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146章
  “……”我是想请您让她别哭了。
  叠影带着刚刚见面的姐弟二人出去,书房里才恢复了安静。
  谢衍这才走到那年长的男子跟前,他拱手郑重地一揖,道:“先生,辛苦了。”
  那人一怔,片刻后才仿佛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扶住谢衍的双臂,“是…楚王殿下?”
  “是。”
  那人仔细打量了谢衍,点点头道:“多年不见,殿下变了很多。”
  谢衍道:“伯父和皇兄驾崩之前,一直都放心不下先生。这些年…宋先生受苦了。”这男人正是高祖太宁十七年潜入白家军残部,一年后失踪的宋文越。
  宋文越摇头道:“楚王言重了,可惜我一着不慎败露了身份,让陛下失望了。”他说的陛下是指高祖太宁帝。
  谢衍道:“若非先生相助,当年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将白氏残部彻底逐出中原。”
  宋文越叹气道:“可惜,让他们离开了中原。”
  当年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将白家残部彻底堵死在关内,可惜最后还是出了漏子,这才导致了剩余的残兵败将逃出关外与前去接应的蕲族人顺利汇合,留下了隐患。
  谢衍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先生回来就好。”
  宋文越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骆君摇,“听说王爷前几日刚大婚,这位便是王妃?”
  谢衍点头道:“正是,摇摇是骆大将军的爱女。”
  宋文越三人齐齐见礼,“见过王妃。”
  骆君摇连忙扶住他,“不必多礼,各位都是大盛的功臣,该是君摇谢过才是。”
  他们三人在蕲族都是囚徒,即便是一路来了上雍也被蕲族人严防死守,因此并没有听说过骆君摇原本的名声。
  此时只觉得这位王妃虽然看着年纪小,却伶俐大方,为人又亲和毫无娇纵之色,不愧是骆大将军的爱女。
  寒暄了两句,谢衍目光落到了那中年男子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谢衍沉声道:“明秋,你回来了。”
  那中年男子神色冷肃,因为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狰狞。
  他看了谢衍一会儿,才露出了几分笑意,点头道:“我回来了,这几年辛苦你了。”
  谢衍拍拍他的肩膀道:“回来就好,好好休息一晚,再回家去看看。”
  喻明秋脸上闪过一丝喜色,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僵。
  谢衍道:“她一直在等你,知道你活着回来一定会很高兴,不会介意的。”
  喻明秋眼睛微红,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剩下那年轻人不等谢衍说话,单膝跪地道:“属下叶封,叩见王爷。”
  “起来!”谢衍将他一把拉了起来,沉声道:“好好休息,尽快将身体养好。本王希望,你还是从前那个叶封,明白么?”
  叶封眼中有几分激动,也有几分黯然,“属下……”
  谢衍道:“薛神医如今就在王府,没什么伤是他治不好的。”
  叶封红着眼睛点头应了声是。
  三个人状态都不是很好,谢衍也没有跟他们说太久的话,很快总管便过来禀告说已经将这几位的住处安排好了,大夫也在那边等着。
  摄政王府面积大人却少,安排几个人暂住自然不是什么大事。
  谢衍牵着骆君摇的手,亲自将三人送到了住处,等他们安顿下来才转身离开。
  回境园的路上,谢衍有些沉默。
  骆君摇想起方才大夫说的话,心中也有些沉重。
  自古以来间谍细作都是个危险的职业,特别是他们这种必须深入到敌人跟前执行最要紧任务的人,更是和那些只作为眼线或闲子的不一样。
  崔子郢那边如何尚且不知,这三人的身体却都受到了不同程度不可逆的损伤。
  宋文越是个文人,身体本就算不得强健,早些年受了不少拷打,之后就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牢笼里身体早就垮了。
  喻明秋断了一臂,早年还被打断过双腿。虽然被接好了但也不可能有什么精心的照料,依然落下了病根,身上的暗伤更是不计其数。
  还有叶封,他年纪最轻,却也比其他两人好不了多少。
  最严重的是他肺部曾经重伤,若是治不好别说恢复成从前的模样了,他这辈子恐怕都只能这样病恹恹的了。
  骆君摇轻轻握了下谢衍的手,道:“别担心,有薛神医在,他们都会没事的。”
  谢衍点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将头靠在她的肩头上,仿佛是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些能量。
  谢衍沉声道:“宋先生当年全家因白家而死,后来他投入伯父麾下,屡立奇功。他一个读书人,凭着那些功劳本可以在上雍安享富贵,却毅然潜入白氏残部军中。后来他下落不明,几年后我和皇兄才从一个俘虏的白氏将领口中得知,他是被一个机缘巧合曾见过他的叛徒认出来了。我们都以为他已经……”
  骆君摇认真地听着,“那位喻明秋呢?”
  谢衍道:“他曾是皇兄身边的暗卫统领,永泰四年他奉皇兄之命带了二十个高手去斩杀投敌的余沉及其党羽。跟他一起去的人只回来了三个,他们没能杀了余沉,却斩杀了三个叛逃的将领,救回了重伤被蕲族俘虏的镇国军北路军主将。喻明秋杀出一条血路护送他们回来,路上还杀了两个截杀他们的蕲族将领,但他自己留下断后没能逃脱。”
  骆君摇半晌没有说话,带着二十个人深入蕲族腹地,斩杀三名叛军两名蕲族将领,救回一名被俘虏的大盛将领,最后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回来。即便没有亲眼见过,她也能想象出多年前的喻明秋是何等骁勇。
  而如今,归来的他却已经满身伤痕,断臂毁容。
  骆君摇伸手搂住谢衍,安慰地拍了拍他。
  虽然谢衍没有明说,但她也能听出来,他当年跟喻明秋的交情应当不一般。
  谢衍轻叹了口气道:“叶封跟冷霜一样,都是密字营的密探。他当初是奉我之命潜入蕲族王庭接收消息的,可惜…消息送出来了,他却没能回来。”
  “他现在回来了。”骆君摇轻声道。
  谢衍轻轻勾了下唇角,点头道:“是啊,他们都回来了。”
  只是,有更多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两国相争,除了明面上的战争,暗地里的争斗更是残酷无比。
  这些年,谢衍处决了不少蕲族和白家的细作探子,同样的,大盛也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人。
  这些人中,有些是他认识甚至是一直惦念不已的。
  但更多的却是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甚至悄无声息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的。
第224章
恶心+当年秘事(二更)
  骆君摇和谢衍回到大厅时,崔折玉姐弟俩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见两人进来,立刻上前行礼,“见过王爷,王妃。”
  谢衍挥手示意两人免礼,拉着骆君摇走到主位上坐下,“坐。”
  崔子郢看了看姐姐,有些迟疑。
  崔折玉谢过了谢衍,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坐了下来。
  骆君摇打量着端坐在崔折玉身边的年轻人,她们方才也听宋文越三人说了一些。虽然崔子郢年纪不大但他被蕲族囚禁的时间却仅次于宋文越,甚至曾经还做过一段时间宋文越的狱友。
  很难说他们谁比谁更惨。
  宋文越曾经害得白家残部损失惨重差点就真正走上绝路,而崔子郢的父亲是前任镇国大将军,自然也没少跟白家的人战场厮杀,仇人也不少。
  刚开始那段时间崔子郢过得真的很惨,被人殴打折磨逼他叛投,当初宋文越受过的折磨崔子郢一样不少地挨个受了一遍。甚至因为他是武将年纪更轻身体更好,遭受的折磨比宋文越还更多一些。
  后来白家人和蕲族人看实在是降服不了他,又担心他伤好了自己逃跑,便将他关进了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黑牢里。
  崔子郢刚被放出来的时候眼睛差点瞎了,如今视力也不怎么好。
  常年不见阳光,一天只给一餐饭,崔子郢的身体自然好不了。
  “王爷,我今天能带子郢回去么?”崔折玉问道。
  谢衍低头喝了一口茶,问道:“回哪儿?”
  崔折玉一滞,蓦然想起来他们已经没有家了。她如今住的地方,也不算是什么好地方。
  更何况,弟弟才刚回来,摄政王恐怕也不放心就这么让他到处乱走。
  崔子郢看了姐姐一眼,低声道:“姐,我留下,你不用担心我。”他声音低哑,语速缓慢,也是这些年被独自囚禁所致。
  崔折玉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弟弟变成如今这模样,鼻子忍不住发酸,连忙偏过头去点头道:“好,你好好在王府养病,姐姐有空就来看你。”
  骆君摇看她一副不放心的模样,道:“崔公子留在王府,总比在外面安全得多。而且,薛神医平时不在宫中便在王府,回头他或许能帮崔公子看看。崔老板若是惦记,过来瞧瞧便是。”
  被她一提醒,崔折玉看向谢衍道:“王爷,薛神医那里……我手里还有一些珍稀药材,回头就让人送到王府来。还求王爷务必请薛神医替子郢看看。”
  谢衍微微点头,“你放心。”横竖他也是要请薛神医给其他三人看的,自然也不能漏了崔子郢。
  想起自己付给薛神医的天价诊费,谢衍瞬间想要弃政从医。
  可惜也只能想想罢了,薛神医这样的大夫肯给你看病就要谢天谢地了,跟他讲价钱纯属自讨没趣。
  崔折玉再三叮嘱了弟弟之后才满怀不舍和担忧地走了,大厅里只剩下三人。
  谢衍看着崔子郢问道:“崔公子还有什么话想说?”
  崔子郢垂眸,似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才听到他低声道:“我…我父亲母亲……”方才姐姐一直没有提起父母,崔子郢心里其实也有数了。但当时崔折玉的情绪并不稳定,他也不敢多问。
  他太多年没有跟人接触过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悲伤痛哭的姐姐。
  谢衍沉默了一下道:“崔将军当年带兵前去支援,力战而死。令堂…得知余沉投敌之后不久,就病逝了。”
  崔子郢紧紧握着拳头,脸上满是痛苦和仇恨,却在看到自己苍白纤细的双手时化为了无力与茫然。
  他不知道,变成如今这样的自己,还能有什么能力为父母和姐姐报仇雪恨。
  谢衍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平静地道:“崔辽将军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崔公子能回来总是大幸。至于余沉…他欠镇国军的血债,自然是由镇国军讨回。”
  崔子郢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王爷可知道余沉的身份?”
  谢衍微微挑眉,“崔公子知道什么?”
  崔子郢沉声道:“余沉是白蔟的私生子。”
  “什么?”别说是骆君摇,就连谢衍闻言也不禁愣了一下。
  余沉是白蔟的私生子?!
  大陈武帝白蔟,膝下曾经有四子三女,其中两子一女不到六岁即夭折。剩下两个儿子也先后在十多岁的时候死了。长大的两个女儿一个自尽而死,一个去了蕲族投奔白靖容,几年前也死了,无子。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白蔟已经绝后了。
  但若是私生子的话……
  骆君摇看了谢衍一眼,谢衍之前说余沉的生母是余家后人,今天崔子郢又说他是白蔟的儿子,那么…白蔟跟余家的女儿生了个儿子这个事情……
  “你是如何知道的?”谢衍问道。
  崔子郢低声道:“当年,我刚被抓到蕲族的时候还没被关进黑牢,那段时间白靖容…经常会来见我。有时候、余沉也会跟着一起来。有一次…他们或许以为我晕过去,没有走远就吵起来了。我听到的……”
  他当时直觉这是个机密,那些年一直忍着。
  哪怕每次看到余沉就忍不住想要将所有恶毒话语都朝他喷去的时候,他都硬生生地忍住了只当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可惜他一直没有机会逃走,后来甚至被关进了不见天日的地方。他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说出这件事了,也不知道这到底还算不算秘密。
  “他们关系不好?”骆君摇有些惊讶。
  崔子郢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余沉不会背叛白靖容的,我听他们吵架……当年白蔟并不认余沉这个儿子,甚至想要杀了他。余沉的生母死得不明不白,余沉好像怀疑是白蔟下得手。余沉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人要的孤儿,过得十分落魄处处被人欺辱。有一次险些被打断腿,是白靖容救了他。他……”
  崔子郢皱了皱眉,似乎在思索要用什么词汇来表达。
  想了想他问道,“出来这段时间,我、偶尔听蕲族人议论,都说当年余沉叛国,是因为迷恋白靖容的…美色?”
  骆君摇想起崔子郢所说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白靖容就是余沉的姑姑,忍不住抖了抖。
  禁断什么的……
  崔子郢斟酌了片刻,道:“他们说得…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骆君摇睁大了眼睛看向崔子郢:崔公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崔子郢道:“出来之前,我已经有六年没见过余沉了。但是,九年前…余沉确实对白靖容有一些…别的感情。余沉从小流落在外并不是和白家人一起长大的,白靖容救他的时候他才十四岁。一个十四岁…从小备受欺凌的少年,被一个…绝色女子救了,会生出什么感情不是很正常么?”
  虽然口中说正常,崔子郢的表情却好像觉得很恶心。
  只是不知道他是因为余沉对白靖容的感情觉得恶心,还是单纯因为这两个人而恶心。
  崔子郢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谢衍点头道:“本王知道了,多谢崔公子。先去休息吧,大夫在客院那边等着你。”
  “多谢王爷。”崔子郢站起身来,郑重地拱手行了礼。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骆君摇有些感慨:“他是不是真的变了很多?”
  “确实变了很多。”谢衍当年也是认识崔子郢的,甚至还曾经跟他切磋过。
  如今的崔子郢的脸上,几乎已经看不出来当年那个初生之犊不怕虎的少年将领的模样了。
  刚用过了晚膳,骆云和骆谨言就上门来了。
  今天城外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哪怕镇国军将消息封锁在一定的范围内,却也肯定瞒不过骆家。
  骆云听谢衍讲完了事情的经过,脸色也格外阴沉。
  “余沉,白靖容…他们好大的胆子!”比起谢衍,骆云才是曾经真正和崔辽并肩作战多年的同袍。
  当年那件事过后,骆云虽然边关战事难以脱身,却还是顶着满朝上下的压力上书为崔家求情。
  后来余沉领过几次兵,都被骆云给狠狠地打了回去。
  或许是蕲族人因此怀疑余沉的能力和忠诚,之后便鲜少再让他领兵了。
  谢衍道:“岳父不必动怒,白靖容不惜以身犯险也要回上雍,可见蕲族王庭的形势不容乐观。这几年白家余孽龟缩关外将蕲族人推在前面送死,鸾仪司隐藏在暗处,藏头露尾时隐时现,如今他们既然想合流,正好将之一网打尽。”
  骆云微微侧首,若有所思。
  骆谨言蹙眉道:“余家覆灭已经近四十年,这个鸾仪司…当真还存在么?”
  谢衍沉吟着道:“当年伯父接收皇城之后,经过一年多的暗中清查,发现余绩当权的最后十年,先后从国库还有皇帝的私库挪用的银钱至少三百万两不知去向。另外,余家被抄家之后,家产也对不上。又有近两百万两还有大批珍宝以及几个余绩的心腹都下落不明。伯父身边的人认为,余绩当年…应该是已经有了称帝的打算,只是……”
  命数使然,还没来得及做就一命呜呼了。
  几年后,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再后来,双雄争锋,白蔟落败,谢家一统中原。
  骆谨言道:“余绩当时已经被夷了三族。”
  谢衍道:“可是鸾仪司的锦鸾符下落不明,事后又分别在太宁六年,太宁十三年,以及…今年三月出现过。”
  骆谨言一怔,脑海里飞快地回忆了一下。
  太宁六年姚家被一夜灭族,当年白靖容嫁入蕲族,蕲族和白家正式结盟。
  太宁十三年,白蔟战死,白靖容有姬遂撑腰掌握了白家残部。
  而去年三月…正是大盛和高虞结盟,蕲族节节败退之时。
  骆云道:“你认为这些事情,有余家人的手笔?”
  谢衍道:“太宁六年姚家被灭,确实不是白家人下的手。白家派去的人当时被安成郡王截在了灵州,根本没能踏入信州一步。但是…姚家还是被灭了,而且,姚家历代积累的财富,除了暗地里不为人所知的那部分,其余全部被人劫走。这笔钱…事后也没有落入白家手里。”
  骆云和骆谨言都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谢衍就是姚家的外孙,他既然这么说自然不会有假。
  “还有当年…阳信赵家被洗劫一空死伤无数,赵家至此一蹶不振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谢衍继续道,“都说是盗匪所为,但当年世道乱归乱,恐怕也没有几个盗匪敢去劫杀赵家那样的当地豪族吧?后来奉旨剿匪的将领将阳信方圆几百里的盗匪杀得片甲不留,也没见过赵家一两碎银子。”
  “他们在暗中积蓄财力?”骆谨言微微扬眉,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