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皇城第一娇 > 第350章
  谢衍道:“或许,这不重要。”
  卫长亭耸耸肩,“既然王爷说不重要,那就不重要吧。”
  悦阳侯府。
  悦阳侯夫人神态端庄的坐在大堂里的主位上,她身边站着神色冰冷的江澈。江澈原本也还是个孩子,但此时神色冷肃的模样却隐隐有几分大人的气势。
  在他们母子跟前地上,跪着一个柔弱的女子和两个孩子。
  悦阳侯夫人神色平静,但江澈的眼底却充满了愤怒。
  这愤怒不全是对眼前这一大两小的,更多的是他那几年未见还没有踏入家门的父亲的。
  悦阳侯夫人淡淡道:“让两个孩子起来吧。”
  韩氏抬起头来,看向悦阳侯夫人。
  悦阳侯夫人的容貌让她有些意外,因为江观牧并不常提起妻子,韩氏一直觉得悦阳侯夫人只是出身高门,容貌并不如何。
  但今日一见她才知道,悦阳侯夫人的容貌并不亚于自己,甚至犹有过之。
  这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侯爷不是只看中容貌之人,否则这些年不知有多少年轻美丽的女子送上门,侯爷也不会独独钟情于自己。
  江澈看着韩氏的深情,眼底闪过一丝怒色,抬脚就要上前却被母亲拉住了。
  “好好站着,闹什么?”
  “母亲!”江澈咬牙道。
  悦阳侯夫人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对韩氏道:“你也起来吧。来人,带这位姑娘和两个孩子去客房休息,有什么事等侯爷回来再说。”
  听到姑娘二字,韩氏脸色一白。
  “夫人,我……”
  悦阳侯夫人抬手阻止了她,“韩姑娘,有什么事等侯爷回来再说。请吧。”
  悦阳侯府的下人进来,恭敬却冷淡地请韩氏母子三人出去。
  韩氏站起身来牵着两个孩子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回头扑通一声重新跪倒在地上。
  “夫人,我知道是我和侯爷对不起您,求您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成全我们吧。”韩氏掩面哭泣道。
  两个孩子懵懂地望着自己的母亲,瘪瘪嘴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女孩儿扑倒母亲怀里,望着主位上的悦阳侯胡边哭边道:“你们欺负娘亲,你们是坏人!我要叫爹爹打你!”
  韩氏连忙捂住女儿的嘴,道:“别乱说。夫人、夫人没有欺负娘亲。”
  小姑娘不解地望着母亲,明明就是这些人欺负娘亲,娘亲为什么还说不是?娘亲为什么还要哭?
  太小的孩子根本无法理解大人之间的事情,只能放声大哭起来。
  “让他们滚出去!”江澈再也忍不住,指着地上的母子三人厉声道。
  “你让谁滚出去?”江观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两个孩子一听到爹爹的声音,立刻爬起身来朝着门外进来的江观牧扑过去。
  “哇哇……呜呜,爹爹,他们是坏人,欺负娘娘!”
  “呜呜……爹爹,沁儿怕怕!”
  江观牧俯身抱起女儿,轻轻拍着,“不怕不怕,有爹爹在,没有人敢欺负沁儿。”
  江澈定定地望着眼前抱着小姑娘的高大男人,脸上的神情冰冷而愤怒。
  这就是他日日盼望着的父亲?
  他可曾有丝毫在意过母亲的颜面,在意过他这个儿子?
  他到底…是谁的丈夫,谁的父亲?
  江澈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欢喜和期盼,就觉得当时的自己十分可笑。
  “我说,让他们滚出去!”江澈厉声道。
  江澈的声音太过尖锐冷厉,大厅里的哭声都是一滞。
  江观牧这才注意到自己几年不见的妻儿,妻子神色淡然地坐在主位上,儿子神色冷漠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仇恨。
  江观牧有一瞬间的心虚和歉疚,但很快又有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江澈,谁叫你这么对待弟弟妹妹的?”江观牧冷声道,“我是你父亲,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澈咬牙想要开口,却被悦阳侯夫人按住了肩头。
  江澈一愣,回头看向母亲,“娘?”
  悦阳侯夫人平静地看着江观牧,“侯爷这是对我不满了?”
  江观牧脸色微变,语气却软了几分,他轻声道:“夫人,阿澈不是小孩子了,这脾气……”
  “阿澈好好的,在外面从未有过行差踏错。”
  悦阳侯夫人打断了他的话,道:“便是太傅和陛下身边的先生们,也未曾说过阿澈有什么不好。”
  “……”你这样说话,还让我怎么说?
第534章
停妻再娶?
  大厅里,气氛有些低沉。
  算不上沉重,但绝对不是迎接出征多年的男主人远归该有的气氛。
  韩氏怯生生地站在江观牧身后,手里还牵着自己的儿子江潮。
  江观牧抱着小女儿江沁,四个人站在一起,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与对面的母子俩泾渭分明。
  这一幕,让江澈忍不住气红了眼。
  但他记着母亲的话,只能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再怒骂出声。
  悦阳侯夫人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丈夫以及他带回了女人,还有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为他操劳,为他打理侯府,为他养育儿子赡养父母的丈夫。
  江观牧自知理亏,低声道:“夫人,这件事是我一直没跟你说,都是我的错,你莫要迁怒他们母子。”
  悦阳侯夫人淡淡道:“侯爷,让韩姑娘和两个孩子先去客院休息,剩下的事咱们再谈。”
  江观牧皱眉道:“他们怎么能住客院?”
  悦阳侯夫人挑眉道:“那侯爷的意思,她们该住哪里?”
  江观牧哑然,江家还没有承认韩氏母子的身份,在江家人眼里她们就是外人。
  自然不可能让几个外人,住进江家的内宅。
  身为丈夫,即便江观牧才是悦阳侯府真正的主人。但在外纳妾七八年也没有告知家族和当家主母,就是江观牧不对。
  韩氏如今连个妾室的身份都没有,两个孩子更是名不正言不顺,这一切都是江观牧的错。
  江观牧叹了口气,低声对韩氏道:“你先带着孩子去休息。”
  “侯爷……”韩氏惊恐地望着江观牧。
  侯府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安。
  被他抱在怀中的江沁也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沁儿要爹爹!爹爹别赶沁儿走!”
  江观牧连忙拍拍孩子的背心,轻声哄道:“没人赶沁儿走,沁儿和哥哥娘亲先去休息,一会儿爹爹就去看你好不好?”
  江沁一个小孩子哪里听得进去那么多劝说和道理,只是搂着江观牧的脖子不肯松手。
  江观牧无奈地将她塞进韩氏怀中,对韩氏道:“我先和夫人谈谈,你先带孩子们下去。”
  韩氏恋恋不舍地望了江观牧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孩子跟着江家的下人出去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江观牧看看眼前的妻子和长子,眼底划过一丝愧疚。
  “夫人,阿澈……”
  江澈红着眼睛挡在母亲面前,死死地盯着江观牧。
  江观牧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阿澈,我是你爹,我不会伤害你娘的。”
  江澈道:“我宁愿你不是,你已经伤害到我娘了!带着那母子三人滚回燕州去,我们不需要你!”
  “放肆!”
  “阿澈!”悦阳侯夫人沉声道:“阿澈,你先出去,娘和你爹聊聊,别忘了娘跟你说的话。”
  江澈扭头看了母亲一眼,对上了悦阳侯夫人坚定地眼神,只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儿子走出门外,悦阳侯夫人脸上的神色变得冷漠起来,“侯爷现在带着她们三人回来,是想要如何?”
  江观牧低声道:“夫人,汐儿…韩氏她出身不好,性子有些敏感,你不要放在心上。”
  悦阳侯夫人轻笑了一声道:“我是问,侯爷打算如何安置他们母子?侯爷既然在外面纳了她,即便没有告知家里,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侯爷心中竟成了那善妒之人,侯爷在外面有了人,连孩子都有了却连写封信告知家里一声都不曾。”
  江观牧羞愧地低下了头,“夫人,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侯爷打算好了吗?”悦阳侯夫人问道。
  江观牧看着悦阳侯夫人冷淡的神色,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懊悔。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鬼迷心窍没有将韩氏的事情告诉妻子。
  但是现在,江观牧知道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江观牧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汐儿在边关陪着我这么多年,还生下了两个孩子。我不能放着她不管,夫人…我想娶她进门。”
  悦阳侯夫人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和嘲讽,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她冷笑了一声,“娶?好,劳烦侯爷写一份休妻文书给妾身。”
  悦阳侯脸色顿变,“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悦阳侯夫人冷声道:“侯爷在燕州多年,不仅将家中妻儿抛到了脑后,莫不是连大盛律法也抛到了脑后?敢问侯爷,你拿什么娶她进门?”
  江观牧默然,他当然知道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娶韩氏入门。
  他若真敢停妻再娶,且不说大盛律法如何处置他,上雍的权贵高门就容不下江家。
  且不管这些高门权贵是如何妻妾成群纸醉金迷,有一些明面上的规则就是不容破坏的。
  江观牧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明白夫人的意思,这次回京想来朝廷会有封赏。我想、用这些封赏,为韩氏换一个诰命的身份。如此,她和两个孩子,以后也好过一些。”
  之前在燕州摄政王妃的态度就让江观牧知道,请朝廷下旨同意他娶韩氏为平妻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为韩氏讨一个三四品的诰命夫人身份。
  侧室封诰命,这是有先例的。
  前朝有庶出的儿子,平步青云之后为自己的母亲请赐诰命。
  也曾有得势的权贵,为自己的侧室求取诰命。
  当然,这个诰命品级是不可能与正室相同的。
  悦阳侯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江观牧想为韩氏求一个正四品的诰命夫人。
  这对朝廷来说也是个划算的事情,毕竟一个四品诰命夫人一辈子能得到的俸禄,只怕也比不上他一次可能获得的封赏。
  “侯爷好深情。”悦阳侯夫人带着几分嘲讽道。
  江观牧知道她这是在嘲讽自己,不由微微蹙眉。
  “夫人,这事是我有错在先。不然…你说说我该如何赔罪?但是,韩氏是一定要进门的。”
  悦阳侯夫人唇边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道:“侯爷要我说?”
  “是,只要你说,我一定尽力办到。”
  悦阳侯夫人道:“好,只要侯爷能做到三件事,你便是真要娶韩氏进门,我也不管。”
  江观牧心中一喜,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夫人,你说。”
  悦阳侯夫人道:“第一,你我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江观牧脸上的笑容僵住,错愕地看着端坐在自己跟前的妻子。
  悦阳侯夫人却不管他是什么表情,继续道:“第二,你不能用这些年的功劳为韩氏换取诰命,我要你请求摄政王让悦阳侯府的爵位,再承袭一代。”
  “第三,现在就将爵位传给阿澈,你和韩氏搬出悦阳侯府,去江家在上雍别的宅子居住。韩氏和她的子女,没有阿澈的同意,不得踏入悦阳侯府。”
  “你疯了?!”江观牧忍不住道。
  话音未落,他又想起妻子这话似乎有些耳熟,就在不久之前他曾经听人说起过。
  “你…是摄政王妃跟你说了什么?”江观牧沉声道。
  悦阳侯夫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觉得摄政王妃会跟我说什么?”
  江观牧被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悦阳侯夫人道:“侯爷认为,我不该为自己为阿澈想?我若是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便是被人挑唆的?你还认为,这个挑唆我的人是摄政王妃?这话,你敢去摄政王和朝中大臣们面前说吗?”
  江观牧自然不敢,就算摄政王妃挑拨别人家庭不对,但他的错处显然更明显一些。
  他若是敢闹到朝堂上去,别人顶多说摄政王妃年轻气盛不懂事,害别人夫妻失和,而他恐怕就要面对无数人的弹劾了。
  作为一个武将,江观牧并不想去招惹那些御史言官。
  悦阳侯夫人平静地道:“王妃确实跟我说过一些事情,前两日我去摄政王府拜访,王妃告诉我侯爷给我和阿澈带回来了一个惊喜。”
  摄政王妃在燕州派人传给她的信上,确实没有写太多的事情,只是将实情告知了她而已。
  最多也只是暗示她,不可耽于变质的夫妻情谊,以阿澈为重罢了。
  对此,悦阳侯夫人十分感激。
  她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毫不知情地带着阿澈满心欢喜地迎接江观牧回来。她的阿澈看到父亲这个样子,要面对怎么样的打击。
  江观牧起身道:“夫人还在气头上,先好好休息吧。等你平静了咱们再谈。”
  说罢江观牧转身要走,悦阳侯夫人冷冷道:“你没有别的路走,你若是不答应…只要我活着一天,韩氏和那两个孩子就别想进门,她们只配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和外室子。”
  江观牧脸色有些难看,“如果我一定要接他们进门呢?”
  悦阳侯夫人冷漠地看着他,道:“那我就去京兆尹敲鼓,我倒要问问京兆尹,侯爷私娶罪籍之女,是个什么说法。侯爷若是想让你那对宝贝双生子一辈子被人议论,自己的亲娘是个什么货色。请便!”
  江观牧虽然没有明媒正娶的办婚礼,但他在燕州以正室之礼待韩氏,燕州官场上下皆知。如果悦阳侯夫人非得较真,这已经够得上停妻再娶的罪名了。
  “你!”江观牧气恼地道:“你就不为阿澈想想?”
  这么闹,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悦阳侯夫人淡然道:“我正是为阿澈着想,阿澈这些年没怎么见过父亲,也长到这么大了。既然如此,侯爷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给他,尽管去宠爱你的娇妾爱子便是,阿澈就不劳你操心了。”
  “阿澈也是我的儿子!”江观牧怒道。
  悦阳侯夫人道:“我没说不是,我也并未让阿澈不认你这个父亲。”
  江观牧隐隐觉得有些头痛,“你明明知道,潮儿不可能跟阿澈抢任何东西。”
  高祖明文颁下过旨意,庶子永远不可能越过嫡子继承家业。
  即便这道旨意将来可能会改变,但绝不会是现在,甚至不会是最近一两代帝王在位期间。
  “所以侯爷现在搬出去,又有什么问题?”悦阳侯夫人凝眉,似乎不解江观牧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与自己纠缠。
  江观牧气乐了,这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如今正当盛年,若是放弃了此次朝廷的嘉奖,又放弃了爵位。就意味着他从此只是个燕州军副统领,回到京城,按品级平调最多也不过是武卫军四营之一的一个副统领职位,至高不过正四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