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还能欺骗他们不成?
然后她看向黎行时,发现黎行半点也没受伤。
还正摆了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在打量她。
那种仿佛是在确认她到底有没有中邪一般的眼神叫她很不舒服。
她刚要收回目光,黎行就冲她说道:“我申明一下啊,我可没有跟三哥一起打你家宁烬,当时我搁边上都还没有想清楚该帮谁好,三哥就一拳头把宁烬给打飞了出去,然后宁烬倒在一棵约莫有半人高的观赏树上,眼睛给树枝划伤了……”
许是他也觉得堂堂宁小侯爷差点被树枝戳瞎有些丢人吧,说完那句就立刻收了声。
然后房里整个安静了下来。
直到谢语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宁侯爷,您能让我进去看看宁大哥吗?他到底都是因为我才跟黎三哥打起来导致受伤的,我……”
“小姝,你先进去看看烬儿。”
没等谢语把话说完,宁舒阳就开了口。
黎姝根本不想进去看宁烬,但宁舒阳不是在问她,而是在命令。
她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起了身。
而后她在桂嬷嬷的搀扶下刚进得内室,躺在床上的宁烬就猛然弹坐而起,“姝姝!你终于肯进来看我了!你是不是也是很担心我的?你听我解释,我一直记得你以前说过不许我亲别的女人,所以我不可能亲语儿,是语儿趁我不备突然亲了我!还有,你请求皇上准我纳妾那件事,皇上不允,还说不许再有下次了!但就算皇上允了,我也是绝对不会纳妾的,我至今也没有改变半分,心里还是只有你一人,这一辈子也只要你一个就足够了,所以你能不能别生我气了?我以后会跟语儿保持距离的……”
许是因为近来都没能见到黎姝,想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又太过迫切的想跟黎姝和好了,宁烬一开口就说到停不下来。
期间许岱君好几次都想打断他,却终究是没有开口。
因为黎姝修书请求皇上准许宁烬纳妾这件事令她很满意。
她可以暂时容忍她的烬儿低声下气的哄哄黎姝!
而黎姝停在离床两米左右的位置,冲许岱君唤了一声母亲后,才面无波澜的看向宁烬。
只一眼,她就微微皱起了眉。
因为宁烬脸上布满了青紫交加的伤,一只眼睛还包上了纱布,瞧着属实是有些丑。
而宁烬脸上的伤数量明显要比黎慎多多了。
可见他还是有对黎慎手下留情的,反倒是黎慎下了狠手打他。
这倒也并不奇怪。
黎慎打小就一根筋。
认定了的事情,得不到旁人的认可,就容易失去理智跟分寸。
想来黎慎是想让宁烬接受谢语的感情吧。
就是不知道在皇上都已经驳回了她请求的情况下,他们想让宁烬怎么接受谢语的感情了。
莫不是谢语愿意无名无分的跟了宁烬,做外室一类上不得台面的存在?
亦或者他们的好父亲有法子请求皇上点头同意宁烬纳谢语为妾?
思及此时,黎姝见宁烬掀开了身上的被子欲下床,立刻后退了两步。
这让宁烬的动作戛然而止。
“姝姝……”
“是父亲让人接我过来的,也是父亲让我进来看你的,既然你并无大碍,我就回去了。”
黎姝打断宁烬的话说完便转了身。
但她才刚迈出去一步,宁烬就已经冲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姝姝你别走行吗?我们都好多天没见面了,我也有很多话想跟你……”
“语儿!”
突然响起的惊呼声打断了宁烬的话。
是黎慎的声音。
从声音急切的程度来看,谢语十有八九又晕倒了。
宁烬几乎是立刻就转身看向了外面。
但他抬起脚欲冲出去的那一瞬,却突然迟疑了。
此时外面不仅有三哥四哥在,还有他父亲跟许多人。
甚至还有太医。
就算他不出去,语儿也是出不了事的。
毕竟他又不会医术。
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为此他又转回身看向黎姝,道:“姝姝你看,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会慢慢跟语儿保持距离,我也会把她送回……”
“宁烬,人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你没必要难为自己,赶紧出去看看吧,万一谢语有了个什么好歹,你回头又得怪到我头上,我已经受够了平白无故被你们冤枉误解。”
“不是的,我没有难为自己,我是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以你为重,也绝不会再因为你对语儿做了什么而……”
“宁烬,你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很可笑吗?”
黎姝满脸嘲讽的再度打断了宁烬的话,“什么叫你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以我为重?你本来就应该那么做的吧?但我现在已经不稀罕了!还有,我再最后与你说一遍,我黎姝在这之前从来就没有做过难为她谢语的事情!但这之后可就不一定了!你或许已经忘了我的性格,但我要整谁,从来都不会藏着掖着,也从来都不会不敢承认!”
宁烬张了张嘴,却久久没再说出一个字来。
他突然想到,几年前太子因为没有在大婚当晚入新房而被盛怒之下的皇上罚板子时,连菲儿都吓得不大敢站出去替太子说话,但姝姝直接拉着菲儿去承认了是她们因为跟慕容云初的过结太深,才想方设法挑唆了太子在新婚夜冷落慕容云初。
虽说后来皇上不仅没有因为她们揽下了罪责放过太子,还罚了她们俩一顿手板,但从那桩事就可以看得出来,姝姝绝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
而这一年多里,姝姝一次都没有承认过她难为针对了语儿……
难道说她真的从没做过?
可好多回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啊!
他们的眼睛还能欺骗了他们不成?
还是说,是他们看走眼了?
可他们同时看走眼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想到此,宁烬立刻就想好好回想一下以前的每一桩事。
然而他刚一开始回想,头就狠狠痛了起来。
在他痛到都用双手抱住了头时,许岱君才终于瞧见,连忙让人将他扶回了床上。
而同一时刻,外面在太医把脉中途突然晕倒的谢语脑子里响起了系统提示。
第70章
差点吐血
【系统检测到黎姝气运点恢复了一万,现扣除宿主一万积分,目前宿主欠系统的总积分是七万两千零一百,请宿主努力赚积分早日还清积分!同时提醒宿主,欠系统的积分超过十万是要受到相应惩罚的,请宿主务必加油赚积分!】
“!!!”
又是一万!
她的系统不会是被黎姝收买了吧!
凭什么她之前都几百几千,甚至是几十的得,黎姝现在却是一万一万的恢复!
还有!
这他妈又是谁让她一次性又丢了一万积分!
谢语气到差点演不下去。
再想到她刚刚为了能继续住在定北侯府里而透支一千积分兑换了一张重度心脏病体验卡,就心痛到差点吐血。
然后向嬷嬷的声音响起,“侯爷!世子爷突然头痛难忍!得请太医立刻进去为世子爷瞧瞧才行!”
宁舒阳立刻看向了那正紧拧双眉替谢语把脉的太医。
没等他开口,黎慎的声音就响起,“宁叔叔,语儿这边比较要紧,请让太医为语儿把完脉再让他进去看宁烬的情况,反正头痛是要不了人命的,不差这一时半刻。”
宁舒阳脸色一沉。
尽管黎慎说的是事实。
头痛对于上过战场,大大小小受过不知多少次伤了的烬儿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黎慎那种全然不把烬儿的情况放在眼里的语气却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烬儿今日可是因他黎慎差点瞎了一只眼!
且从烬儿跟他黎慎脸上的伤来看,烬儿明显没有对他黎慎下死手!
而他黎慎不仅因为谢语对烬儿下了死手,此刻还半分都不顾及烬儿!
然……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后,到底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开口让太医立刻进里屋去。
这几年里,他已经见惯了他们几个事事把谢语放在首位。
也很清楚烬儿有多在乎这谢语。
甚至在黎姝滑胎那桩事发生以前,他也如他夫人一般,认为谢语日后若能替烬儿开枝散叶是一桩美事。
因为烬儿曾说过他不想黎姝吃太多怀胎生子的苦,不打算让黎姝为他生育太多子女。
故而凯旋归京后,他几乎没有过问过有关烬儿的事,全权交给他母亲去操心了。
万万没想到会发生黎姝滑胎这么大的事情!
这之后他可不能再全然不管了!
片刻后,那太医刚结束为谢语把脉,黎慎就万分紧张的问:“小郭太医,语儿情况如何?”
年轻的太医面色凝重的沉思了一会儿,才道:“从脉象来看,这位谢小姐的心疾比她上一次心疾发作时又要更为严重了几分,此后万不可再受什么刺激了,需得好生将养啊!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她下一次发病时可能就回天乏术了!”
“……”
黎慎脸色大变。
宁舒阳脸色亦不大好看。
这样的身体,再怎么得烬儿重视,只怕也无法为烬儿生儿育女啊!
且她万一生了个跟她一样患有心疾的孩子,那更是闹心!
但是念着她曾豁出性命救过烬儿一命,他到底是打消了明日将她送回烬儿为她置办的那处院子里的想法,只是着人将她送回了同心苑。
黎慎也紧跟而去了。
但黎行留了下来,还跟着太医进了里屋去。
此时宁烬已经被强烈的头痛折磨到脸色煞白且满头是汗了。
郭宸去床前为宁烬把脉后,许岱君冲宁舒阳埋怨道:“黎慎不知孰轻孰重,侯爷你怎么也跟着轻重不分,烬儿这头疼来得蹊跷,万一耽搁出了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宁舒阳紧敛双眉,没有言语。
一来他进来看见宁烬的样子后,也有些后悔。
二来好些人都跟着他们一起进来了,许岱君当众那般说他,有些下他面子,他懒得搭理她。
但他什么都不说,却叫许岱君心下更是恼火了。
她膝下只有烬儿一子!
侯爷却有一堆儿子女儿!
所以才不把她的烬儿当回事吧!
为此她冷冷瞥了一眼紧紧跟在宁舒阳身后的池简兮。
怪她当年太大度了,让这贱人一连为侯爷生了三子两女!
且还让其三个儿子从小跟烬儿一起学习!
使得那三个孽畜如今不仅文武双全,还就只稍稍逊色烬儿几分!
害得她现在生怕烬儿行差踏错!
许岱君暗暗悔青了肠子。
直到宁烬又发出了几声痛苦的低吟,她才没功夫再想其他,转而问郭宸道:“小郭太医,烬儿他这是怎么了?”
郭宸一脸困惑的摇摇头,“从脉象来看,宁世子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不应该会痛成这般啊……”
话末,郭宸结束了给宁烬把脉,转而问宁烬道:“世子能跟下官说说具体是怎么个痛法吗?”
“我……我也说不清,脑袋里整个都在痛……”
“……”
郭宸五官皱作一团,沉思了片刻,取出银针在宁烬头上下了几针。
但半点用处都没有。
宁烬脸上痛苦的神色半分都没有减少。
在他暗暗质疑自己的医术是不是真的如父亲说的那般没有学到家时,宁烬又开口了,“我前面是开始回想事情时突然痛起来的,刚疼痛有所缓和时,我又下意识的回想了一下,然后又再度痛了起来,且比前面更甚……”
郭宸眼神一亮。
收了前面扎下去的那几根银针,换了几个穴位重新下针。
然后不过片刻,宁烬面上的痛苦神色便全然不见了,但人也变得有些昏昏欲睡的了。
然后他起身神色凝重的冲宁舒阳说道:“侯爷,令郎的情况与下官从前在某本民间医书上看到过的被人催眠后的症状有些相似,但下官医术不精,不太敢下定论,还请侯爷将下官父亲请来确定一番。”
宁舒阳点点头,朝房门口一人看了一眼。
那人立刻转身飞奔而去。
而后宁舒阳看向宁烬问道:“你是因回想何事头痛起来的?”
宁烬抿着嘴,迟迟没有给出回答。
因为他在听见那催眠二字时,不知何故莫名就觉得是语儿对他催眠了。
尽管下一瞬他就认为语儿是绝不可能对他做那种事情的,且语儿也根本就不会催眠那么神乎其神的东西,但他直觉不能照实说。
父亲跟他不一样。
一旦对语儿生出了怀疑,就说不准会对语儿做出些什么来!
好在宁舒阳也没有再问他,只是转身让旁人都散了。
等旁的人都差不多走了后,黎姝也准备走人,却才刚迈出脚就被宁舒阳叫住了。
第71章
开始长脑子了
“小姝你先留下,等郭院使来瞧完烬儿的情况后,你与烬儿一同回竹苑。”
“……”
黎姝默了默,不疾不徐的道:“父亲有所不知,宁烬此前曾说过我若不跟他的宝贝语儿道歉赔罪,他就绝不会搬回竹苑,而我是永远都不可能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跟人道……”
“我那只是气话!而且我现在已经打消逼迫你跟语儿道歉赔罪的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