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212章
  骆君摇笑眯眯地道:“我只是问了容夫人几句话,她觉得跟我有缘,她就告诉我余沉的下落啦,现在冷霜已经押着余沉往天牢去了。”
  骆谨行无奈地瞥了一眼明显是胡说八道的妹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而去了。
  骆君摇立刻跟了过去,“二哥,去哪儿啊?”
  骆谨行道:“去天牢。”
  “你跟余沉有仇?”骆君摇好奇道。
  骆谨行冷笑了一声道:“大盛军人,都跟余沉有仇!”
  骆君摇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对。虽然余沉叛变的时候骆谨行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但从小生活在边关和军营中,骆谨行自然也是从小就听过当初余沉叛变的事情的。
  况且骆谨行性格豪爽重义气,最恨得就是这种临阵叛变的人。
  这几天皇城的天牢里格外热闹,往日里总是安静肃穆到阴沉的天牢,因为突然挤满了人而变得热闹起来。
  负责天牢的官员更是战战兢兢忐忑不安,这里面关着的人,若是放在几天前,随便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啊。
  因为当年王泛从天牢逃脱的事情,这几年天牢又重新升级了防御,说一句固若金汤也毫不为过。
  但即便是如此,此时天牢的管事官员也依然觉得肩上如压了一座山般沉重。
  天牢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四壁都没有窗户,就连房顶都比寻常房屋高了一倍有余。房顶上是大理石铺成的天顶,看不到房梁。这样的屋子,若是不点灯整个牢房当真是没有一点光伸手不见五指。
  饶是如此尤嫌不够,房间里还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里是七八个精铁打造的牢笼。犯人被关在牢笼里,水直接没过了胸膛。从牢笼上方垂下一条粗大的铁链,将人捆得结结实实,便是江湖高手进了这里面也是动弹不得。
  外面的牢房比这里待遇就要好许多了,有的三五个人关在一起,有的甚至能够单独住一个隔间。
  相同点是这些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身上的衣服材质都不俗,显然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阮廷和宁王正好住在对面,他们的环境还要更好一些,不仅是单间而且离其他犯人还有一段距离显得安静了许多。牢房里不仅有床还有桌子凳子和单独的油灯,除了简陋一些也没什么不好了。
  他们隔壁住着的是雪崖公子,他跟阮廷只隔了一道墙,但这父子俩显然都没有交流的欲望。从进入天牢之后,雪崖和宁王偶尔还说上两句话,阮廷就是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了。
  从他们被关进天牢之后,谢衍就没有再理会过他们,转眼间他们已经被关在这里一天多了,阮廷和雪崖还好,宁王年事已高却有些受不住了。
  他用力敲了几下牢房的栏杆,立刻就引来了对面阮廷和雪崖的注意。
  阮廷睁开眼睛扫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了,雪崖靠着墙坐着,倒是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宁王。
  这里面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天牢的官员,一个官员带着两个差役进来,看了看宁王道:“怎么回事?”
  宁王冷哼一声道:“本王要见谢衍!”
  那官员看着宁王道:“摄政王殿下公务繁忙,眼下恐怕没有空暇来见王爷。摄政王殿下说了,请王爷安心住着,等他料理完了朝中的事情,再来探望王爷。”
  宁王冷哼一声道:“本王现在就要见谢衍!”
  官员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王爷这恐怕……”
  宁王神色阴沉地盯着眼前的人,若非一着不慎败给了谢衍,这种小人物哪里敢如此敷衍他?
  宁王毕竟是皇亲,还是陛下的叔公,摄政王的亲叔叔。如今虽然被打入天牢,若是宁王一脉就此完结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有…他可不想将人得罪死了。
  那官员只得轻叹了口气,道:“下官会命人去禀告摄政王殿下,但是摄政王殿下见不见王爷,下官就不得而知了。”说罢,那官员便带着人快步离去了。
  宁王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阴沉。
  阮廷突然开口,淡淡道:“宁王还是少费些力气吧,事到如今你觉得摄政王还会放你一条生路么?”
  宁王道:“本王是皇亲,是谢衍的皇叔!”
  阮廷道:“五年前,摄政王杀的那三个都是皇亲。如果宁王只是仗着这一点就敢谋逆,我只能说,难怪你会失败。”
  宁王气结,冷笑着看着阮廷道:“我失败?阮相现在不也在这里么?”如今一朝落败再也没有什么体面,宁王仿佛也忘了自己跟眼前人还是亲家,而阮廷也是实打实被他们拖下水的。
  阮廷沉声道:“拜王爷所赐。”
  宁王盯着阮廷打量了一会儿,又将目光投向了雪崖,突然嘿嘿一笑道:“怎么会是本王所赐?难道不是令郎的妙手么?”
  阮廷平静地道:“他不是我儿子。”
  闻言宁王倒是一怔,“不是你儿子?那你……”阮廷难道是疯了?他之前几次三番暗示他都不接茬,结果为了个假儿子卷进来?
  阮廷看着宁王的眼神甚至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他都告诉了你些什么?告诉你他是我儿子所以我一定会帮你?鸾仪司的人会竭尽全力辅佐你登基?”
  宁王不答,阮廷叹息道:“幸好你失败了,否则…也是个当傀儡的命,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王盯着阮廷道:“你什么意思?”
  阮廷道:“鸾仪司只想通过你夺取皇位,至于夺得皇位之后真正掌权的人是谁,恐怕由不得宁王做主了。雪崖公子,本官说得对么?”
  雪崖抬头看着正望向自己的宁王并不答话,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笑出声来。
第311章
选错路
  “你笑什么?!”宁王有些恼羞成怒,他一直将雪崖当成一个自己可以操控和利用的棋子,现在听到阮廷说自己才是雪崖手中的棋子,自然不愿意相信。
  再听到雪崖的笑声,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的爆发出来。
  雪崖抬起头来,淡笑道:“我笑,果然还阮相更聪明一些,难怪能从一介书生成为文官之首。可惜,有些事情注定是逃不掉的,否则阮相现在也不会跟我们一样坐在这里,不是么?”
  阮廷的脸色也跟着阴沉起来,冷声道:“你说得不错。”
  雪崖悠悠道:“阮相,别以为你将大公子送出京城就万事大吉了。”
  阮廷脸色变了变,正想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三人立刻都闭上了嘴,阮廷继续闭目养神,雪崖依然靠着墙壁出神,唯有宁王站在铁栏杆旁盯着缓缓开启的沉重大门。
  片刻后,牢房的大门被推开,谢衍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走到门口就对上了宁王的眼睛,谢衍的神色有些淡漠,只是淡淡地看了宁王一眼,然后转身看向了另一边的阮廷。
  跟在谢衍身后的是骆谨言和卫长亭,卫长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整个牢房,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雪崖身上,他似乎对雪崖很有兴趣。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看,雪崖自然不会毫无知觉。
  他睁开眼睛对上卫长亭满是兴味的双眼,平静地道:“卫世子,有何指教?”
  卫长亭问道:“我们在阮家找到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们是双胞胎么?”
  雪崖笑道:“卫世子觉得呢?”
  卫长亭道:“应该不是吧,我记得阮大人的原配夫人只生了一个。”
  “那卫世子觉得我们谁是真的?”雪崖问道。
  卫长亭更加有兴趣了,反问道:“为什么不能两个都是假的?”
  “……”雪崖似乎被他问住了,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卫长亭。”谢衍剑眉微蹙,沉声道。
  卫长亭立刻收起了脸上戏谑的表情,换上了严肃一些的模样。抬手朝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然后才笑着宁王道:“宁王殿下,不如咱们先换个地方聊聊?”
  两个侍卫走了过去,打开宁王的牢门要将人从里面拉出来。
  宁王有些气急败坏,怒道:“卫长亭,你没有资格跟本王谈!”
  卫世子立刻就乐了,“王爷,看来属下确实没有资格冒犯宁王殿下的尊贵身份啊。”
  谢衍给了他一个眼刀,卫长亭瞬间就变了脸,“就算宁王殿下觉得下官配不上您,也只好将就一下了。摄政王殿下要招呼更重要的人呢。”
  这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说,宁王不值得谢衍亲自审问。
  宁王原本白胖的脸也瞬间给他气得有些发青,卫长亭却只是懒洋洋地挥挥手示意侍卫将宁王拉出去。
  卫长亭带着宁王出去了,只留下了谢衍骆谨言以及牢房里的雪崖和阮廷。
  牢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显得有几分凝重。
  沉默了好一会儿,阮廷才叹了口气道:“摄政王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
  谢衍眼神平静地看着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命运的阮廷,开口道:“阮相跟鸾仪司是什么关系?”
  阮廷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道:“我是结束外放回京任职之后,才脱离鸾仪司的。”
  闻言骆谨言剑眉微蹙,“阮相曾经也是鸾仪司的人?”
  “是。”阮廷抬起头来看向骆谨言道:“我不像骆大公子和王爷那么好的运气生在权贵家,我出生贫寒还不到八岁就被家里卖给了鸾仪司。只是…我没有练武的资质,唯独脑子聪明一些被分去做一些打杂的事情。后来我听说,像我们这样没什么能耐的人,是要被送进宫里的。”
  送进宫里做什么,在场的人自然都是知道的。
  阮廷道:“我自然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因此想了不少法子。后来那里的人发现我很会读书,就想培养一些在朝堂里的自己人,我才有了机会去参加科举。”
  谢衍道:“不只你一个?”
  阮廷笑了笑,“真正走出来只有我一个。”
  科举考试何其难?那些书香门第或者文风鼎盛之地的读书人,各大书院的学子就能占去大部分名额。
  鸾仪司要给这些人洗脑,自然不能放他们出去读书,只能自己找先生在鸾仪司内部教导。再后来他们就发现,培养一个孩子从长大到身居高位,至少需要几十年,与其费这个力气还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不如直接收买要挟那些已经考过并且看起来前途无量的人。”
  谢衍问道:“你初入官场的时候,鸾仪司应该也给了你不少助力,你为何要脱离鸾仪司?”
  阮廷道:“我本就不想进鸾仪司,只要有机会自然要设法脱离。鸾仪司里掌事的都是一群自以为事其实什么都不懂的老头子,每天听他们做白日梦我都忍不住想笑。若是再不赶紧离开,我担心哪天也跟他们一样变得疯疯癫癫的,以为靠着一些钱财和阴谋就能掌握天下。他们怎么不想想,当年余绩纵然是权倾天下,最后不也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阮廷!”旁边牢房里一直没插话的雪崖冷声道。
  阮廷有些不以为然,淡定地道:“雪崖公子大概是他们最满意的作品了?也不知道是失败了多少次死了多少人才终于弄出来一个没有叛逆之心,又能拿出手见人的。二十多年了那些老东西还没腻么?不对…过了这么多年了,那些老家伙竟然还没死?”
  谢衍道:“看来阮相对鸾仪司的事情确实了解很多。”
  阮廷道:“王爷想从我口中知道鸾仪司的消息?我还以为王爷已经知道鸾仪司的老巢在哪儿了。”
  谢衍道:“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本王只是没想到阮相精明了一辈子,到了现在还会选错路。”
  阮廷沉默了片刻,道:“王爷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王爷需得赦免阮家。”
  谢衍不答,似在思考阮廷提出的条件到底值不值得。
  阮廷沉声道:“我在鸾仪司待了十年,除非王爷能让那边那位雪崖公子开口,否则,你得不到比我更多的消息。”
  谢衍依然不着急,旁边雪崖突然道:“我劝摄政王还是考虑一下再说,有些事情…即便是您,也不是说赦免就能赦免的吧?”
  闻言谢衍和骆谨言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雪崖能拿捏阮廷,手里确实有些让阮廷不敢不从的把柄的。
  而且这件事绝对比阮廷曾经是鸾仪司的人更加严重。
  谢衍看向雪崖,道:“雪崖公子也想跟本王做交易?”
  雪崖淡淡地看了谢衍一眼,并不答话。
  谢衍也不在意,侧首对骆谨言道:“我去看看曲放,这里就有劳谨言了。”
  骆谨言道:“王爷放心。”
  谢衍看了一眼阮廷,道:“阮相这步棋走错了,谋逆…是要满门抄斩的。”
  阮廷默然,他当然明白谢衍是什么意思。
  已经到了要满门抄斩的地步了,他就算还有什么秘密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还能比满门抄斩更严重么?
  两刻钟后,谢衍和骆谨言从牢房里走了出来。
  卫长亭早已经在大堂外面等着他们了,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卫长亭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那两个招了吗?”
  骆谨言摇头道:“没有得到王爷的许诺,阮相哪里会那么轻易松口?至于那位雪崖公子……”
  “怎么样?”
  骆谨言道:“那个雪崖恐怕什么都不会说,照阮相的话来说…他确实像是被鸾仪司的人给洗脑了。”
  谢衍道:“鸾仪司收养有天赋的小孩从小开始培养,近二十年时间,总能培养出几个能力出色又绝对忠心的人。”
  “异想天开,那种环境培养出来的人,或许某些能力出众,但是……”卫长亭摇摇头。那个雪崖暗地里搞阴谋或许是一把好手,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很难发挥什么作用了。
  “宫中清查的如何了?”谢衍问道。
  骆谨言道:“鸾仪司的人确实在宫中盘踞日久,但真正开始快速发展还是最近几年的事。因为陛下年幼,太皇太后大力缩减宫中人员,太皇太后宫管理也十分森严,倒是朱太后宫中,还有二十四司各处都有不少他们的人。”
  说到此处,骆谨言神色也有些肃然。
  听起来好像没出什么大事,但如果再过几年天子亲政,后宫充盈之后。这些人就几乎等于把持了整个皇宫,到时候再出什么事可就难说了。
  甚至这些人里可能会有人成为陛下的心腹亲信,将来弄出个宦官掌权也未可知。
  这两天清查出的人中,就有曾经跟在谢骋身边的贴身小太监,只是之前谢骋移宫的时候让谢衍给换掉了。
  卫长亭忍不住感叹道:“这些人可真是别出心裁。”
  骆谨言倒是不以为意,“没有绝对的武力,也没有真正能掌控朝堂的能力,可不就只能另辟蹊径了么?当年掌握余绩留下势力的人能力地位应当不高。而且,能有这样曲折迂回的想法,这人可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卫长亭点点头,“回头我让人注意一下。我要先回户部一趟,两位……”
  骆谨言道:“我要进宫,有些事情与安成郡王商议。”
  谢衍起身道:“本王要先去一趟定阳侯府。”
  跟前的两人都沉默了片刻,他们都知道定阳侯已死的事情。
  “我跟王爷一起吧,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给定阳侯上柱香。”骆谨言道。
  定阳侯府昨天并没有宣告定阳侯的死讯,恐怕也是想要一些时间做准备。但这个时间也不能拖太久,今天上午定阳侯府大门前就已经挂起来白幡。
  三人正要往外走,就看到骆君摇和骆谨行带着一群人从外面走来。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人,其中两人手里还拖着一个浑身是伤,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那人双脚垂地被人一路拖进来,他腿脚拖过的地面甚至留下了一路血迹。
  “见过王爷!”见到谢衍等人,众人连忙见礼。
  “阿衍,大哥!”骆君摇看到两人,眼睛也是一亮,面带笑意地走了过来。
  被无视的卫世子笑吟吟地道:“王妃,您这是去哪儿抓回来的什么人啊?谁这么不长眼,犯到您手里?”
  骆君摇道:“卫世子不妨猜猜看他是谁?”
  卫长亭扫视了对面的人一圈儿,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崔折玉身上,挑眉道:“余沉?”
  听到这话,骆谨言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骆谨行笑道:“确实是余沉,是摇摇抓回来的呢。”
  他们还没走到天牢,就看到押送余沉回来的马车,这才一起进来的。
  若不是亲眼看到,骆谨行都有些不相信当年他也恨得咬牙切齿的余沉竟然真的这么轻易就落到了他们手里。
  冷霜也道:“确实多亏了王妃,若不是王妃我们恐怕也只能将白靖容放走了。”
  骆君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道:“白靖容本来就带不走余沉,咱们只要多派点人,还是很容易找到的。”她也就跟白靖容瞎扯了几句。
  谢衍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轻声道:“摇摇辛苦了。”
  “我又没有正事做,只好自己捡一点边角料了。”骆君摇叹气道。
  “……”众人无言,这个边角料未免有些太大了。
  谁忍心让这个小姑娘承担什么危险的事情呢,现在看来小姑娘不仅不领情还有点委屈了。
  谢衍轻笑了一声,将骆君摇拉到自己身边,目光落到了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余沉身上,沉声道:“押入天牢,待三司过审之后,押赴刑场处决便是。”
  他只需要余沉死,给当年枉死的将士和天下人一个交代,除此之外余沉这个人已经不值得他花费任何心思了。
  不知余沉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微微动了动有些艰难地抬起头。
  原本那还算出色的相貌因为沾满了血迹和尘埃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他定定地望着谢衍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半晌也没有说出来一个字。最后只能慢慢地又头垂了下来,依然是那副刚拖进来的模样。
  谢衍道:“走吧。”
  “是,王爷。”众人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