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一妻多妾制在古代才是主流、是正常的。
  秦昱其实并没有错。
  身为一个尊贵的王爷能独宠一人、不再碰别的女人,在古人眼中已经是奇葩了。
  可施晴觉得凭什么要用这种理由来麻痹自己?
  横在他俩中间的四个女人和四个孩子算什么呢?
  站在她们四人的角度看待,她们才是倒霉。
  凭什么本来能一碗水端平的丈夫,忽然就开始独宠其中一个?
  再也不给她们宠幸,让她们鲜活的生命凋谢在后院。
  施晴感受着后背贴着的大手正在一点点缓慢地往下。
  修长的手指即将摩挲到那处他最喜欢的腰窝时,施晴动了。
  她呜咽了一声,好似梦中被人碰醒、嘟囔着抽了抽被子,转而趴到一旁。
  秦昱是习武之人,内力和五感虽然比不得赵听寒那么逆天。
  可是对于一个柔弱的女人,他轻易就能看穿她的伪装。
  呼吸不稳、心跳不稳、鼻息散乱、肌肉僵硬....
  他的皇后没睡着,她宁愿装睡也不回应他。
  一年没见面,他有多想她,现在就有多愤怒暴躁。
  一股火气从头顶窜上来,压都压不住地迸发。
  “施晴,转过来。”
  秦昱的突然开口吓了施晴一跳,心思一动,她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夜深了,施晴倒也不恼。
  心里忽然平静极了。
  "嗯?"
  她转身睁开眼,和以往一样的白皙面庞上带着困惑不解,以及浓浓的疲惫感。
  “皇上怎么了?”
  秦昱捏着拳头,声音压到很低:“伺候朕。”
  这是一道命令。
  可是说出命令的人却在心里绷着弦,语气冷硬而倔强。
  施晴又累又烦,听到这几句话后险些气笑了。
  【要不别跑了,干脆把他杀了吧。】,她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可是突兀的,施晴想到嫁给他六年多来受的宠爱。
  无论是金钱还是他本人对她这个妻子的尊敬。
  虽然她不喜欢也不需要,可是她确实享受到了利益。
  而她,为他生下一个不爱的孩子险些送命;
  帮他管理后院和孩子们,不曾亏待任何人;
  处理各种官员夫人结交、套话等事,做他的贤内助。
  【够了,我问心无愧。】
  原主的家虽然没多少温暖,但是她不能害了那一大家子人。
  所以施晴这些年不曾逃跑,不曾暴露本性和秦昱撕破脸,更不曾崩了原主的性格。
  “皇上---”
  施晴压下火气,眨了眨眼,水色的双眸中带着委屈:
  “臣妾的身子本就柔弱,这几日的行程更是累坏了...”
  “请皇上体恤臣妾,若不然去妹妹那儿吧?”
  “张妹妹这么久没见到皇上,一路上落了不少眼泪。”
  秦昱捏紧的拳头上青筋凸起,喉咙里压着的气音越来越粗。
  “施!晴!”
  你怎敢!怎么敢如此践踏我的情谊!
  施晴怀疑这个男人下一步就要狂犬病发作了,毕竟现在看着有点面目扭曲了。
  “皇上~~臣妾贵为皇后,不能伺候皇上,当然要规劝皇上雨露均沾了。”
  “呜呜呜呜---皇上怎么还凶臣妾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施晴扑进了被窝中,双肩不停颤抖。
  看上去无助又难受。
  秦昱下意识就想去哄她。
  可是一想到或许是她装的,心里又被狠狠刺了下。
  看着施晴趴着一直嘤嘤地哭,看了片刻后,秦昱起身了。
  “好!”
  “很好!”
  “如你所愿!”
  秦昱匆匆穿上衣服,头发还散乱着便走了。
  面色冷到门外的宫女和太监们都吓得跪下去了。
  大太监李福贵立刻跟了上去,战战兢兢地问:
  “皇上您当心些身子,这是要去---”
  秦昱转头看着透出昏黄的窗棂,大声说了句:
  “去贵妃那!”
  李福贵弓着的腰都直了起来,心中疑惑贵妃是哪位?
  皇上后院人少,等着同皇后商议册封的女子只有四人。
  一个是侧妃,一个美妾,还有两个是最早的通房丫鬟。
  既然是贵妃之位...那肯定就是生了一儿一女的张侧妃了!
  李福贵的念头一闪而过,立刻回道:
  “是,奴才这就命人去通知张贵妃准备接驾。”
  秦昱见里面的没有丝毫要起身的动静,冷着脸站在风中又站了会儿。
  直到半晌后,一颗心又冷又硬、又酸又疼。
  她,当真无心罢。
  那些耳鬓厮磨的亲密、抱着他撒娇的时候、处处体贴他、关心他的时候...
  都是假的不成?
  为什么...秦昱不懂。
  男人高大的身影慢慢消失。
  秦昱没有去张贵妃的怡安宫,而是径直去了泰和殿,看了一夜的折子。
  男人前脚刚离开,趴在床上的施晴就转身平躺呼呼大睡了。
  她的眼角只有打哈欠留下的一点湿润。
  “莫名其妙,喜怒无常,天生适合当皇帝。”
  施晴心里盘算着过几天应该就有命妇进宫来给皇后请安,刚好就有见阿娇的理由了。
  想着想着便困了。
  没有精神不稳定的男人睡在一边,施晴睡得格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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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光甚好
  在飘浮着丝丝柳絮的温润的空气中,无处不在地游移着晴朗的气味。
  楚阿娇一大早换上了和从前一样的普通百姓的衣服,带着采荷出门了。
  在走近“好食光”时,远远就看见几人在排队买包子。
  正在卖包子的是一个3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浓眉大眼的,乐呵呵地招待每个客人。
  他双手一连举起三层笼屉都轻松有劲,显然不是有武功就是干多了体力活。
  “那个是刘婶招来的吗?”
  楚阿娇的话刚落下,店里头又走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
  她穿着群青色旧棉袄,前襟围着楚阿娇以前做的绣着“好食光”的围裙,手中拿着两个刚包好的新笼屉。
  只见她手脚麻利地搬过来,男人见状赶紧接过,两人配合默契。
  这回的女人楚阿娇认识,“这是李小莲?”
  采荷曾说起过去年那个出事的傍晚。
  她见楚阿娇久久不回,只好拖着男人去官府。
  在没找到楚阿娇后,采荷气得把男人揍了一顿。
  像丢死狗一样丢在了路边,没有再管夫妻俩的事了。
第61章:变了1
  “楚姑娘!真的是姑娘回来了!”
  听李小莲说楚阿娇回来了,刘婶激动地丢下手里的活儿,从后院跑了过来。
  楚阿娇见到一如既往精神奕奕的刘婶,眼睛酸胀不已。
  上前一步,笑着去牵刘婶的手。
  “是啊,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刘婶含着泪,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认认真真打量了楚阿娇,有太多话想说,三言两语说不完。
  一边带着楚阿娇往里走,还不忘牵上采荷。
  一手带一个,感慨道:
  “当时采荷姑娘告诉我要我先开着店...没想到这一开都快两年了...”
  刘婶絮絮叨叨一直说着。
  想到什么后,她突然松开两人的手,转身看向前头招待客人的李小莲和那个陌生的大哥。
  “对了姑娘,李小莲你认识,那是个苦命的女人。”
  “她那个吃喝嫖赌打媳妇儿的男人终于死了,喝酒喝多了晕在家门口,第二天冻死了,嘿嘿...”
  说到死了男人,刘婶没忍住笑了。
  随后立刻止住笑,正色起来:“楚姑娘莫怪,也是我自作主张。”
  “实在是缺人手,想着找谁不是找,干脆找了李小莲过来。”
  “她手艺好,做了十几年豆腐了,她做的豆腐包鲜嫩得很....”
  楚阿娇想到记忆中被丈夫殴打、为了儿子迟迟不肯和离,一次次忍下来的李小莲。
  那时候的李小莲看人都是带着怯弱和讨好的。
  如今的她倒是开朗多了,看着客人都是笑得大大方方的。
  楚阿娇知道刘婶怕她一回来就解雇了李小莲,所以赶紧给人吃了颗定心丸:
  “婶子你做得对,李姑娘就在这儿做吧,我本就打算雇人的。”
  刘婶哎呦一乐呵,又赶紧说:
  “姑娘你看前头那个伙计,他叫钱安。你肯定不记得。
  “钱安他家乡发了水,他逃难到了望京。”
  “他在街头乞讨了一段时间。还给姑娘带过封信。当时你给了他五个肉包,他一直记得这份恩情...”
  楚阿娇马上想起来了,诧异道:“是他啊!”
  那会儿钱安穿得破破烂烂的,胡须又长又邋遢的。
  当时她只以为是个乞丐大叔呢,没想到还是个壮年男人。
  刘婶长吁一声,解释道:
  “后来他找到活儿干了。时不时就来买包子...”
  “但去年他们东家拖了三个月的钱不给,跑路了。眼看钱安又快流落街头了....我就收留了钱安。”
  “姑娘,他不要工钱!只要包个一日三顿,晚上他就睡咱们后院顺带看门。”
  前头两人大约是听到了,都偷偷看过来,眼神带着希冀。
  楚阿娇马上开口:
  “我刚才在外头看了,钱安有力气、干活也麻利。该给他发工钱的。就留下来吧。”
  以后她还要开其他店铺,需要的人手会越来越多。
  如今能遇到忠心又良善的好伙计是她运气好。
  前方偷听的钱安高兴地第一时间就转头看李小莲。
  可惜李小莲根本没注意他。
  钱安讪讪地搓了搓手,扭头又开始往火桶里添柴火。
  里堂内
  刘婶在说完店里的情况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惊呼一声:“姑娘啊!前段时间赵爷派人来这里,特意来告知我东家你快回来了...”
  “那人说主家是新册封的侯爷。”
  “赵爷---”
  刘婶的语气忽然就小心翼翼起来:
  “他不会就是跟着皇上一路从东北打过来的那位大将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