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情是自己撺掇的,现在这边都同意了,算了,她先和苏环说说,要怎么处理让她来看吧
想到上次的事,潘平晓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是实在呆不下去了,她其实也不想苏环下乡的
下乡容易回城难,还是别人的地盘
说到底还是一场赌
……
一上午匆匆过去,裴天纭放下手中的活,迈着大步快速朝着外面走去
“哎”
潘平晓刚想和她说今天食堂有肉,就见人已经走出了药房,她把话咽了下去,叹着气一个人拿着饭盒匆匆朝外
刚出来,她的步子顿住,看到那边的裴天纭还有熟悉的何宁国,她一直挂着的心松了几分,笑了笑,绕了步子从另一边走去
而这边,裴天纭也没想到会在门口看到这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天了,说长不长,但是说短,对于两个才相完亲确定关系,又在同一个地方、甚至做了约定的人确实也不短了
她抿了抿嘴,看着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的何宁国,抿了抿嘴,声音低低:“去药房说吧”
现在下班时间,外面人来人往的,说什么都不太方便
何宁国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药房,里面就一个小方,看到他们进来,他赶紧收着东西就跑了
药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俩
何宁国目光深深地落在裴天纭的脸上,和之前相比,她多了些郁气,身上的刺都翻了过来,毫不收敛,看着就让人不由退避
他问:“出什么事了吗?”
裴天纭:“我们的事算了吧”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裴天纭抬头看向何宁国,眉间都是烦躁,整个人处在低气压中,看到谁都烦,没有心思分给处对象,也不想和任何人说这事,所以干脆快刀砍乱麻
她对着错愕的何宁国说道:“我回去又想了想,我们还是不太合适,处对象的事就这样吧”
何宁国错愕着,直接给气乐了,抵了抵牙尖
“我就这么好糊弄呢?就一个不合适?那天早上还好好的,中午不理人了,一声不吭回家两天,现在回来就不处了,裴天纭,我这么好说话的?”
裴天纭一瞬间心虚,很快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我不都说了吗?不合适,不合适就是最大的理由”
何宁国伸手撑在药架上,把人半拢在怀里,乐道:“那我不同意”
裴天纭手下意识放到身前,作出防备姿势,随时都能反击,嘴直接反击:“不需要你同意”
何宁国气笑了,继续:“我也不需要你同意了才能不同意”
裴天纭语塞:“反正我不同意”
何宁国:“行,不同意分手就不同意”
裴天纭无语:“……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
何宁国垂眸看着她眉间的不耐,对上那双仿若染着火焰一般热烈的眼眸,瞥着那浓艳又像淬了毒的嘴,干脆低头覆了上去
那双眼中的火焰熄灭,青烟仿若从头顶冒出
裴天纭白皙的脸颊瞬间染红,唇齿间浓烈的气息有些烫人,在各种药香中一点点发酵,再膨胀,充斥在身体每一个角落
她一手肘重重砸了过去,在他吃痛声中舌尖也刺痛,裴天纭恼羞地一脚踩在他脚尖,然后膝盖一曲,用着劲直接给人放倒
不过由于药架过道并不宽敞,她下意识卸了力,顺着人半蹲下去
何宁国吃痛地倒地,看着恼怒的裴天纭,胸口颤动,渐渐出了声,然后趁其不备拉着她砸在身上,忍着痛,放开了双手举在两边作投降样
“我错了”
裴天纭倒在他的身上,脸靠在他扣子散开的赤裸胸膛上,一只手压在他山上,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她恼羞地站了起来,一圈砸在何宁国胸口,咬牙
“我看你是想死”
这狗东西还敢占她便宜,这亲嘴,是这样亲的吗?
恶心死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吃了不少口水,裴天纭瞬间想吐,呸呸两下,一拳又打了过去
“信不信我弄死你?”
何宁国倒在地上,很确定胸口和背肯定青了不大片,疼得他倒吸气,真是好久没挨这种打了,不过,再来一次也无妨
多多益善了
他笑着做着投降姿势:“我信,我信,我错了,我真的晓得错了,下次,下次我肯定经你同意,唔”
他吃痛着又挨了一拳,对上裴天纭恼怒的脸,努力笑得风轻云淡,又坚定道:“但是我觉得我们哪哪都合适,分手一点都不合适。”
裴天纭这才勉强收了恼怒,站了起来拍拍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家里头出了点事,我没得心思想这些”
何宁国半坐起身,关怀:“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裴天纭:“离我远点”
何宁国:“……所以你的意思是没空想这些吗?你没时间,我时间挺多的,我也不着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裴天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摆着手,一副任由她的模样,她抬脚踢了踢人,留下一句随意,一个人就走了
到了门口,她又回头,恼怒催人:“搞快点,我要锁门”
药房都是药,没人在的时候必须锁门
何宁国的笑声从里面传出,他揉着手肘从里面走了出来,刚走出门,啪一声药房门重重关上,紧接着他脚上挨了一下,疼得他跳了起来
裴天纭自顾自走了,穿梭在人群当中,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但是舌尖隐隐的疼痛又提醒她何宁国的存在
早知道当初就压下那股挑战欲了
麻烦
……
这麻烦可大了
另一头,裴天庚在革委会里,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庄路文,心里就跟被那苦水浸了似的,都有些涩了
昨天咻咻的话还在耳边
不要啊,救救他啊,他的命已经够苦了
真的
一想到祝追玉那张脸,裴天庚已经恨不得剜了自己的眼睛。
世界这么多人,有人长得相似一点儿也不奇怪啊,但是若是这人还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医院、同一天出生
也算不得奇怪吧?
就算是长相相似,就算个头也出奇的统一,就算确实一见如故,也不奇怪吧?
裴天庚一直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毕竟他们家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啊。
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不能因为和人认识,就觉得大家都差不多了——这一个天一个地,别说三棍子,就是三千棍子也打不着一起啊
但是为什么这个人会回来?
为什么前脚才提了事,后脚人就回来了?
裴天庚回想起这人一开始恨不得弄死自己的样子,再想想他后面还请自家吃大餐——对比一下上次何宁国请的,只好不差
他之前就有些纳闷,这人条件好归好,给假想情敌炫耀的话,有必要请这么好吗?钱是一回事,票这些可不好弄
但是这左右联系一下,裴天庚快要裂开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庄路文:“哟,你怎么回来了?这坐火车得两三天吧?休假这么多呢?”
庄路文下意识:“坐飞机快,两小时就到”
裴天庚心一下子凉了大半,又问:“坐飞机啊,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庄路文有瞬间的不自然,尴尬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回来一趟”
谁家好人没事坐飞机啊,这玩意儿一般人根本没法坐,价格还巨贵
当即,裴天庚的另一半心也凉了下去
第60章
第
60
章
可以稍微忍一忍
“听说,
你妹是抱错的?”
裴天庚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看着面前忐忑着试探的庄路文,反问:“你啷个晓得?祝主任和你说的?”
庄路文打着哈哈:“我们是夫妻嘛,
这个是大事情,
可不能搞错了,
我们两个一起帮忙,
也搞得快些”
裴天庚笑笑不说话,心里哇凉哇凉的
庄路文他接触不多,
不好说他现在的表现反不反常,
但是依照他对祝追玉的了解,
她肯定不会没问一句就把这事说给别人听,
尤其是还是这么快速的情况下
她嘴真没这么快
所以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裴天庚联想到他上次请家里吃饭时候的和气,给他妈哄得回家了都还说这和人靠谱,
但在之前这人对他还有他妹可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细思恐极
城里套路太深了,裴天庚只想回乡下去,
他心如死灰,
笑得非常勉强,
摆了摆手
“也不用那么急,
太麻烦你们了”
庄路文看着裴天庚那张已经恢复白净的俊脸,
不由想到了上个月他脸上的青紫,瞬间就心虚得不得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基本上板上钉钉了,一想到自己和人两次出手,
他就眼前一黑
庄路文:“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就我们的关系,都是小问题小问题”
裴天庚呵呵一笑,打量着庄路文
一个月下来,
他皮肤黑了不少,人也精瘦了些,头发短短的,清爽又精干,狭长的眼眸黑黑,看着就跟狼一样
裴天庚的手有些发痒,他轻轻捏了捏拳又松开,皮笑肉不笑:“我还要去接娃,先走了”
不行,他得去抱抱自家崽回回神,这一天到晚的,魂都要飞走了
见他要走,庄路文赶紧拉住他:“哎,一起塞,我也去接闵川,这娃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没给你们惹事吧?”
接孩子这理由可太正经不过了,裴天庚也没法反对,两个人就这样走一路了,说起了闵川这孩子
裴天庚:“娃儿还是多乖咧,不挑食不睡懒觉还有礼貌,见到哪个都会喊人,我们那边他都快认全了,还有正义感,在外头碰到别个娃儿欺负人还会帮忙……”
庄路文在那里听着,根本不能把裴天庚嘴里的人和自家外甥对上号
在他的印象中,这孩子从小皮实,每天就跟个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逮都逮不到,两岁张口就能骂人,三岁就伙着其他孩子去砸别人的窗子,四岁,也就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和人打架,给人手都干折了……
至于礼貌,那是指着大人叫外号、冲着人能吐口水的
庄路文沉默良久:“你说的是闵川?”
裴天庚:“我还帮你带了另外的娃儿?”
虽然那小子总是没大没小喜欢叫他们小名,虽然他也没调皮少干坏事,但是小孩子嘛,很正常的。
除了那些闹了矛盾的人家,闵川在外面还是很受欢迎的,他人长得好,又一股子机灵劲,精力充沛上蹿下跳,话多会整活,上次才在小区给大家伙表演了翻跟斗,现在已经开始琢磨起了空翻
上个托儿所跟上武校似的
作为大人长辈,大家都挺喜欢这种娃儿的,尤其是他出手还大方,糖都是随手给的
就那么短短一个月,闵川绝对是他们想小区最受欢迎的小崽子,当然,同时也是最被讨厌的——被他揍的人也不少
但是裴天庚必须给他说说话了:“你莫看他经常打架,但是被打的人欠啊,又是扯女娃娃头发、又是抢别个玩具、又是故意欺负人,闵川这娃娃都是帮忙的,正义感强得很咧……”
虽然他就是精力旺盛没事干,喜欢当老大,但是一点不妨碍他就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裴天庚看向有些发愣的庄路文,拍拍他的肩膀感叹:“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当家长的一点不了解娃儿,万事不能光看表面嘛,有撒子事肯定先问清楚前因后果噻。”
庄路文怔怔,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抿着嘴想到了他姐
她从小就跟个男娃娃一样,上蹿下跳惹是生非,以至于很多人头一次见她还以为她是男人家,一直到她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看上了闵家那狗日的,为了他续了长发,为了他读书写字,又是给人送东西又是帮忙
那狗日的最会装模作样,就凭着那张脸吊着人,朝三暮四
庄路文一直看他不爽,但他姐就是吊在这棵歪脖子树上了,两个人先斩后奏领了证,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事
哪知道他姐会生孩子大出血,不到一年,那狗日的就又娶了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庄路文怎么也会阻止他姐
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他苦笑:“我不是个合格的舅舅”
裴天庚:“看得出来”
这一年都见不到两次的人,能合格到哪儿去?这段时间带娃,裴天庚也是了解到闵川的情况
面柔心小的后妈、喜欢告状针对他的后弟、常年不着家的多情种亲爸,和一个又老又硬不讲道理的爷爷
孩子日子多苦啊,皮点怎么了?
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带娃,裴天庚的心毫不意外的偏到了这一头,平日给咻咻买点什么都会买两份,真就跟闵川家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