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工臣吃得快,他吃完了,柳岁岁才吃不到一半。
她胃口不是很好,春杳煮了不少面,她吃不完。
见沈工臣这么快就吃完了,便问:“你饱了吗?”
“不想吃?”沈工臣问她。
“嗯,不是很饿。”她放下筷子。
沈工臣没说话,伸手过来,直接将她的面碗端过去,随后吃起来。
柳岁岁托腮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脸上,这才发现,他也瘦了不少。
她心情不好,他又好过哪里去?
心里忍不住一阵阵发酸。
见沈工臣吃完,她立马将帕子递过去,对方接过擦了擦嘴角,随后直接收了起来。
柳岁岁一见:“那是我的帕子。”
“我正好缺个帕子。”沈工臣理所当然。
“可那是小娘子用的粉帕子,你一个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出去用粉帕子,别人若是见了定要笑话你的。”
“无所谓。”沈工臣打定主意不还,“再说了,谁敢笑话本大人?”
柳岁岁嗔他一眼,起身往一旁去。
沈工臣也站了起来,跟着她坐到了榻上。
春杳收拾好饭桌,又送上茶水,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柳岁岁亲手拿起茶壶,给沈工臣倒了茶水。
沈工臣抬眸看她,视线在她脸上滑了一圈,开了口:“二嫂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因为父亲的事,又气又急,情绪一直压在心里导致情志郁结,我给她开了药方,喝上几日看看。”
沈工臣端起茶盏喝了几口茶。
柳岁岁也跟着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几口茶水。
心里有事,她忍不住偷瞄了几下沈工臣。
对方突然抬眸朝她看来,见她一脸心虚,便问:“怎么了?”
柳岁岁本想摇头,但想了想,放下茶盏,鼓足了勇气看他。
“我想......”她对上他深邃的黑眸,艰难出声,“要不我搬出去住吧?你之前不是帮我弄了一套宅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迟早都是要住过去的......”
“柳岁岁!”
“啊?”
“可是家中有人刁难你?”
第218章
头疾发作
柳岁岁摇头:“我只是觉得……”
“你安心住在这里。”沈工臣打断她的话,“你一个人搬出去,我不放心。”
低沉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
柳岁岁见此,就没再多说什么。
沈工臣放下茶盏,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好。
他垂眸看她,嗓音低沉而温柔:“无论怎样,我都会护着你的,你别想太多,开心一点。”
不知为何,他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柳岁岁湿了眼睫。
她抬眸,对上他温柔的眼神,轻声问:“我父亲虽然死了,但他的身份……我这样一直住在这里,会不会连累到国公府的名声?”
“沈家的名声是靠祖祖辈辈为朝廷效力兢兢业业打下来的,一点芝麻小事又如何能影响得了他?”
“岁岁,人活一世,谁又能不沾一点污垢清清白白地走?”
“放宽心,时间一长,没人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
沈工臣的话,让柳岁岁一颗不安彷徨的心暂时安定下来。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下来。
一直强撑着的精神头也蔫了几分。
眼皮开始往下掉。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好困......”
沈工臣看她一眼,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进了内室。
他将其放在床上,又亲手替她脱了鞋子。
随后自己也躺了下去。
柳岁岁一见他这般,忙用手去推他:“你怎么也睡下了?”
沈工臣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闭了双眼。
低沉的嗓音含着疲惫。
“自回京以来,我也不曾好好休息过,你让我睡一会儿,我头涨疼得难受。”
柳岁岁犹豫了一下,收回了要继续推他的手。
内室没点灯,光线黯淡,屋子里也跟安静。
正适合好眠。
她本就困得难受,正要睡着,听见七星在门口叫了一声‘四爷’。
随后又听见他说:“主子,老夫人突发头疾,让您过去呢。”
沈工臣还在睡,柳岁岁却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一听老夫人犯了头疾,忙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见沈工臣依旧不动。
她有些急:“你快去......”
沈工臣这才睁眼。
他看着她,嗓音慢条斯理:“你急什么?”
“你母亲犯了头疾,估计有些严重,不然不会半夜来叫你。”
沈工臣轻笑一声,看着她的眼神似笑非笑。
柳岁岁一脸莫名:“你笑什么?”
沈工臣没说话,翻身下了床。
他背对着她整理衣袍,弄好之后转身看她,视线落在她白嫩娇艳的小脸上停顿了一瞬。
“你先睡,我去看一下。”
柳岁岁也想下床,却被沈工臣阻止了。
他俯身过来,双手抚着她白嫩的脸颊,低沉的嗓音温柔至极。
“我忙完再过来?”
“不要。”柳岁岁想也没想便拒绝,“我睡了,你忙完就回去,不要再过来了。”
沈工臣眸色一沉:“你不愿见我?”
“我哪有?”柳岁岁轻轻瞪他,“这里是你家,可不是在外面,到处都是人,若是被人看见你半夜还在我这儿,我这脸面还要吗?”
“我的地盘,谁敢乱说?”
“你又不是神,哪能事事都能想得到?”柳岁岁伸手推他一下,接着躺了回去,“你快去。”
沈工臣没再坚持。
他俯身下来,在她眉心亲了一口,接着就出去了。
七星见他出来,都不敢拿眼看他。
只小声道:“老夫人刚派了人去慎安堂,说是头疾犯了。”
沈工臣什么都没说,大步朝惠春堂而去。
此刻已近辰时,惠春堂里面烛火通明,沈工臣大步走进去,恰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大夫。
他拦住对方,询问病情。
大夫如实回他:“老夫人此次头疾还是老毛病,应该是最近心有郁结导致睡眠不足,小的开些安眠的药先吃吃看。”
“好,麻烦。”
大夫离开,沈工臣进了屋子。
内室里,老夫人林氏半靠在床头,额头上戴着抹额,她身旁的嬷嬷正在喂她喝参茶,见他进来,林氏立马将头扭到一旁不理他。
丫鬟搬了杌子来,放在床边。
沈工臣坐下来,看着不想理他的母亲,有些好笑。
“母亲不想见儿子?那行,儿子走了,明日有空再来!”
他说着作势起身要走。
林氏立马扭过脸来,怒瞪他:“你敢走试试!”
沈工臣又坐了回去。
林氏没好气地看着他:“你都回京多久了?你是没爹还是没娘?这国公府就跟不是你家似的,连个人影都不冒!”
“母亲息怒,此次是儿子的不对,儿子知错,下次一定改正。”
见他态度还还算好,林氏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她吩咐人从厨房里端了熬的参汤来:“下午就让人熬了,一直等着你回来,谁知你迟迟不来。”
沈工臣晚上吃了不少,已经饱了。
但还是接过那碗参汤,他慢条斯理地喝着,听林氏说着话。
“我听闻你二嫂他那个弟弟没死是怎么回事?”
沈工臣简单地说了一下,林氏听得唏嘘不已。
“这也是个自私的,前朝余孽哪有什么好结果?他这样做,不仅连累了你二嫂,咱们国公府的名声也多少受些牵连。”
毕竟和柳家是姻亲。
沈工臣喝了口汤,抬头看她:“二嫂那边,母亲还是多关照一些,毕竟柳昭墉是柳昭墉,二嫂是二嫂,没什么关系。”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京城里,有多少碎嘴子的人,往后出去参宴,少不了被人在背后蛐蛐。”
林氏顿了顿,接着又道:“还有你二嫂那个侄女,你这次就不该带她回来!”
沈工臣突然停了手里喝汤的动作。
林氏还在自顾自地道:“你二嫂也就罢了,她嫁到咱国公府,自然就是国公府的人,但那小柳氏,这刚从牢狱出来,即便是皇上赦免无罪,但到底是逆贼之女,咱们国公府世代忠良,代代累积的好名声莫要受她牵连。”
沈工臣将喝了一半的参汤放在一旁。
他抬头看着林氏,眼神一下子就淡了几分。
“这些事,母亲无需操心。”他说着起身,“母亲先养好身体,儿子明天再来看您。”
说着,朝她抬了抬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林氏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直到沈工臣走出屋子,她这才反应过来。
“他哪来这么大火气?”
第219章
也是她的福气
一旁老嬷嬷看着林氏欲言又止。
林氏见她这模样,忙问:“怎么了?你有话就说。”
“刚您派人去喊四爷,他并不在慎安堂。”
“他去哪儿了?”
老嬷嬷俯身在她耳边:“四爷是从二房那边过来的,像是去了青栀阁。”
林氏一时没想起来青栀阁是谁住着,老嬷嬷提醒她:“就是那个小柳氏。”
林氏一听,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这半夜三更的,老四去她那儿做什么?”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京这几日,我听说老四隔三差五往大理寺跑,这小柳氏就被关在大理寺,他莫非是去看她?”
老嬷嬷小声道:“三个月前,四爷带柳娘子微服出巡,当时老奴就觉得蹊跷,按理说四爷身边也是有女暗卫的,若是有需要,女暗卫假扮身份也是可以,四爷却偏偏点了柳娘子同行……”
“你的意思是,”林氏大惊失色,“老四和那小柳氏,他俩……”
“奴婢也只是胡乱猜的。”
林氏突然就躺不住了,头也不疼了,她急吼吼地问嬷嬷:“国公府去哪儿了?”
“在尤姨娘那儿。”
“那个狐媚子!”林氏更气了,“你派个人过去,就说我有急事找国公爷,让他过来一趟。”
“是。”
林氏起了床,她靠在软枕上,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老嬷嬷一边替她揉捏着额角一边劝她:“您先莫要着急,待国公爷来了,您一定要好好和他说,他定会有主意。”
林氏不说话,直到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昶大步走进来,脸色表情有些不悦,却什么都没说,径直在她对面坐下,接过一旁丫鬟送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到底有什么事?半夜也不让人清净!”
这若是放在平时,林氏总要呛他几句,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儿子的事,也没心思和他呛。
只道:“老四都回京好多天了,你可有见过他?”
沈昶不明白她为何半夜的突然问这个?
但还是如实回答:“昨日早朝,在朝堂上见了他一次,怎么了?”
“他刚来我这边,我不过是说了那小柳氏几句,他就一脸不耐烦。”林氏有些生气,“而且你更猜不到,我派人去找他,他竟是从二房青栀阁出来的。”
她说着又添了一句:“青栀阁就是小柳氏住的院子。”
沈昶不以为意:“那又如何?人家小姑娘刚从牢狱里出来,他去看一眼又怎么了?你就是整日想太多了。”
沈昶接着又道:“你提起这事,我倒是想起一事来,今日在朝堂之上,那陆仲竟参了老四一本,弹劾他在南下暗访期间毁了人家小柳氏的清白。”
林氏一听,满眼震惊。
“大司马陆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