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张画像上的谢语，一个只是微胖，面容还能看出三两分她的影子。
另一张上却是足足胖了十几二十斤，五官也生出了巨大变化，已经再看不出半分她的影子了。
而这两张画像只间隔了一夜。
不怪会引得那么多人谈论跟围观了。
当晚临渊再度夜探大长公主府，但没有找到任何与蛊相关的线索。
数日后，他救下的那人才醒。
他将那人从孔雀台带到黎姝府中，去到黎姝房门口时，才刚抬起脚，就有一块糕点从房里飞出来。
他偏头一躲。
那糕点不偏不倚砸在他领来的那人鼻子上。
那人才刚醒来，十分虚弱，能站着都十分勉强。
给砸的鼻血直流不说，还在晃悠了几下后倒地不醒了。
可见丢糕点的人用足了力。
为此临渊对上房内跟黎姝相对而坐的孔三娘时，脸上满是莫名。
三娘离京几日回来，脾气怎的如此大？
她不是都为了预防他祸害临安临壶，把那二人都带回孔雀岭了吗？
想着他就看向了乖乖站在孔三娘身后的临安临壶。
临壶立刻闪身去到他身旁小声说道：“三娘听说了老大你在小姐面前乱说话！”
第240章
他面瘫嘴笨还不会伺候人
临渊鲜少乱说话。
更何况还是在黎姝面前。
故而一听见那三个字，他心里就立刻有了眉目。
虽说有那么些许心虚，他还是面不改色的看向了孔三娘，“那么点小事，三娘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孔三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她要是真发脾气，刚刚飞出去的就不是糕点，而是暗器银针之类的了！
且那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对象是小姐，再加上此前十几年里她都没有发现他还有这么焉坏焉坏的一面，实在是有些手痒想收拾他！
然后她煞有其事的冲黎姝说道：“往后临渊的话，小姐不可全信。”
黎姝眨眨眼，刚要开口问临渊乱说了什么话，就又听得孔三娘咬牙道：“我那日与他说的是他若真心喜欢小姐，想做小姐的男人，那就得摆正态度，别太作了，否则我第一个就不答应，结果他个臭小子竟在小姐面前说我让他摆正做男宠的态度！他也不想想，他除了那张脸够格做男宠外，还有哪里配做男宠！谁家男宠跟他一样面瘫嘴笨不会伺候人，还不会哄人欢心的啊！至于他的目的……”
话末，孔三娘没忍住又瞪了临渊一眼，然后继续对黎姝说道：“小姐聪慧过人，临渊那点小心思，该是逃不过小姐慧眼的。”
黎姝莞尔笑着看了临渊一眼。
见临渊耳朵尖尖又红了。
而那一茬孔三娘此时若不提起，她都已经忘了。
因为当时黎云知父子几个在场，她心里烦乱得紧。
要说临渊当时那般说有什么小心思的话，顶多也就是让黎云知他们知道他跟她关系不一般吧？
然后还可能会通过黎云知他们之口传入宁烬耳中，叫宁烬受些刺激。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此她起身去到房门口，看向满脸是血倒在地上那人。
前两天她去了一趟祖母府上。
祖母虽是没有与她多说什么，但瑶芳姑姑送她时，随口与她提及了一句祖母身边的男宠丢了几个，然后皇上又趁机往祖母府里送了好几个男宠。
因此她直到此时见到了本人，才知道临渊那夜从大长公主府里救出来的是谁。
江之易。
她让临渊杀了的江之余的弟弟。
“他很快就会醒，为免他身上的血弄脏小姐房间，小姐不若去我房中问他话。”
“嗯。”
黎姝点着头应罢后，临渊就示意临壶把人拎去了他房中。
他房间就在黎姝隔壁。
没几步距离。
但临壶动作粗鲁，他把江之易提溜进临渊房里放下时，江之易就醒了。
江之易捂着鼻子坐起身后，对上端坐在他面前的黎姝，以及立在黎姝身后的临渊，正暗暗琢磨黎姝的人为什么要救他，就听得黎姝问：“你入大长公主府是为了替兄报仇吧？”
江之易显然没料到她会知道，眼睛都微微睁大了几分。
他年纪不大。
估计比她小，比临渊要大点。
想来接受训练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所以很容易看透。
黎姝等他将那几分惊讶收了，才又道：“我知道江之余是谁所杀。”
江之易对这话毫无反应。
为此，她了然笑着问：“皇上可是与你说是祖母杀了你兄长？亦或者是你兄长入祖母府中后被祖母相中，因不愿服侍祖母自杀了？”
说到后者时，黎姝在江之易眼底瞧见了几分情绪波动，心里立即有了数，“你进祖母府中后，可曾见到过祖母强迫谁人侍寝？且你也太过高看你兄长了，他入祖母府中本就是抱着目的的，他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江之易暗暗握紧了双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了口，“虽然你的人好不容易才救活我，但我根本无法从你手里逃出去，且即便是逃出去了也没有活路，就更别提为兄报仇了，所以不论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都最好死了那个心，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说的。”
黎姝也不急，转头看向临渊，想让临渊把他之前让人调查江之余后的那个册子拿来。
但她转过头看向临渊后，还一个字都没有说，临渊就已经转身去一旁架子上翻找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把一个册子拿来递给了她。
她接过的同时笑着道：“你早晚得变成我腹中蛔虫。”
然后她翻看着那册子又道：“你们家族这几十年虽然没落了，人口却是真不少，不知其中有多少你在乎……”
“你也想拿族人来威胁我？”
“也？不，我可不是皇上那般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我是想帮你救人，以我对皇上的那几分少得可怜的了解来看，皇上知道你没有死后，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族人！”
“……”
江之易脸色总算是变了。
黎姝适时笑吟吟的问他，“怎么样？要不要拿你知道的来换你族人的性命？”
“对手可是皇上，你真能在皇上手底下保住我族人性命？”
“皇上算什么，我的人可是从阎王爷手里把你抢回来的。”
“……你想知道什么？”
“自你到皇上身边后，距今所知道的一切。”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跟兄长一起成为皇上手中的棋子的？”
“我虽没有过男宠跟美娇妾，但我知道在那些拥有许多男宠跟美娇妾的人眼中，双生子双生女是极其吃香的，倘若你们兄弟俩是同时成为皇上棋子的，势必会同时被皇上送入祖母府中。”
“原来如此。”
江之易话落沉默了片刻，才稍稍压低了声音道：“我只被人领着去面见过皇上一次，当时皇上身边一人与我说大长公主生性好色，且那方面欲望极强，每夜都需男宠卖力伺候，我兄长是她府中所有男宠里最像她亡夫的，所以我兄长入她府中后，夜夜都被她强迫侍寝，身心俱疲后终于不堪受辱选择了自杀，
我那时没见过大长公主，想象着兄长被一个年长我们三十余岁的老女人强迫是怒不可遏，接受训练时也就格外用心，而我的任务是对大长公主下情蛊，让大长公主对我情根深种，为我所控，等我助皇上达成目的后，大长公主任我处置，
可惜我虽然逼着自己学精了如何伺候女人，却没学精如何用蛊，以至于入大长公主府后，我尝试了数次，都没能成功让大长公主中情蛊，最后还用反了蛊，对大长公主生了情愫……”
说到这儿，江之易整张脸都红了。
黎姝无甚波澜的看着，心说江之易虽好看，但远比不上临渊，且临渊脸红的时候也要养眼多了。
且她也没有开口，只静静等着江之易继续说。
第241章
先皇的诏书
“约莫是我入大长公主府七八日的时候，我才被告知我兄长进大长公主府的任务，是在大长公主府里找一道先皇的诏书……”
“先皇的诏书？”
黎姝霎时来了精神。
江之易点了点头，道：“据说我兄长曾传了消息进宫，称他已经有了线索，可能很快就会找到那道诏书了，但那则消息传进宫的隔天，我兄长就突然死了……”
黎姝心神微微一晃。
所以若非她当时十分果断的让临渊杀了江之余，江之余可能已经帮皇上找到那道诏书了？
而先皇在世时，祖母是最受先皇宠爱的公主，那么先皇给祖母的那道诏书一定不同寻常！
只怕祖母能安然活到如今，就是因为手里有那道诏书！
“我知道那些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用反了情蛊，正因为自己对杀兄仇人生了感情而万分烦恼，也就没有因为那些想到兄长或许不是自杀，更没有心思去找那道所谓的诏书，所以我在烦恼了一段时间后，传了消息进宫，直言我心悦大长公主，无法完成任务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然后那天夜里有人去杀我时，我才得知自己会对大长公主生出感情，是用反了情蛊……”
顿了顿，江之易道：“这就是我被皇上的人找到后的全部。”
黎姝点点头，“稍后临渊会安排人手去护你族人周全，至于你……我得去问过祖母之后再行安置。”
江之易抿起嘴，没再说话。
那日入大长公主府后，见到大长公主本人，他都不敢相信已年过五十的大长公主竟然那么年轻。
且大长公主也与他想象的全然不同。
他擅舞剑。
大长公主每每传他去服侍时，就只让他舞剑，没做其他。
而他为了完成任务逼着自己去引诱撩拨她时，她也只是温柔的说无需勉强，不会有事的……
想到心跳乱了几分，江之易抬头看向临渊问：“你真的将我体内的情蛊引出来了？”
临渊点头。
江之易更烦乱了。
那他想到大长公主的时候怎么还会心跳加速？
黎姝从江之易面上那几分困惑中大抵猜到他所想后，也没有立刻说什么，叫惊蛰进来把江之易带走了，才在临渊面前小声嘀咕了一句，“祖母那么美，这江之易会对祖母动了心，也并不奇怪。”
临渊从她手中接过册子，顺口接了句，“小姐更美。”
黎姝脸上一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却见他笑着转身去放那册子了。
然后他折返回到她身边了，才道：“我仔细研究过从江之易体内引出的情蛊，那情蛊十分厉害，该是养蛊高手养出来的，而它离开人体后，它对那人的影响不会立刻消失，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倘若十天半个月后，江之易仍说他心仪大长公主才是真的动了心。”
“这样啊……”
黎姝点点头，心说蛊这种东西真可怕啊！
半个时辰后，黎姝坐在了殷晚妤寝殿中。
今儿殷晚妤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没甚精神。
但她脸色红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十分勾人的媚意。
脖颈间还有几朵醒目的红梅……
黎姝不是黄花大闺女，自然知道那些意味着什么。
以至于跟殷晚妤相对而坐后，她都有些不敢往殷晚妤身上看。
生怕看出更多羞人的痕迹来。
谁料殷晚妤直接笑着打趣她，“瞧你这副青涩的样子，宁烬他不行啊！”
“咳咳！”
黎姝正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闻得那话给狠狠呛到了。
偏偏殷晚妤还又道：“你母亲去的早，该是还没有人告诉你，夫妻房事要是不和谐，即便没有别的女人介入，也是早迟要出问题的，日后你与那小暗卫修成正果了，可别太冷落人家了。”
“祖母！”黎姝整张脸都烫了起来，却脱口又道：“我才没有冷落宁烬呢！是他总因为谢语跟我吵，我没有心情与他……”
余下的黎姝没有说出口。
殷晚妤了然笑了笑，才放过了她，“你今天来的这么突然，是有什么事吧？”
黎姝点点头，定了定心神后，把临渊从殷晚妤身上闻到了蛊的味道，又在夜探殷晚妤府中时救下了江之易，以及她今日跟江之易的对话都说了。
殷晚妤听后沉默了许久。
最终沉沉叹了一口气，道：“那道诏书，是父皇下给我大哥的。”
黎姝略微一愣。
祖母的大哥？
她可听说先皇膝下的庶长子出生后没有满月就夭折了啊？
似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殷晚妤又道：“我大哥的生母是江湖中人，她不愿嫁入皇室，一辈子再无自由，父皇原本与她说好了，等她生下大哥后，就送她离京，还允诺了以后会时常带大哥去看她，但她即将临盆时被母后算计，拼着最后一口气生下了大哥就撒手人寰了，
而大哥因在她腹中憋闷了太久才出生，身体十分孱弱，父皇那时还需仰仗母后母族相帮，深知母后容不下大哥，他也护不住大哥，就寻了个婴孩尸体，对外宣称大哥因病夭折了，暗地里将大哥送到了他外祖父身边去，
据父皇说，大哥像极了她母亲，也与她母亲一样喜爱自由，但他比她母亲幸运，邂逅了一位侠女，育有一子，一家三口携手行侠仗义，十分幸福，父皇说他见过那个孩子，说那个孩子容貌像极了他祖母，但性格才情像他，是比当今皇上更适合为太子的人选，那道诏书是要让那孩子回京认祖归宗，并封其为太子的，
但诏书到我手里后，我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父皇就突然病重，还同时发生了几起夺嫡事件，情况十分不妙，碍于大哥未必愿意让那孩子回来认祖归宗并挑起重任，我在权衡利弊了一番后，选择了藏起那份诏书，让我驸马离京去将当今皇上救回来，助其成为了太子……”
说到这儿，殷晚妤面上显出了深深的悔恨。
她早知自己做错了。
但当时那是唯一的办法。
否则朝廷就会彻底乱套。
朝廷乱了，百姓会深受其害。
第242章
除了自己，他谁都不会信！
“皇上是如何知道那份诏书存在的？”
对于黎姝这个问题，殷晚妤久久没有作答。
好半天才在又沉沉叹了一口气后道：“也许当初父皇将诏书交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去给当今皇上通风报信了，所以我驸马才会死。”
“您驸马不是为皇上挡箭而亡的吗？难道当时袭击皇上的是皇上自己的人？且皇上还算到了您驸马会为他挡箭？”
“嗯，我是在失去了腹中的一双孩儿后，才得知了那场袭击是当今皇上对我驸马的试探，
但凡我驸马当时有半分迟疑，皇上都会将他归入刺杀的人之列，然后灭了他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