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工臣凝着她。
她娇娇俏俏的模样让他心动不已。
大手轻轻地握在她纤细的腰身上,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怀里送了一下。
薄唇微启,嗓音撩人心弦:“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柳岁岁老实回答:“四爷的夫人。”
她的回答愉悦了沈工臣,他轻勾唇角,正要说话,却又听见她添了一句:“是假扮的,四爷莫要当真!”
沈工臣刚勾起的唇角又收了回去。
他暗暗咬牙:“在这里没有假扮一说,你必须给我用心,若是让人看出你假扮,我剥了你的皮!”
“你别太过分!”柳岁岁用手推他一把,气呼呼地,“假扮的就是假扮的,难不成我还真是你夫人不成?”
接着又道:“再说了,你沈大人的夫人自然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与我何干?”
“沈工臣,你现在给我痴心妄想,到时候一回京你又是高高在上的沈大人,我不过就是寄住在你家的孤女,我若真的用了心,喜欢上你,你又不能娶我,你拿什么还我真心?”
面对她的控诉,沈工臣突然就笑了。
他低头下来,额头轻轻抵着她的,笑得身子在抖。
他越乐,柳岁岁越生气。
忍不住将头后仰,又使劲往前,使劲砸了他额头一下。
对方无事,她却疼得眼泪花一下子就出来了。
“呜好痛……”
沈工臣看着眼前的小傻子,见她白皙的额头上真的通红一片,又气又好笑。
抬手,用掌心轻轻地抚摸着,低沉的嗓音随之而来。
“柳岁岁,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对你还不够好?”
柳岁岁吸了吸鼻子,小声回:“四爷对我很好,可是……”
“哪来的可是。”沈工臣微微低头,对上她因疼得厉害而水波荡漾的眸子,嗓音温柔得让人心动不已,“你扮了我一路的身边人,清白系在我身上,若是回了京城我对你不管不问,良心何安?”
柳岁岁一听,有些失望。
“这么说四爷也并非是真的喜欢岁岁。”
“这话从何而来?”
“你刚才都说了,你只是良心难安而已。”
“傻瓜!”沈工臣将她抱进怀里,满足叹息,“我若是不喜欢一个人,为何要将她带在身边?”
靠在他怀里的柳岁岁,似懂非懂。
沈工臣知道她还小,不能着急。
……
吃过早饭,沈工臣就带着柳岁岁出了门。
五月底的婺城,美得不像话。
白相寺就在宅子附近,走过去也就一柱香的工夫,沈工臣带着柳岁岁一出门,李荣玉就得了消息,也领着人往白相寺去。
白相寺是婺城最大的寺庙,存在上百年,是个古刹。
沈工臣一进寺庙就捐了个大香火,出手大方得惊动了寺庙主持。
主持将他亲迎到自己禅室,柳岁岁不喜欢听这些,便带着春杳和北斗在寺庙内逛了起来。
比起京城的相国寺,白相寺要小了很多。
不到半个时辰,柳岁岁就逛完了。
此时,日头已经升得老早,她正要原路返回,迎面碰上昨日昨日那个李公子。
柳岁岁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北斗。
北斗双臂抱剑,面无表情。
柳岁岁懂了,一下子也跟着安定下来。
那李荣玉一见柳岁岁就笑着走过来,相对于昨日的嚣张无赖,今日倒显得过分热情了些。
“好巧,竟在这儿又遇到了嫂夫人。”
一声‘嫂夫人’让柳岁岁多少有些不适应,但她脸上挂着笑,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坦然:“李公子,你也礼佛?”
“那是肯定。”李荣玉笑着道,“我母亲常年礼佛,她在白相寺有一间专属禅房,每月初一十五都会过来住上几日。”
柳岁岁笑着点头:“李夫人定是慈悲之人。”
“那是自然。”李荣玉看了一眼她身后,没看到沈工臣,便问,“四爷今日没陪嫂夫人一起来?”
柳岁岁轻轻一笑,故作娇羞状:“我每次出门他都不放心,今日本不想让他来,可他却偏要跟着,一来就捐了个大香火,主持高兴,邀了他去听经。”
一听沈功臣捐了大香火,李荣玉眼睛都亮了。
看来这沈四爷果然是有钱人,每次出手都如此大方。
他试探着打听:“不知四爷做的是什么买卖?我家在婺城也有几处买卖,若是有缘合作,也是一件好事。”
“也不是什么大买卖,不过是有几处钱庄和几家赌场而已。”柳岁岁看着李荣玉变色的脸,继续轻描淡写,“李公子可听说过通宝钱庄?”
大历最大的钱庄通宝,谁没听说过?
李荣玉激动坏了:“那通宝钱庄难不成是四爷开的?”
“他也就这点本事。”柳岁岁抬手勾了勾耳边的碎发,露出自己今儿戴的绿宝石耳坠,太阳光一照,闪闪发光。
差点闪瞎了李荣玉的眼睛。
而且能在京城开赌场,那是多大的人脉。
一般人哪来的本事开这个?
李荣玉整个激动起来:“不知道四爷什么时候有空?他初来婺城,我想请他吃个饭。”
柳岁岁一脸为难。
“这事我无法替他做主,这样吧,等我问了他再派个人回李公子。”
“好咧好咧。”李荣玉又和她寒暄了好一阵,见沈工臣一直没出来,便领着人走了。
他刚走不久,沈工臣就出来了。
身边依旧跟着主持,对方一路在和他说着话,沈工臣安静地听着,表情十分认真,偶尔回应几句,像是极懂佛法。
下山的时候,柳岁岁好奇地问他:“你懂佛法?”
沈工臣牵了她的手,两人沿着台阶缓缓而下。
嗓音低沉而醇厚:“略懂一二。”
柳岁岁点点头,随后将遇到李荣玉的事说了。
“我随意胡诌的。”她捂嘴偷笑,“说通宝钱庄是你开的,他竟然信了。”
沈工臣垂眸看她:“你怎知那钱庄不是我的?”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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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下台阶的柳岁岁脚下踩空,若非沈工臣一直牵着她的手,恐怕真的要摔一次。
她心有余悸。
两眼惊恐地看着沈工臣:“真的假的?”
沈工臣没说话。
一旁七星笑着出了声:“主子爷对娘子掏心掏肺,他何曾骗过您?”
柳岁岁一听,立马仰着小脸问沈工臣:“四爷真愿意对我掏心掏肺么?”
沈工臣一见她这样,径直松开原本牵着她的手,抬脚就走。
柳岁岁忙颠颠跟上去,声音又娇又脆:“四爷,你干嘛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沈工臣头也不回,柳岁岁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生气了:“七星就是骗人,还说什么掏心掏肺,我不过是想让四爷掏点小钱都不乐意。”
沈工臣停了下来。
他看着柳岁岁:“我为你掏的钱还少?”
柳岁岁不认账:“哪里掏钱了?”
“呵,”沈工臣冷笑一声,“旁的不说,你在苏城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掏的,包括你给你的江时哥哥买礼物的钱!”
“……”
“花着我的钱给你的小竹马买礼物,柳岁岁,你胆子可真大!”
沈工臣板着脸抬脚继续往前走。
柳岁岁愣了愣,忙追上去:“四爷,你这是要秋后算账么?”
“若我真要算,你要如何?”
“反正要银子没有,要小命有一条,你若是相中就拿去,我二话不说!”
沈工臣一听乐了。
他再次停了下来,转身看她,勾着唇角,似笑非笑:“你确定?”
“……不……不确定。”柳岁岁怂了。
“小怂包。”沈工臣转身又要走。
柳岁岁一把将他拉住,她站到他面前,为自己辩解:“我当时不是问过你么?你说行的,还大大方方地给了我银子,都是经过你同意的……”
“我要是知道他是你的小竹马,我疯了才会给你银子!”沈工臣越想越生气。
柳岁岁看着因生气而过分冷硬的脸,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你……”她盯着他,“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工臣表情一僵。
“你真吃醋了?”柳岁岁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沈四爷竟然会吃醋!”
“闭嘴!”沈工臣抬脚往前走。
他腿长步子大,走得极快。
柳岁岁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边,一双杏眸明亮灼人,因为太过开心,嘴角的梨涡也出来了。
她‘呵呵’地乐:“哎呦沈四爷竟然会吃江时的醋……”
“我为何不能吃?”沈工臣突然停下来。
柳岁岁也赶紧停下来。
她在他面前开心得眉开眼笑,她笑得越开心,沈工臣的脸色越沉。
沉得吓人,柳岁岁也慢慢止了笑。
她问他:“你当时为何不说?”
“说什么?你满眼都是他,我能说什么?”酸味依旧很浓。
柳岁岁又想笑,却在对上他含着怒意的眸子时强忍下来。
“江时是江时,四爷是四爷,你俩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
“我和江时差不多一起长大,我俩感情极深……”眼瞅沈工臣的脸又要沉下去,她忙改口,“在我心里,他是哥哥。”
沈工臣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父亲去世这三年,若非他暗中帮我,我哪里能活得过今天?所以,他是家人是哥哥,是我最亲近的人,和四爷是不同的。”
一听‘最亲近的人’,沈工臣稍霁的脸色又难看几分。
“那我呢?”他垂眸看她,问得很直接,“柳岁岁,你又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四爷救了我好多次,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工臣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仅仅是这样?”
“当然不是呀。”柳岁岁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和他说,“你救了我三次,又替我从信远侯府那里得了一套宅子,还给我做了衣裙,送我金元宝,哦对了,还有那棵我最爱的金栀子……四爷你对我的好数也数不清,我太感谢你了。”
“你拿什么感谢?”沈工臣嘴角噙着似笑非笑。
柳岁岁眨了眨眼,好半晌来了一句:“四爷要什么?”
“你!”沈工臣盯着她,突然俯身靠近,眼神也突然变得迫人,“敢给吗?”
“……”柳岁岁眼神飘忽,看这边看那边,“我现在……现在不就是……你的人么?”
“那不一样。”沈工臣低头看她,抬手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勾起往她耳后撩去,“柳岁岁,你懂我的意思?”
柳岁岁抬眸看他,小脸渐渐地红了。
“四爷你今日怎么了?”她有些害羞,也有些不安,“我还小没及笄呢,你别打歪主意,不然姑母饶不了你。”
沈工臣笑笑没说话。
“而且,”柳岁岁继续道,“你早上说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我身上有那点值得你喜欢?”
她接着又添了一句:“你说你喜欢有内涵的女子,可我没什么内涵,我不喜欢看正经书,就喜欢看话本子的。”
“而且,我空有一副皮囊,除了长得美一无是处!”
沈工臣乐了。
气乐的。
“为了不让我打你主意,你倒是真舍得贬低自己。”
“我没有贬低自己,我说的都是事实,难不成四爷觉得我除了长得好看之外,还有其他可取之处?”
“你也别太妄自菲薄,除了长得凑合之外,你还有一张能气人的嘴!”
“……”
见他拔脚要走,柳岁岁忙道:“四爷,我请你吃饭吧。”
“不去!”
“为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哎呀怎么会呢?我是真心想请你吃饭的,四爷给个面子嘛。”
“我为何要给你面子?”
“我是你的夫人呐。”他走得极快,柳岁岁一路小跑着跟在他身边,依旧觉得吃力。
跟了一段路,她停了下来。
看着越走越远的那道高大背影,突然将双手拢在嘴边,对着他甜甜地叫了一声。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