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工臣起身走了出去,再进来手里多了一个茶壶。
他站在床边给她倒水,见她依旧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由得好笑:“天生懒骨头。”
柳岁岁抬眸看他,不满反驳:“我只是渴得没劲儿而已。”
“尽一些歪理。”沈工臣将水递过来,柳岁岁一口气喝完了,一头扎进床幔里,又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沈工臣将水送去外间,又熄了一盏烛火,这才上了床。
他躺在柳岁岁身侧,没盖被子,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背对着他正要睡的柳岁岁,见他躺下后便无半分动静,不由得转身看过去。
见他只穿着一身黑色贴身衣物就这样笔直地躺在床边,不由得出了声:“你这样会着凉的。”
说着起身,扯了他的被子过来,将他盖上了。
沈工臣缓缓睁眸。
即便是外面燃着一盏烛火,但帐幔内还是昏暗。
但他是习武之人,目力极好,即便身处昏暗,但依旧将身边的小娘子看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为了帮他扯被子,她坐起来的时候,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露出她上半身,一件水绿色的亵衣,包裹着她长得极好的身子……
随着她替他盖被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工臣猛然闭眼,将柳岁岁刚给他盖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大半个身子来。
刚费劲给他盖好被子的柳岁岁:“……”
气得她将脚丫子从自己被窝里伸出来,一脚踹在他腿上,气呼呼地一转身躺了下去。
被踹了一脚的沈工臣,一脸莫名。
“大半夜的,你闹什么?”
“我闹?”柳岁岁猛地一翻身面朝他,好看的杏眸泛着委屈,“我怕你着凉替你盖被子,刚盖好你又一把扯下来,我不踹你踹谁?”
“这个季节,我不需要盖被子。”沈工臣耐心解释道。
柳岁岁一愣:“为何?你不冷吗?”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炙热的掌心,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沈工臣看着她,黑眸幽幽:“感觉到了吗?”
柳岁岁脸颊一热,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来,却不料对方一使劲,将她整个拉进怀里。
又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子,一个翻身而起,将她压在身下。
被突然压倒的柳岁岁,整个人傻眼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小手抵在他压下来的胸膛上,小脸都红透了。
“沈工臣你……”
沈工臣垂眸,眸色深邃而幽暗。
他低头靠近她耳垂,薄唇微启,随着说话的动作,炙热的呼吸洒过来。
炙热,滚烫。
“还没感觉到?”他低低出声。
柳岁岁脑子一片空白。
只随着他问:“感觉到什么?”
“我身上很热。”沈工臣垂眸看着她,眸光幽暗,“不用盖,懂了吗?”
柳岁岁下意识点头。
他身上的确很热,两人身子贴在一起,连带着她也热了起来。
柳岁岁心跳加速,心慌意乱。
她伸手推他:“你……你下去呀。”
沈工臣没动。
他盯着她,突然问:“你几月生辰?”
柳岁岁不懂他为何这样问,只老实道:“六月初九。”
沈工臣突然勾了唇角。
他将脸埋在她脖颈间,低低地说了一句:“柳岁岁,待你及笄那日,我要送你一份大礼。”
一听有大礼可收,柳岁岁眼睛一亮。
“真的吗?四爷要送我什么?”
沈工臣一个翻身从她身上下来,躺在一旁,突然轻笑一声,却不说话。
柳岁岁好奇极了,她一边盖上被子一边侧身面朝他问:“你笑什么?”
沈工臣偏眸看她一眼,突然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收回手去的同时开了口:“乖乖睡觉!”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柳岁岁不依,正要继续追问,沈工臣突然一个翻身,作势又要压上她。
吓得柳岁岁一把裹紧自己,躲得远远的。
“不问了不问了。”
她立马闭眼,装睡着。
沈工臣也收回身子躺好。
一时之间,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柳岁岁本来是装睡,但装着装着她就睡着了。
等她呼吸平稳之后,躺在她身旁的男人缓缓睁眼,伸手过去挑开她身上的被子,随后将人轻轻抱进怀里。
睡梦中的柳岁岁动了动,估计是刚从被窝出来有些凉,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工顺势将人抱在怀里,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住,也跟着睡了过去。
第145章
老狐狸
柳岁岁以为沈工臣到了婺城肯定很忙。
毕竟他不是真的商人,而是来暗访查探,是带着任务来的。
可谁知,一连三天,他一直待在家中,连门都没出过。
这对于一个初到婺城的柳岁岁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想出门,沈工臣却不让她出去,不仅不让她出门,还将她拘在书房,逼着她每日跟着他读书练字。
柳岁岁耐着性子陪了他三天,到了第四天,她说什么也不干了,躺在床上就是不起来了。
来了婺城的沈工臣依旧保持自己的作息。
不到卯时就起床了,他练剑一个时辰回到房间,柳岁岁还在睡。
他没叫醒她,去了净室。
再出来时,换了一身衣袍。
最适合居家的细布直?长衫,苍青色,十分衬他气质。
玉冠束发,一身清爽地走到床边,长指挑开碧色床幔,垂眸看着裹在被子里的柳岁岁,开了口:“别装了,起床!”
柳岁岁翻身看他一眼,又将自己往被子里裹了裹。
小鼻子哼了哼:“不起!”
“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炸素角,起来尝尝。”
一听到炸素角,柳岁岁心动了一下。
她最喜欢的炸素角就是用鸡蛋、小虾米、粉条、春日里最嫩的荠菜、还有炼的猪油渣包在一起,过油一炸,外酥馅香,再配上一口醇正的甜豆腐脑……
她将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看他:“有豆腐脑么?”
“有的。”沈工臣俯身过来,将她裹在身上的被子扯开,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柳岁岁不乐意地推了他一把,想起昨日他对她的摧残。
又转身钻进被子里,耍赖就是不起。
“那你答应我,今日不读书写字了!”她都要疯了。
“我又不考状元又不是做先生,我读那么多书做什么?还有那字,我已经写得够好看了,你却一遍又一遍让我重写,你不叫沈工臣,我叫你沈扒皮算了。”
面对她的控诉,沈工臣淡定回应。
“你那字叫好看?柳岁岁,你未免对自己太宽容了些!”
柳岁岁:“我就是不要写!”
“那就不写!”沈工臣朝她伸手过来,“你先起来,吃了饭,我带你去白相寺走走。”
一听要出去玩,柳岁岁立马开心起来。
她将手递给沈工臣,沈工臣轻轻一拉将她拽起来。
春杳拿着今日要穿的衣裙进来,沈工臣走了出去。
待他出去后,春杳一边伺候柳岁岁穿衣一边轻声道:“四爷待主子可真好!”
“哪里好了?”柳岁岁站在床边,任由春杳替她扣着衣襟,“我昨日不过是写错了一个字,他就罚我写十遍,我不写,他就打我手板。”
柳岁岁蹙着秀眉:“春杳,我怎么觉得他越来越像我爹?”
‘扑哧……’春杳一下子就乐了。
“主子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四爷如此年轻,怎么当你爹?”
“可他管得太多了,我好烦他。”
柳岁岁见春杳手里拎着一条胭脂色长裙,便问:“这条裙子何时做的?我怎么没见过?”
“在苏城时,四爷让人给您做的,当时没给您,昨日七星才想起来,便拿起给奴婢浆洗了一下,今日正好穿。”
她说着将裙子替柳岁岁穿了上去。
穿好后,柳岁岁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十分的娇俏,格外娇艳。
她忍不住垂眸看着身上的胭脂长裙,心里美滋滋的:“他难得眼光好一次。”
“四爷眼光一直都是极好的,不然怎么会选择娘子陪他走这一趟?”
“那是自然,我长得这么美,配他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沈工臣低沉嗓音。
“柳岁岁,你稍微收敛一点,脸皮不要太厚,不然会变丑!”
“……四爷怎么偷听人说话?”柳岁岁不依。
沈工臣冷笑:“你声音太大,我不想听也没辙。”
柳岁岁冲外面悄悄翻了个小白眼,随即进了净室。
洗漱过后,又装扮一番,才走出内室。
沈工臣就坐在外间临窗的榻上,他手里握着一卷书,正看得认真。
春杳出去备早饭,柳岁岁坐到他面前,双手托腮朝他眨了眨眼:“四爷,看看我。”
沈工臣抬眸,瞥她一眼:“怎么?”
“你觉得我今日妆容如何?”柳岁岁一脸期待。
她今日特意让春杳给她点了桃花妆,配这条胭脂色红裙再适合不过,又梳来了她最爱的双螺髻,髻上簪了流苏簪,俏皮又灵动。
反正她挺喜欢。
沈工臣对上她期盼的眸子,轻描淡写送给她两字:“凑合!”
小脸顿时一垮,柳岁岁将身子一收,靠在一旁软枕上,看着沈工臣凉凉道:“四爷眼光还真高。”
沈工臣继续看书,头也不抬地回她:“我看人向来只注重内涵而非一副皮囊。”
“……”
什么意思?
暗讽她空有一副皮囊而无有趣灵魂?
“我有趣着呢,谁像你,整日不是打打杀杀就是阴谋阳谋。”柳岁岁看着沈工臣,“老狐狸,狡猾得很。”
沈工臣突然将手里的书一收,抬眸冷凝着她。
逼问:“你说谁是老狐狸?”
柳岁岁立马从他对面跳开,往一旁躲,嘴巴还挺欠:“就是你,你就是只老狐狸,坏得很……啊啊啊啊救命呀春杳。”
沈工臣起身来抓她,柳岁岁就跑。
恰好七星和春杳进屋,见两人这样玩闹,都忍不住摇摇头。
七星想:“这哪里还是他那个沉稳内敛的主子爷?”
春杳:“小娘子是愈发胆大包天了。”
而此刻内室,沈工臣一把抓住柳岁岁,将她抵在衣橱上,勾唇笑得邪肆。
“我是老狐狸,那你是什么?”
柳岁岁还挺认真的想了想:“我是母老虎!”
“……”
“你什么表情?我就是老虎,我要做你的大王,四爷你最好听话一点,不然我就吃掉你!”
沈工臣突然就乐了。
他俯身靠近她,勾着唇笑得肆意风流。
“吃掉我?”他嗓音低沉,悦耳至极,“你打算怎么吃掉我?”
柳岁岁用手指着他的薄唇,凶巴巴地:“你这张嘴最不讨喜......”
“好!”沈工臣打断她未说完的话,一向从容的沈四爷,突然有些迫不及待。
“现在就给你,嗯?”
第146章
四爷并非真的喜欢
两人之间贴得极近。
吓得柳岁岁一把捂住他靠过来的脸,连带他那张不讨喜的嘴也一并捂紧了。
内室有些暗,两人又贴得极紧,即便柳岁岁对男女之情迟钝,也在此刻多多少少反应过来一些。
她小脸羞得绯红,水漾的杏眸嗔着他:“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