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霜降,
奴婢小雪,
见过小姐!”
几乎是她们话音一落,临渊就又道:“倘若小姐不喜欢她们的名字,可以改成小姐喜欢的。”
黎姝目光逐一掠过那八人的脸,牢牢记下后,才摇着头道:“她们的名字很好,没有改的必要。”
顿了顿,黎姝又逐一看着那八人道:“你们虽并非皇后给我的人,但是在外人眼里你们却毫无疑问是皇后给我的人,所以往后你们只要占理,就无需对任何人客气,特别是那些想要强行闯入我竹苑,亦或是与我并不亲近却想近我身的人。”
“是!”
那八人异口同声的应罢,黎姝又冲桂嬷嬷道:“领她们去安顿下来,再让她们跟大家熟悉熟悉。”
“是。”
桂嬷嬷应声将那八人带了出去。
然后临渊在唤了一声“小姐”后,把一张名单递向黎姝。
黎姝接过的同时临渊又道:“这些是姑爷前天夜里连夜问询过的人。”
黎姝心下有些惊讶。
竟然这么快就查清了!
看来他们孔雀台的人脉不容小觑啊!
毕竟那是近两年风头正盛的棋妃宫里头举办的宴会,前去赴宴的夫人小姐身份都很不简单,就算是宁烬,想要问询当时目睹了她跟谢语落水的人也都需要私下里进行,不可能让太多人知道的……
思及此,黎姝微微皱起了眉。
不对!
以皇上近两年对棋妃的看重程度,发生在棋妃宫里头的事,若无皇上跟棋妃授意,就算是宁烬也不太可能连夜就弄清楚都有哪些人目睹了她跟谢语落水,然后还逐一找来当面问询!
可皇上如今还视她如亲生,棋妃也与她极为投缘,若是他们给宁烬行了方便,那些目睹了她跟谢语落水的人断是不敢胡言污蔑于她的!
另外……
她素来待人和善,几乎从不曾与人结过怨,故而自相信了梦里是她的未来起,她就一直很纳闷那些目睹了她跟谢语落水的人为什么会都声称是她推谢语落水!
明明以当时的情形,只要不是个瞎的都能看得出是谢语滑倒后,她下意识伸手想拉住谢语,却被谢语带着一起落了水!
而后,名单上的那些名字更是加深了她眉间褶皱。
第21章
至少母亲是爱她的!
因为其上的名字,要么本人与她关系颇佳,要么就是其主子与她关系和睦!
临渊一直注视着她的反应,眼瞅着她眉间褶皱都深得要能夹死蚊虫了,忙又启口说道:“属下自作主张,已经安排了人去深入调查名单上的这些人,若小姐想更直接一些,属下也能设法直接逼她们吐出真情来!”
黎姝看了他一眼,起身将那张名单丢入炭盆里烧掉后,才道:“且先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调查一二吧,兴许内有隐情……”
比如有人想通过栽赃陷害她来败坏她的名声,并离间她跟宁烬,还有父兄的感情,事先收买了那些人!
且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谢语!
而梦里的她在连番与宁烬,还有兄长们大吵过后,想方设法的想要自证清白,最后却是连宁烬具体都问询了哪些人都没能查到!
尽管她能用的法子跟人脉全都用上了……
思及此,黎姝注视着炭盆里烧得火红的炭愣住了。
梦里的她为了自证清白第一时间找的就是棋妃!
但棋妃称她宫里的人当日太过忙碌了,查询了一通下来并没有发现有谁目睹了她跟谢语落水!
然后梦里的她又去求了皇上。
毕竟以皇上对棋妃的重视程度,肯定是给棋妃安排了暗卫的。
然而皇上在她的几番纠缠之下给出的答复是早已撤了安排在棋妃身边的暗卫,因为棋妃感知十分敏锐,相当不喜欢被人暗中时刻监视着。
也就是说……
若真有人给宁烬行了方便,那个人很可能是棋妃……
而若真是棋妃给宁烬行了方便,那么棋妃很有可能跟宁烬的母亲一样,表面待她好,暗地里却不知在因何记恨着她!
这一瞬,黎姝心下寒意顿生,还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叫她都回想起了落水时的彻骨冰冷与窒息感。
在她熟识的人中,还有多少是她不能去信任,必须得严加提防的呢?
而她若非用母亲留给她的孔雀耳环找上了孔雀台,顺利得到了孔雀台的人鼎力相助,只怕即便是通过梦境知晓了未来,也可能会跟梦里的她一样处处碰壁,然后最终落得跟梦里的她相差无几的下场吧?
不……
应该还是会差很多的……
毕竟梦里的她处处碰壁到心如死灰后,最终不仅因知晓有孕了而将自证清白那桩事搁置了,还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谢语,甚至一直因为谢语对宁烬的那份救命恩情而在对谢语好,同时也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赢回宁烬的心跟父亲兄长们的信任与爱护,但她不可能再对谢语好了,也不打算要宁烬跟父亲兄长们了……
“小姐!”
突然而来的大声呼喊阻断了黎姝的思绪,下一瞬她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被临渊抱离了炭盆边。
等临渊将她放下,跪地用双手托着她的手仔细查看,她才惊觉指尖有些痛。
而后临渊自怀里摸索出了一瓶什么来,一面小心翼翼往她指尖涂抹,一面道:“属下真是该死!没能第一时间觉察到小姐将手伸入了炭盆中,害得小姐手指被烫伤了,万幸并无大碍……”
原来是她思索间将手伸向了炭盆内啊!
是想驱散从心底里升起的那股寒意吧?
黎姝眨了眨眼,在指尖的疼痛被舒爽的清凉感驱散后,才道:“不是你的错,是我想事情想的太过认真,一时走了神。”
临渊仰头注视着她,到底是没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小姐刚刚想到了什么”问出口。
那不是他该问的。
而黎姝低头看了看被烫着了的指尖,又随口问道:“你给我抹的是什么?效果可真好,已经一点都不痛了。”
“是属下自制的清凉膏,磕碰伤烫伤都能用,小姐收着吧,又痛起来的时候再用。”
“嗯。”
黎姝轻声应着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然后就道:“你也退下吧。”
临渊拱手应了一声,就闪身而去。
但他并未离开黎姝房间,而是绕到屏风后上了房梁。
此后他就一直一瞬不瞬的注视着黎姝。
而黎姝将那清凉膏放下后,从妆匣暗格里取出了那对孔雀耳环。
反复抚摸了其上的孔雀羽毛许久,她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没事的!
至少母亲是爱她的!
尽管母亲已经离开很多年了……
可母亲生前似乎只为她一人做了安排!
那就意味着母亲现在若是还活着,也一定不会像父亲兄长们那般站到谢语那边的!
……
宫中,凤仪宫的赏梅宴上,殷菲儿端坐在皇后慕容慧身旁,脸上一直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在她笑得脸都有些僵了,想找个由头溜走躲懒时,慕容慧突然靠向她压低了声音问:“菲儿你发现今儿这宴会上的人都有些奇怪了吗?”
殷菲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摇完却道:“今儿好似总有人三五成堆的聚在一起说道什么,以往在母后办的宴会上可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那你想知道是什么让她们如此反常吗?”
“……”
殷菲儿眼神一亮,“莫非母后已经知道了?”
慕容慧笑了笑,给了身侧兰若一个眼神。
兰若便去到殷菲儿身侧悄声说道:“老奴刚刚奉命去听了几耳朵,发现那些个夫人小姐在说道的是老奴今儿在回宫路上就已经听闻了的一些事儿……”
“哦?姑姑快与我说说!”殷菲儿急不可耐的打断了兰若的话。
“今儿京城里的人不知为何都在说道定北侯府的世子爷跟那位救过他性命的谢小姐,说宁世子已经快将身为他救命恩人的谢小姐视作祖宗了,那谢小姐但凡咳嗽一声他都会紧张到如临大敌!走路稍有不稳就会被他抱起,连在宁世子夫人面前都不例外!还说谢小姐此前在宫中落水后,宁世子不仅连夜去东宫为她求了一株千年灵芝,还将她接进了定北侯府,如孝子般衣不解带的在她床前照顾了一整宿,之后更是为了方便照顾她直接搬去与她同住一个院子了……”
这些都是殷菲儿已经知晓了的。
因此她再度打断了兰若,“今儿宴会上这些人听说了那些事后,是如何谈论宁烬跟谢语的?”
第22章
想让她帮宁烬说话?
“大抵都是在说她们早就看出那二人之间不清白了,奈何宁世子夫人对那二人深信不疑,也就没人好多说什么,
还有人说那谢小姐身子虽然赢弱不堪,言行举止却颇为豪放大胆,指不定早就已经是宁世子的人了,只是碍于宁世子不能纳妾,才一直只以宁世子的救命恩人自居,
然后就有人顺势揣度宁世子夫人是不是终于窥破了那二人的奸情,那日才会推了谢小姐落水……”
说到最后,兰若声音低了许多,但瞧见殷菲儿眉头紧紧拧起后她又拔高声音道:“老奴是相信宁世子夫人的,既然宁世子夫人说她没有推那谢小姐,而是在谢小姐脚滑时想拉谢小姐一把却被谢小姐拽着一起落了水,那就肯定是那么回事,毕竟以宁世子夫人的脾性跟身份,她若真推了谢小姐,是不会也没有必要否认的!”
殷菲儿赞同的点点头,眉头仍紧紧拧着。
宁烬将谢语带回京城后不久,他事事都将谢语放在首位的态度就引起了不少人关注。
若非阿离姐姐总替他们辩解,旁人私底下早就不知在如何谈论他们了。
而似乎就因为总有阿离姐姐替他们辩解,他们现如今同时在外露面时,不论是什么样的场合都已经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了,总做出一些亲昵到仿若夫妇的举动。
然而迄今为止,京城里半点有关他们关系暧昧的传闻都没有过。
要知道宁烬可是不能纳妾的。
且宁烬也曾在众目睽睽之下信誓旦旦的说过他绝不会纳妾,此生有阿离姐姐一人就足矣。
正常情况下,他身边有了与他关系暧昧的人,那是立刻就会成为旁人谈资的。
所以她敢笃定,宁烬的母亲为了不让有关宁烬跟谢语的事情外泄,暗中肯定经常行封人口之事。
毕竟宁烬的母亲从前待字闺中时就是个厉害的,嫁人后更是把偌大的定北侯府稳稳拿捏在手中。
加之她膝下又只宁烬一子。
肯定会倾尽全力避免宁烬名声受损的。
那么……
会是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宁烬跟谢语之间的那些事儿在京中传开的呢?
还传的那般快,叫宁烬的母亲都没来得及应对……
这时,她母后的声音响起,“那些事儿都传进宫里了,京中怕是街头巷尾都已经有人在谈论了,阿离眼下虽是因身子抱恙不会外出,可她身边人不少,传进她耳中只是时间问题,若她此后一如从前般替那二人辩解也就罢了,若她继续如此前两日那般反常行事,本宫会让你父皇出面去敲打宁烬一番的,所以菲儿你就无需替阿离瞎操心了,安心待嫁即可。”
“嗯!有母后这话儿臣就放心了!不过母后,儿臣出嫁后,您可也得一直护着阿离姐姐啊!”
“放心吧。”
慕容慧宠溺的笑着,眼底裹着一抹淡淡的忧虑。
近来她有些奇怪。
偶尔会忘了自己前一刻在做什么。
但愿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才好!
……
定北侯府里。
许岱君临近晌午时分得知有关宁烬跟谢语的事儿突然在京中传开后,立刻就着人去调查源头,并设法阻止了。
奈何她的人忙了一整个下午,放出了好些在他们看来算得上重磅的消息,却半点都没能阻止有关宁烬跟谢语的事情在京中的传播速度。
源头也毫无线索。
因此到了傍晚时分,许岱君收到今儿进宫参加了赏梅宴的友人送来的书信,得知宫里头也已经几乎是人尽皆知了后,一怒之下连罚了好些人。
完事沉着脸与向嬷嬷说道:“为免事态越演越烈,只有一个法子了!”
向嬷嬷几乎是立刻就洞悉了许岱君的心思。
但她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压低了声音道:“郡主的意思是……”
“我设宴将京中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夫人小姐等都请来,让黎姝出面替烬儿说话。”
“郡主英明,只是……世子夫人似乎还在气头上,怕是……”
“黎姝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不论她眼下多么生气,也不可能不管烬儿清誉的。”
“郡主说的是,那郡主是要老奴去将世子夫人请来,还是……”
“你随我去一趟竹苑吧,这个时候还是要哄哄黎姝的。”
“是!”
向嬷嬷应的轻快。
世子夫人进门这么久了,郡主可从来都还没有屈尊降贵的去哄过世子夫人。
而世子夫人不仅极重孝道,还是个很好说话的。
郡主都去哄她了,她有再大的气也该会消了。
且前往竹苑的路上,许岱君还临时吩咐了人去同心苑把宁烬叫回竹苑。
这让向嬷嬷心下是更加放松了。
然而她们去到竹苑后,进房里看见黎姝的第一眼,向嬷嬷就直觉事情不会如她们所愿。
因为黎姝自进门起,面对许岱君都是毕恭毕敬中掺着几分讨好。
今儿却是半分讨好都没了不说,连恭敬都几乎全然没有。
只是虚福了一下身,问:“母亲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她的态度变化得极大,许岱君自然不可能瞧不出来,心里当下就有些不悦。
但她脸色相当不好,房里还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儿,像是才刚服了药不久,许岱君也不好直接发作。
加之许岱君还需要她出面替宁烬说话。
为此许岱君暗暗将不悦压下了大半,才扬起笑脸不答反问:“你脸色如此不好,可叫府医来瞧过了?”
“瞧过了,只是受了凉,没什么大碍。”
黎姝笃定许岱君是不会让人去找府医确认的。
毕竟梦里许岱君妒恨她入了骨。
另外,她也猜到了许岱君的来意。
无非就是宁烬跟谢语之间的事儿在京中传开了,想让她如从前那般去与人说宁烬跟谢语之间绝对清白。
果然。
许岱君拉着她坐下后,都顾不上再虚情假意的与她寒暄几句就立刻问她道:“今儿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黎姝摇头,“我昨儿个夜里做了一宿噩梦,加之身体不大舒服,今儿大抵都在睡觉,所以还什么都不知道。”
“唉!是有关烬儿跟那谢语的,不知是什么人将烬儿跟那谢语之间的事添油加醋后传扬了出去,眼下京中有大半人都在说烬儿跟谢语之间有私情,说要等着看烬儿会不会为了娶谢语进门违抗圣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