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两个人一到托儿所,那边咻咻和闵川就齐刷刷跑了过来,扑倒裴天庚这边
咻咻:“爸爸爸爸”
闵川:“三娃,三娃叔叔”
就当旁边的庄路文不存在似的
庄路文心塞,伸手敲了敲闵川脑袋:“没看到我啊”
闵川斜靠在裴天庚身上,朝着他轻轻摆了两下手,酷酷点头:“现在看到了”
庄路文嘴角一抽:“这就是你说的他有礼貌?”
裴天庚耸了耸肩:“礼貌得对人嘛,对吧?闵川,跟林老师再见”
闵川收到、敬礼,声音清脆:“林老师再见”
和之前真是两模两样,甚至是长高了些
咻咻藏在裴天庚后面,冒出半个脑袋,下半张脸藏好抿嘴笑,眼睛弯弯,脸上红润,比起之前也是肉眼看得出的活泼了
庄路文有瞬间的怀疑,自己不是离开了一个月是离开一年,不然变化能这么大啊。也就在他恍然的时候,闵川清脆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舅舅再见”
闵川挥着手,利落地和咻咻手牵手就往外走
庄路文赶紧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人给拖了回来,嘴角一抽:“往哪儿跑?回家啊”
闵川翻白眼,往后耷着脑袋,往前冲着咻咻他们摆了摆手,拉着声音:“拜拜,咻咻,三叔”
咻咻眼睛弯弯,也和他挥挥手道了再见,牵着她爸爸的手蹦蹦跳跳往外走,哒哒哒的,一个眼神没给庄路文
庄路文心梗
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么不受欢迎呢?
他长得很凶?
那倒不是,咻咻纯粹就是记仇,两辈子加一起,庄路文在她这的评分是负的,她才不会给他好脸色呢
“爸爸”
不过在对着自家爸爸的时候,咻咻又是个软萌萌的小乖宝,她歪着小脑袋,甜糯糯的
“祝嬢嬢啷个样了?她真的是嬢嬢哦”
说着,她拍了拍胸口,表示这个消息保真,要不是怕爸爸担心,她都能把上辈子的事通通说一遍咧
裴天庚心被砸了一下,大热天的有些发凉,他对着咻咻的大眼睛,突然呜咽一下,一把把人抱了起来,一颗心苦得跟跑在黄连里一样
“爸爸命苦啊,啷个办哦,咻咻,你老汉我要是哪天被她们弄死了,我们咻咻啷个搞哦”
咻咻一听就知道自家爸爸在装怪,但还是拍拍他,奶呼呼又正正经经的:“乱说,爸爸要长长长长命百岁,活得久久咧”
本来只是搞怪的裴天庚心里瞬间注了蜜,一点都不苦了,又甜又软,暖得鼻子都有些酸了
他重重亲了亲咻咻的侧脸:“对,爸爸要长命百岁,这样就可以陪我们咻咻久久咧,以后哪个都不能欺负我们咻咻”
咻咻咯咯笑:“要得哦,久久咧”
裴天庚抱着人往上扔了扔,在她咯咯的笑声中接住人,桃花眼中扬着熠熠的笑,顶着一张小白脸,声音掷地有声
“必须的”
……
回到家,牛香香他们已经把饭给做好了,夫妻俩坐在一边,裴天纭耷着脑袋坐在另一边,一个个不说愁眉苦脸,也是沉郁不自然
要是以前家里哪里会是这钟氛围哦
一家子只要凑一起就是热热闹闹的,牛香香逮着空隙就得呲两口,裴天纭左右就跟个猴一样,这里摸摸那里搅搅,也就他爸蒙不吭声天天有空就编编编
现在都轮到裴清途这个闷墩子来调和气氛了,他看到裴天庚和咻咻父女俩回来,那是瞬间松了口气
“三娃跟咻咻回来了啊?咻咻快去跟你嬢嬢耍”
现在家里也就咻咻还能安慰到裴天纭了,她抬了抬眼皮,冲着咻咻张了张手
咻咻知道自家姑姑最近心情不好,也毫不犹豫地想要跑过去,可惜步子刚迈,就被抓住
她扭头,疑惑地看着自家爸爸
“咻咻,去把书包放屋头,妈老汉你们吃,我跟川川去外头吃面”裴天庚只是笑着摸了摸自己闺女的脑袋,指了指那边的裴天纭,没什么好气道
“你跟我过来”
说完,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一路往外,来到了附近的公园处,现在正是午休吃饭的时间,这边没什么人
裴天纭拖着步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等到那边裴天庚站定了,在那里抱着手看向她,她更是顿住,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走了过去
“搞撒子?”
裴天庚一个榔头直接瞧她脑袋上,没好气:“好意思问?你看哈你自己才是,一天天跟腌菜似的,蔫哒哒咧,跟你说了那么多都是白说了啊?”
裴天纭侧头看一边的树叶,不说话
裴天庚伸手戳她脑门:“有撒子区别,你就说有撒子区别?啷个,血缘不一样了,这二十年就是白过的了?那么有本事,你啷个不喊妈老汉喊叔叔孃孃?”
一声不吭的裴天纭迅速转头瞪着他,一脚就狠狠踩在裴天庚脚上,怒道:“滚”
裴天庚呲着牙跳脚,骂骂咧咧的话又在裴天纭发红的眼眶下咽了下去,他嘶着气,一瘸一拐走上前,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啊,莫想那么多嘛,不管啷个都跟你没撒关系噻,你一个小娃娃懂个撒子?”
裴天纭低着头不说话
话说的轻松,事实就是她是抱错的孩子,是‘抢’了别人家庭的人。二十年的时光不假,但是一切都像镜花水月,都是虚的
见她还是不说话,裴天庚突然说道:“其实还有个解决办法,以后一点儿变化都没得,你想在屋头呆多久就呆好久”
裴天纭迅速抬头,声音低哑:“撒子办法?”
裴天庚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办法倒是简单,就是有点委屈我了。你看,反正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也不是亲兄妹,只要你嫁给我,管那边是撒子情况,你都留在屋头了噻?”
“这女儿会嫁出去在别个屋,要是媳妇儿,那就是自己屋头一辈子,你看看鹿姐是不是?哎,多好啊,刚好我还不用担心以后的媳妇儿欺负我们咻咻,着又是姑姑又是妈”
下一秒,他对上裴天纭面无表情的脸,撒腿就跑
“痛痛痛,我开玩笑咧”
“先人板板哎,救命救命”
“裴川川,我真的喊人了,你个破铲铲”
……
裴天庚这一番骚操作下,裴天纭确实原地复活了,有以前那生活活虎的样了,一顿饭下来筷子不停,给他面里仅有的几片肉抢得干干净净,一片不剩
他:“最毒妇人心啊,你是打算饿死你哥我啊”
裴天纭恶狠狠:“饿死你算求”
她现在看着她三哥就是一阵恶心,就算两人没血缘了,在她看来也是亲的,亲生的
不过就这么一恶心,她的心结也散了大半
血缘不血缘的,都不妨碍她心里他们就是亲哥亲妈亲老汉,谁来也变不了
方法还是挺管用的,就是吧
“下次莫那么乱说”裴天纭多想两下,大白天都汗毛倒立,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胃里也跟着泛恶心
对比起来,中午何宁国那遭都不算什么了
裴天庚在她那看脏东西的眼神下委屈巴巴,嘀咕:“我这是为了哪个啊”
裴天纭:“反正恶心的是我”
裴天庚翻白眼,其实最恶心的是他才是,要不是二十年的兄妹情在那,他犯得着这么恶心、恐吓自己吗?
别说这还是他亲妹中的亲妹,就算不是亲的,他也受不起这么凶残的媳妇儿,绝对会英年早逝的
兄妹俩现在看对方都挺恶心的,把面汤喝得干干净净,结账走人——裴天纭一分不出,还抢了他一起掏出来的一块钱
裴天庚嘀咕:“强盗啊”
裴天纭当没听到,这一块钱就是她的精神损失费了
兄妹俩走了出去,没想到一出去,就碰到了明显也是刚吃完饭的何宁国
呃,仔细想好像也不奇怪,她们住的地方就离医院挺近的,现在又是吃饭时间
裴天纭之前被咬了的舌尖隐隐作疼,嘴里似也多了那股口香糖的葡萄味,她用眼神狠狠剜了剜这人,想当做没看到人,直接转身就走
没想到裴天庚这个私底下一直看何宁国不顺眼的人倒是拉着她热情地走过去和人打着招呼
“好巧啊何哥,你也在外头吃啊?我还要回去看娃儿,就先走了,你们自己耍,自己耍”
说罢,他就直接走了,给两人留下独处的机会
裴天纭怀疑他是看出了她的不乐意,故意来恶心她的,真是恶心加倍了
“走了”
她白了眼何宁国,直接就要走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了,就中午的事,她不揍人都是好的了,还想她给好脸色?
何宁国心里有数,不过还是顺杆子爬,跟在她的后面一起走
追求对象都还要顾面子,那对象可真跑了
他主动搭话:“吃不吃凉面冰粉?里面还有”
裴天纭给了他个白眼不说话,只是还是给了他点面子,没直接往家里走,在附近随便绕着散步
刚好刚才吃的三两面加饼子有点撑,她消化消化
何宁国就跟看不到她的嫌弃一样,在旁边笑不落下、话不停气
裴天纭忍无可忍:“你有啷个闲哒?不是开学了吗?”
马上就进入九月了,各个学校也陆陆续续开学了
何宁国学校还没有,得下个月去了,但准备工作也开始了。不过他工作不少年了,早就熟悉了各种工作,从中抽时间来看看对象,一点问题没有
他笑:“没想到你还晓得我开学,有点受宠若惊啊”
裴天纭白眼:“老子高中毕业,不是文盲”
这是个人都知道的事好吧?
何宁国不管,就当她是关心自己,顺着杆子就往上:“你高中也是在城里读吗?我记得你哥就是”
裴天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公社,我读那哈公社刚好建了高中,懒得跑”
那几年城里搞好也乱糟糟,公社读书省心省时还省钱咧
何宁国了然,顺势说起了自己读书时候
他读书那会儿还没有推荐上大学,也没有取消高考,读书环境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大学时候,各种活动比赛很是丰富热闹,再加上他会说话,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裴天纭看他也稍微顺眼了一些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一个说着话,一个侧耳倾听;一个斯文儒雅,一个精致明艳,随意一瞥都跟画儿一样,很是吸引人的注意
一辆黑色汽车从他们旁边驶过,没一会儿又退了回来,在旁边落下车窗
“是小何啊,吃饭了没?”
车后座上,穿着蓝色中山装的女人探头出来,她看着四十岁上下,短发齐肩,大眼睛毫不客气地扫过了何宁国旁边站着的裴天纭,明明是坐在车上,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人
“女同志是哪家的?长得这般漂亮,看着还有些眼生啊”
裴天纭本就心情不好,也毫不留情:“你是饭锅吗?撒子都想熟啊。啷个,我是哪家的你要给我发红包吗?你们城头认识人是论家算的?”
这什么鬼眼神啊,都是两条腿两胳膊,谁还比谁高贵啊
女人表情僵住,看向裴天纭的眼神凌厉了几分,嘴上说着:“我就那么一问,小姑娘家家的,火气有点大啊。小何,这不会就是你那个相亲对象吧?”
何宁国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摇了摇头,在女人略微满意的目光下,补充:“是对象,林嬢嬢,我跟川川在处对象,等过段时间我们就回屋看看”
女人皮笑肉不笑:“你们年轻人啊,处对象还是要慎重一点,不能光看脸,还是要看看品行,还有屋头人。这娶媳妇儿啊,一个不注意,那是要祸害三代人咧”
何宁国笑:“谢谢林嬢嬢关系,川川人很好,以后肯定福五代,她就是直肠子,说话直来直去,你莫见怪”
女人呵呵:“希望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空来家里耍,娟娟上次还跟我提起你”
说着,车窗落下,车子缓缓开走
裴天纭眯着眼睛看那车尾,啧了一下:“见怪?我说错撒子了?”
何宁国笑:“当然没有,这不是跟外人客套客套嘛”
裴天纭给了他个白眼,直接:“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这个人,就是直肠子没脑壳,想说撒子说撒子,不可能改咧。啷个看我们也不合适,分了还趁早”
何宁国笑容消失,很是认真地说道:“不可能的,这些不是理由。”
裴天纭挑眉:“不怕我以后拖你后腿?你们这些不应该找些撒子八面玲珑,方方面面都可以处理的贤妻?”
何宁国笑得大大方方:“那是别个,我不需要,我想要什么,我可以自己争取,不需要你牺牲什么”
他的家庭和性别已经给了他足够大的优势,做人也不能过于贪心
现在就挺好的
裴天纭轻哼:“最好如此”
他突然又道:“不过有时候还是可以稍微忍一忍”
裴天纭眼睛立马又眯了起来,充满威胁地看着这人,就听他何宁国话音一转,委婉说道
“比如说刚才那个,是祝追玉的妈妈”
裴天纭:……
第61章
第
61
章
呱呱呱呱娃子
“你们两个安静点哦”
药房里面,
裴天纭双手抱胸,晲着两个歪着脑袋一副可可爱爱模样的小崽子,伸手重点戳在左边的闵川额头上,
轻轻松松就戳出了红印子
“对,
说的就是你,
莫在医院里跳,
听到没有?”
闵川酷酷:“我不是这种人,真的一点儿信任都没得”
裴天纭呵呵:“你就没得这玩意儿,
咻咻,
看到他莫让他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