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深吸了一口气。
景昭,你真是个混蛋啊。
干嘛这么欺负他。
他已经,很疼了。
那些戳心窝子的话,他说出来之前,得先在自己心上划个千百下。
我疼,他也疼。
11
但是,不疼,就学不乖。
我上前两步,捧起李湛的脸,亲了亲他通红的眼角,问:「李湛,你真的放心我一个人吗?」
李湛被我亲得一颤,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看,我一个人不会过得更好。真的,你要是不要我了,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我早就疯了,你要是不拉着我,我就去死。」
李湛说:「景昭,你到底图什么啊?」
我看见李湛的眼泪,他恶狠狠地把自己踩进泥里,「我他妈的不值啊!为我不值啊!你懂吗?为什么非得跟我搅在一起?你值得更好的,但不是我。」
无论是十八岁的李湛,还是三十岁的李湛。
无论是一无所有,还是功成名就。
李湛都从心底觉得,他配不上我。
所以十八岁的他推开我。
三十岁的他捂着戒指缄默。
我问他:「更好的?李湛,这世上还会有人,能比你对我更好吗?」
李湛看了我半晌,垂头,用双手捂住脸,慢慢蹲下,蜷在地上。
我听见十八岁李湛压抑的哭声。
嘶哑,哽咽。
「为什么要逼我,舍不得……我他妈也舍不得啊……」
12
我把李湛逼到那个份儿上,就没给他往后退的余地。
失踪两个月后,李湛又被我牵回了诚华。
好不容易有点进步的成绩,这么一闹,又回到了解放前。
收拾一顿之后,李湛明显乖了很多,都会主动做笔记了。
我欣慰地笑了一下,往桌面一看,火冒三丈:「这节是数学课,你他妈的在物理书上写个屁!」
李湛:?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他不仅心不在焉,甚至整个人都紧绷着,脾气越来越不好。
头开始,我问不到原因。
后来碰到李湛在巷子口跟那天追账的社会青年勾肩搭背,围在一起殴打一个中年男人。
李湛脸上的表情很淡,下手很重。
从男人身上拿到钱后,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青年揽住李湛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还得是你啊兄弟,这老赖追了三个月了一个字儿没吐,被你给收拾服帖了。还是峰哥有眼光,你就是吃这碗饭的。早跟着峰哥干,你早发达了。一起去搓一顿啊?」
李湛把他的手扔下去,捡起墙边的书包,摆了摆手往回走:「不去,有事。」
我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看李湛拐进一个公共卫生间,慢慢洗掉手上的血,在我租的房子底下站了会儿,又转身回家。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左手提着书包,右手握着英语书,往我家走。
走了一路,背了一路单词。
走到我家楼下,没背会,在楼梯口背了一会儿才上楼。
晚上的英语听写一个没错,李湛看着我改完,轻蔑地笑了一声。
我不咸不淡地说:「挺好的,做数学吧。」
李湛盯着我没动。
我扭过头去写作业。
李湛蹭过来,不高兴地说:「景昭,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我头都没抬:「什么?」
「我英语听写全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