就感到唇上落下一阵温软,他吻住了她。
  叶星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吻她的唇,怜惜又虔诚地想要她的爱。
  她对他还有感情,可是她知道他们不可能了,封薄言虽然爱她,可是他时不时会发疯,叶星语承认自己,接受不了这样沉重扭曲的爱。
  直到他将她的长发吹干,她都没在说话。
  封薄言让她去睡一会,她便躺在床上,身心俱疲,沉沉睡了过去。
  叶星语醒来已经晚上了,她睁开眼睛,黑暗中,男人紧紧抱着她,下颌搁在她肩膀上。
  他也睡着了,但身子有些滚烫,蠢蠢欲动的状态。
  叶星语被那滚烫贴着,身子一僵,动了动。
  封薄言便醒过来了,看到她也醒了,下意识低下脑袋,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又去亲吻她的红唇。
  吻着吻着,发现她身子僵硬,毫无回应,停了下来,静静望着她。
  叶星语紧抿着唇角,显然不愿意跟他亲密。
  封薄言看了她一会,退开距离暗哑道:“抱歉,习惯性动作。”
  他刚才忽然醒来,还以为在梦里,就想拉着她……
  叶星语说:“我想起来。”
  封薄言让她起来,坐在床边问:“晚上想吃什么?”
  叶星语看了眼天色,“天黑了,我得回去了,裴延遇说晚上要过来。”
  他白天说的,叶星语怕他晚上过来发现她不在,会心生怀疑。
  封薄言听到裴延遇的名字,沉默片刻说:“今晚他回不来的,仓库那件事,没两三天他处理不完。”
  其实封薄言也想杀了他。
  但是裴延遇比四年前强大太多了,他现在是裴氏掌权人,出入带着十几个保镖,坐防弹车,还加强了防护,要杀他,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不过制造一些问题还是可以的,能暂时拖住他,使他被麻烦缠绕。
  叶星语问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让人将他北区的仓库烧了。”
  叶星语微愣,北区的仓库可都是科技产品,那个仓库可值钱了,怪不得裴延遇那么急着走。
  不过封薄言这么将裴延遇赶上绝路,就不怕他报复么?
  封薄言来了美洲,深城那边就属于失守状态。
  裴延遇又不是傻子,被封薄言如此报复,一开始,可能会措手不及,但是调整状态后,他肯定会派人去深城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