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日怎么还有脸来参宴?若我,我可没脸来。”
“这薛公子还未娶亲就敢在外面养外室生子,若沈三娘子真嫁过去,岂不是要受尽委屈?”
“得亏沈大人明察秋毫发现得早,不然还真被薛家给坑了。”
“依我看,不过是一丘之貉,你以为那个余娘子又是个什么好玩意?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背地里偷人,啧啧啧……这样的人薛家也敢要?就不怕以后她……”
话虽没说出来,但意思大家都懂。
一时之间,各种不好听的话都扑向薛家人。
王氏气急败坏,开始撒泼:“闭上你们的狗嘴臭嘴,我的家人用得着你们来管?”
“我看你们是嫉妒我们家要得孙子了吧?你们有多少人想大孙子还没有呢,你们就是嫉妒……”
沈玉容冷冷出声打断她的话。
“薛夫人先别忙着得意。”她笑了笑,“我刚才都说了,这孩子不一定是你们薛家的。”
王氏气得跳脚:“你放屁!”
沈玉容没理她,朝一旁抬了抬手。
北斗押着一个男人走过来,对方头上戴着麻袋,等到了众人面前,他一把将麻袋拿掉,露出那人模样来。
一个粗壮的汉子,身穿布衣,一身狼狈地跪在地上。
原本靠在薛寻怀里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余秋月,当看到那人时,脸色剧变。
他他他……怎么在这儿?
沈玉容看着余秋月大变的脸色,开了口:“表姐可认识此人?”
余秋月拼命摇头,也不敢看那人。
只道:“我不认识,我没见过……”
“月儿,”跪在地上的汉子看着她,出了声,一口地地道道的陇西口音,让在场所有人都看过来,“月儿,别瞒了,他们都知道了……”
“你在胡说什么?”余秋月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哪来的疯子?不不不……这是沈家在陷害我,是沈玉容想要陷害我,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她一把揪住薛寻的袖子,满眼惊慌和恳求:“薛郎,你快带我走,我肚子好疼……”
‘啊……”她突然大叫一声,两眼一翻晕倒在薛寻怀里。
第323章
送回府
余秋月晕倒了。
柳岁岁还在看热闹呢,原本一直背对着她的沈工臣突然回头看向她:“柳娘子。”
“啊?”柳岁岁还在看热闹呢。
听到有人叫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身边的秦双喜拿胳膊肘杵了她一下,柳岁岁收回视线,对上沈工臣看过来的视线,眨了眨眼:“你叫我?”
沈工臣看着她,嗓音缓缓:“你医术不错,劳烦你和秦娘子去看看,余娘子是真晕还是假晕?”
柳岁岁一听这话,轻轻瞪他一眼。
怎么坏事就让她来做了?
府上又不是没有府医,叫来就是,何必将她俩个扯进来?
但是吧,想起余秋月之前羞辱陷害她的事,柳岁岁二话不说拉着秦双喜站起来,朝晕倒的余秋月走了过去。
她不想让秦双喜牵扯进来,便先一步蹲下身子号住了余秋月的脉搏。
她一边号着脉搏一边去看余秋月脸上的表情。
晕过去的人,眼皮还在颤抖,额角有冷汗往外冒……
即便是不把脉,她也看出她是装的。
但她不好直说她是装的,只回头看了沈工臣一眼:“沈大人,余娘子身子情况挺糟糕的,我得给她扎针,你觉得如何?”
她一边说一边偷摸冲他眨了眨眼。
沈工臣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向余秋月,冷声道:“那就扎吧,毕竟人命关天。”
“好勒。”柳岁岁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银针包,打开,拿出最长的那一根来举在手里,自言自语,“余娘子这种情况,需用这根长针从太阳穴扎入,脚底板也是要扎的,胳膊手都需要扎满才行……”
沈工臣配合她出了声:“这针会不会太长了?若不小心出了错,会有什么后果?”
“最坏的后果可能就是终身瘫痪。”
她话刚出口,‘昏迷’的余秋月突然大喘一口气悠悠转醒。
见她醒了,薛寻大大松了口气:“月儿,你醒了就好。”
“薛郎……”
余秋月正要哭几声,一旁沈玉容根本不放过她。
她指着那跪在地上的男人:“余秋月,别装聋作哑,说说这男人是谁?”
余秋月不敢看他们,只将头埋在薛寻怀里:“我不认识他,你们不要诬陷我。”
自余秋月醒来,柳岁岁便自动退到一旁,拉着秦双喜站到最近的位置看好戏。
果然离得近,看起戏的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一直跪在地上没出声的男人开了口。
“我不过是余家一马夫,自知配不上你,但是你主动招惹我的,给我下药,将我拉上你的床……”
“你滚,你给我滚啊,我不认识你,你给我滚!”余秋月突然像疯了似地一把推开薛寻,冲到跪着的男人面前,抬手就朝他扇过去。
“你这个低贱的下人,有什么资格碰我?我我那日不过是喝多了酒,你为何不拦着我……”大概是情绪太激动,脚下一软,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
那马夫一把抱住她,然后对沈工臣磕头。
“沈大人,今日她已经受到惩罚,您大人大量,就饶了她这一次,小的保证立马带她离开京城,离得远远的,不再回来。”
沈工臣还没开口,一旁薛寻疯了。
“你胡说什么?月儿是我的女人,你凭什么要带走她?”他一边说一边上来抢人。
马夫自然是不让,两项僵持之间。
王氏一个健步冲过来,一把扯住余秋月的头发,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贱人,我们薛家都被你毁了,我要弄死你……”
明信侯看不下去,过来拉王氏。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沈工臣吩咐人将他们拉开之后,便让他们都走了。
余秋月声名狼藉,京城无人敢要她了。
她父母若不插手,她这辈子大概只能和马夫过一辈子。
而薛家……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贪心不足蛇吞象。
至此之后,京城大概无人敢将自己女儿嫁过去了,吃鸡不成反蚀了把米,污了明信侯府的名声,鸡飞蛋打,也算是得了报应。
看完热闹,赏花宴也结束了。
因姑母的原因,柳岁岁跟着母亲最后离开的。
一行人走出二房的院子,就看到站在甬道里的沈工臣。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暗花锦袍,站在院子门口,见潘氏和柳岁岁走出来,抬脚走来。
停在潘氏面前,恭敬行礼:“我正要出门,顺道送您和岁岁回府。”
潘氏的视线划过他的左胳膊,穿着衣服也看不出好坏来。
便问:“沈大人的胳膊可好些了?”
“好多了。”他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臂,“无大碍,再养上一个月便可痊愈。”
“你救了大司马,这份恩情我们全家都记得。”
“当时情况特殊,不管是谁我都会救,夫人勿需多想。”
潘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领着柳岁岁往外走。
沈工臣走在两人身后,一路出了府。
柳岁岁和潘氏坐马车,沈工臣骑马,一路朝陆府而去。
两家只隔了一条街,不过片刻的工夫就到了。
他们到的时候,陆仲也恰好从城外回来。
他已经伤愈,一身软甲,威风凛凛。
看到沈工臣,便翻身下了马来。
沈工臣上前见礼,陆仲又关切地问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势,得到无大碍之后,大大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上次若不是你拼命相救,我这条命恐怕是要交代在秦西岭。”
“陆大人自有洪福,定会无恙。”
陆仲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最后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潘氏和柳岁岁:“怎地这么早就回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说着看向沈工臣。
沈工臣:“处理了一点家事。”
陆仲一听这话便不再多问。
他走到潘氏身边,伸手扶着她,然后对沈工臣道:“下次有时间来府上坐坐,我备上好酒,咱俩喝一杯。”
“好。”
“行了,伤还没好,怎能喝酒?就你能出馊主意。”潘氏说着拉了陆仲一把,回头看了一眼柳岁岁什么都没说,两人先进了府。
很快,门口就剩下她和沈工臣。
柳岁岁抬眸看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余秋月肚子里的孩子真是那马夫的?”
她仰着小脸,水漾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奇的模样实在可爱。
沈工沈将双手背在身后,垂眸看她:“这么好奇做什么?”
“哎呀人家就是想知道,你快说。”
第324章
谁先主动的
柳岁岁撒起娇来,真的比平日要娇上很多。
本就爱她爱到骨子里的沈工臣,哪里受得住这个?
当即就说了:“这要如何查?但是与不是根本不重要。”
他今日的目的,纯粹就是想要搞臭薛家的名声。
他们想要和沈家结亲,本就高攀,却还能搞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来,牵连到沈家名声,他自然不会放过。
而余秋月,在陇西本就名声败坏,被父亲逐出家门之后又跑到京城做出这般伤风败俗之事,这种白眼狼,治她不过是顺手的事。
而更重要的是,选在这个时候搞这一出,也是为了日后柳岁岁进府扫除障碍。
沈工臣就是想让全京城的那些世家知道,他身边的人,别惹。
惹到的下场,恐怕要比薛家还要惨。
但这些他不会说。
柳岁岁自然没那么多心眼子。
听沈工臣这么说,她觉得倒也是,余秋月和马夫纠缠不清,薛寻再喜欢也不会再要她,孩子是谁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从她今日表现来看,那孩子恐怕十之八九是马夫的。
薛家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没捞着还惹了一身骚。
简直自作孽不可活!
“你要去哪儿?”柳岁岁问他。
“绿轴去锦衣卫官署。”沈工臣看了一眼天色,刚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已经起了风。
他对柳岁岁道:“恐怕要下雪,你今日还出门?”
“一会儿得去医馆。”
沈工臣点头:“我现在送你过去?”
柳岁岁想了想,便点了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药箱。”
说着转身往府里跑去。
等她拿了药箱出来,两人一起上了马车,路过九玉楼却停了下来。
柳岁岁看着沈工臣:“停在这儿作甚?”
“先吃午饭。”他率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来接她。
柳岁岁钻出马车,将手搭在他伸过来的大手上,正要往下跳,沈工臣却先她一步将人抱了下来。
柳岁岁虽说脸皮厚,但此时正是正午,锦绣坊正是热闹的时候,九玉楼门口人来人往,他这一抱,动静太大,许多人都扭头看过来。
羞得柳岁岁一头埋在他脖颈间,面色通红。
直到沈工臣将她放下来,她这才回神,也不想理他,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九玉楼。
沈工臣倒是一脸平静。
无视周边人的眼神,不急不缓地跟了进去。
九玉楼的掌柜一见他来了,忙急匆匆迎上来:“大人,楼上包厢一直为您预留着,您这边请。”
柳岁岁走在前面,沈工臣和掌柜的走在后头。
“店里最近有什么新菜?”
“九玉楼最近来了一个新厨子,做出来的鱼味儿好得很,就是有些偏辣,大人和小娘子若是能吃辣,不妨尝尝?”
“好啊,尝尝。”柳岁岁回过头来,“若是好吃,我给双喜打包一份,她喜食辣菜。”
沈工臣看她一眼:“你倒是整日惦记着她。”
“宋靳前些日子受伤把她累坏了,小脸都瘦了……”
“柳岁岁,本大人的脸也瘦了不少,怎么不见你心疼?”
柳岁岁回头,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大人瘦了吗?我怎么不觉得。”
“……”
沈工臣抬脚几步上了楼梯,大步朝包厢去。
柳岁岁知道他生气了,一边笑一边追上去:“哎呀沈大人,你莫不是吃醋了?”
沈工臣不理,径直推门进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