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阿娇神情乖巧地被赵听寒牵着往自己院中走去。
“明天有一场宴席...是尚书府的嫡子成亲....”
“阿娇，看，几十年的红珊瑚磨成的...明晚戴着它去..”
待她默默回神后，开口时嗓子有些干哑：
“可以不去吗？我不太想去。”
赵听寒以为楚阿娇最近学东西烦了，所以对他撒娇呢。
低头亲了下她的发顶，哄道：
“阿娇乖，这是你第一回出席这种场合。刚好为进宫的大宴会提前做个准备。”
“别担心，好多夫人都会去吃席，刚好借此提前认识....”
楚阿娇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别意气用事。
别因为心情不好就随便对赵大哥发脾气。
于是--
“嗯，好。我一会儿看看礼单该送什么。”
第64章：人皮面具
前世的楚阿娇在上小学时，听到邻居工作了的大姐姐们在讨论：
坐在宝马车上哭，还是坐在自行车上笑？
那时候的她只担心没考到班级前三名就会被父母冷暴力，被骂拖油瓶。
在其他同学已经互相换着看乙女漫画时，她只关心多攒点钱买个新的书包。
在听到几个大姐姐的聊天后，楚阿娇心想：
两个都不好呀，为什么不能坐在宝马车里笑呢？
慢慢长大后的她终于理解了。
普通百姓赚钱很难、很辛苦，而漂亮的女孩子还能通过嫁给有钱人不劳而获。
已经十五岁的楚阿娇心想：
等我上了大学，我一定要努力赚钱。
我要靠自己买宝马，我要坐在自己的车里笑，大声地笑！
...
楚阿娇从小长得可爱。
圆溜溜的大眼睛，白白的皮肤，软萌地像年画娃娃。
等青春期后开始蹿个子，少女的身体也逐渐成熟，就不能用“可爱”来形容了。
每个新认识的邻居、同学、做兼职的同事...都会夸她：
“你好漂亮啊，去做博主吧！”
“你的皮肤好白啊，真羡慕…还没有黑眼圈...”、
“你的名字取得真好，人如其名。不过历史上的陈阿娇可不太好...”
“哇，你的胸好大，你才十六岁吧...”、
“阿娇，你有男朋友了吗？”
前世的楚阿娇到死都没有喜欢的人。
一是因为家庭而自卑。
二是因为她从小身体不好，每次住院总能看见亲友眼中的关心、感慨、同情...
所以她不想拖累未来的另一半。
三则是因为她不喜欢幼稚的同龄男生。
感觉他们像窜天猴，中二的很。
可分明都是十七岁，楚阿娇却在穿越后，第一眼就被赵听寒吸引了。
当年倒在血泊里的赵听寒，目光森寒中带着目空一切的死气。
少年的面罩脱落，露出一张肤色苍白的面庞，一双寒戾的凤眼望进楚阿娇惊诧的眼底。
仅一眼，身体年龄九岁，心理年龄十七岁的楚阿娇，她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美强惨这个词，情窦初开的少女第一次深刻领悟到。
---
“砰--”
“噼里啪啦--”
望京城内上空，烟火和炮仗响彻了许久。
今日是户部尚书的嫡子迎娶工部侍郎二小姐的大喜之日。
楚阿娇在梳妆丫鬟的伺候下，穿上了云锦缂丝的琵琶袖长裙，外套了件杏色镶嵌碎红宝石扣的比甲。
她安静地坐在花梨木的梳妆台前，任由丫鬟为她添妆。
因为今天是吃喜宴，既要穿着隆重喜庆些，但又不能在妆容打扮上压过新娘子，这是不成文的礼节。
两刻钟后
打磨光滑的铜镜中倒映出一张精致淡妆的面庞。
楚阿娇回过神来，伸手摸上自己的面颊，染了橘红的指甲轻抚过眼尾。
身后站着的侍女嘴甜道：
“夫人真是越来越美了呢！”
哪个姑娘不爱听赞美的话，楚阿娇不谦虚地笑道：
“我才十九岁，正是女子最美的年纪。”
在现代还是上大学的年纪，在这个古代已经属于已婚已育的年纪。
例如红楼梦中的王熙凤出场时才十六岁。
可她在打理宁国府和荣国府的事务时，就已经表现得心狠手辣、八面玲珑。
楚阿娇在心里默念着：“十九岁...我才十九岁...”。
光影斜照过来的刹那间，房中丫鬟的走动声、院中的虫鸣鸟啼声...
一切如暗流涌动，洗荡过楚阿娇心口。
当她猛地回神，耳边传来采荷的声音：
“阿娇？”
“阿娇你发生什么呆呢？”
采荷已经命房中的丫鬟退下，手里提着一个竹制的食盒走近。
楚阿娇摇摇头，“梳妆太久了，我走神呢...哎？这是---”
才刚吃了午膳不久，怎么又拿东西来了。
采荷将食盒放下，解释道：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昨天做好了，我早上亲自去拿的。放心，没人看见。”
食盒总共四层，采荷将前三层抽出放在桌上，露出里面的各色糕点。
最后从第四层中拿出两个锦囊递过去。
楚阿娇欣喜地接过外形很普通的囊袋。
“我寻思还要再等几天呢。我看看---”
她抽开系绳，迫不及待地取出了叠放在里面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采荷说人皮面具不是真的用人皮做的。
而是用的打磨得很薄的猪皮，而后混合着药材和植物胶水。
有的还会在上面作画，甚至贴上胡须头发。
楚阿娇展开了两个锦囊中的面具各自看了看，感叹道：
“太厉害了。”
采荷在一旁说明：“这两张都是仿得很普通的女子的面容，沾上水，小心地贴好就能用了...”
“---最好是涂点胭脂上去，不然像个死人。”
“这种面具只能用一回，换的时候撕下来就会损毁...”
见楚阿娇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好，采荷问她：
“阿娇，皇后真的决定了吗？”
楚阿娇收起锦囊，起身将它放在自己最不常用的一格柜中。
只等着清明那日进宫。
“她等一个自由的机会已经等了...七年。”
采荷看着楚阿娇嘴角的笑，喃喃自语：
“她真的...什么都不要？”
楚阿娇从进府第三天就对采荷说了曾经的晋王妃、当今的皇后，与她做了一笔交易。
皇后施晴答应楚阿娇一个条件，只要不威胁生命就可以。
用以换楚阿娇为她在宫外制作两张人皮面具带进宫。
其余什么也不用楚阿娇冒险。
因为这件事要在人多的宴席上完成，且距离施晴逃跑还相隔了一段时间。
所以几乎不可能查到是定国侯夫人在暗中帮忙。
采荷当时听完虽然诧异，但是什么也没多问就接下了活儿。
不止因为她曾是死士，还因为楚阿娇信任她。
就像采荷将阿娇当成了亲人，当亲妹妹看待。楚阿娇也同样。
在逃去东北的路上，她就已经将采荷当成了姐姐。
当成了这个世界除了赵听寒外最信任的朋友。
楚阿娇听采荷这样问，眼底竟然不自觉露出点羡慕的神光。轻声道：
“不要，晴姐姐说她什么都不要。”
第65章：离心
1
午后，申时二刻（15:30）
赵听寒下值后会和同僚一道去尚书府。
和楚阿娇说好从侯府里直接过去，一会儿与他会面。
“那是---”
“就是定国侯的夫人，楚氏。走，我们赶紧去见个礼。”
“好，妹妹同姐姐一道儿...”
“周夫人，两个月没见你了...哦---那不是定国侯夫人么，上回我去了侯府...”
“那位楚氏可好相处？”
“呵呵，好着呢。人如其名，温柔得体，性子极好。”
...
楚阿娇刚下马车，马上就有尚书府的下人迎了上来，恭敬地为其带路。
今日来做客喝喜酒的官眷中，除了和皇后有姻亲关系的施家。
就属丈夫是侯爵，还有一品诰命的楚阿娇，身份最为贵重。
之前下了马车的那五位身着华服的美妇人，正带着从容的微笑走近。
楚阿娇见状，立刻戴上如同焊死在脸上的娴雅、淑静的“面具”。
因为和其中两位丈夫是三品官的夫人见过面，喝过茶，她的紧张感少了不少。
几人簇拥着如今朝中最不好惹、手握兵权的定国侯的夫人。
一会儿说起今日的喜事，一会儿又说起侯夫人戴的一套红珊瑚多么名贵...
楚阿娇的裙摆款款生风，莲步轻晃着走进铺了满地红绸的尚书府。
户部尚书是文官一品，和大将军的武将一品是同阶官职。
所以赵听寒不得不给面子应邀。
昨夜他一遍亲吻她、讨好她，事后抱着她缓声轻哄：
“...若阿娇不喜热闹，以后三品以下官员的宴请都别去了。”
"阿娇，身份转变了，起初我也不适应...我见你这几日闷闷不乐..”
“我想给你最好的...我想要我们的孩子出生便是人上人...我想要再也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你是我的。"
“阿娇，我好爱你....一辈子...我们一辈子这么好...”
楚阿娇的一颗酸胀不已的心摇摆着，又定了下来。
赵听寒说爱她的话，就像在痛楚、窒息的泥沼中抓住了一块浮木。
令她缓解了不少的紧张、不安、焦虑、烦躁。
...
“砰---”
一朵金黄的焰火绽放在众人的头顶，炸开了艳丽的光辉。
“阿娇--”
赵听寒没理会找他寒暄的几位官员，大步走向楚阿娇。
他径直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过她的手。
将白皙的小手包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拇指抚摸着阿娇的手背。
“阿娇这身美极了。”
“一会儿少喝点酒，若不喜欢就别喝。等晚些破云先送你回家。”
随着年纪的成熟，以及身份地位的跃迁，赵听寒的一双凤眼带着看透人心的冷冽。
唯独看着楚阿娇时，眼尾微挑，竟显得有些许温柔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