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追玉瞥他,突然笑:“我看我搞撒子?我脑壳上有印钞机还是造人器?”
这事是她说了查就查的嘛?
“……”
裴天庚烦躁地抓着脑袋,虽然这事真说起来不是他主责的,他们主要是之前的特务事情。那边忙了那么久也结算得差不多了,就算这边差了点,也追究不到他们头上
但是一想到那些莫名消失的娃娃,裴天庚心里就梗得慌,尤其是自家崽闹那一出
那哪儿是能放就放的,本来她以前就容易招那些,万一以后再来……
裴天庚咬牙:“那也不能不管吧”
祝追玉:“没说不管,但是怎么查怎么弄,后面会上会安排”
今年各部门权限变动很大,又是分改又是合并,有取消也有恢复,各部门权限是一点点明确起来了
公安局眼看着起来了,这些行刑侦犯罪的案情多半得挪过去,他们这些外行人可搞不了这些
说到这些,祝追玉、裴天庚和何宁国三个正经人就在这边围着说了起来,三个聪明人凑一起,一句一句都直点重心
旁边不太正经的裴天纭拿着那放好的身份牌看来看去看来看去,和同样缩头缩脑的咻咻嘀嘀咕咕
“能看出撒子不?那鬼娃娃还在不在?”
咻咻哈着声音,悄悄咪咪:“没有,撒子都没有了”
那天把尸骨挖出来以后,那一直指着的小鬼魂就消失了,仿佛最后一点执念就是这个身份牌
应该是凶手的
咻咻也想帮他把凶手抓出来,就像上辈子的自己,也希望凶手被抓出来
只是一点点的小遗憾,她还以为会是杀她那个人呢
咻咻也愁啊,明明就知道那人是杀人犯,但是自己也没死,这怎么抓啊
她抓着脑瓜子,盯着那身份牌都要盯出花了,也什么没看出来
倒是裴天纭突然拍了拍脑壳,喊道:“不对啊,这个是红吗?我觉得看起来像江啊”
那边讨论的几人顿了一下,纷纷跑了过来仔细一看
“……哪儿像江了?”
裴天纭理直气壮,拿着手比划了比:“就是江啊,这种这种”
三人:“……还能这种?”
一手草书的裴天纭理直气壮:“有问题吗?我一直这样写啊”
“……”
虽然无力吐槽,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江军的话就好找很多了,这种两个姓叠一起的不多”何宁国皱着眉,叹气,“刚好我就知道一个,半年前刚退的学”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
“李江军,有人找”
距离市区一小时距离的农场,这是周围划分最大的一个改造农场,这边地势平坦,周围群河环绕,饲养着大批河鸭江鱼
另一边是一片片看不到边的土地,地面上密密麻麻站着很多的人,正弯着腰把一株株菜籽苗往里面埋
裴天庚站在山顶,有些唏嘘:“这头菜籽比我们那边种得晚一点”
往前退几个月,他也经常下地干活呢,现在却是可以到处跑了
想着,他就瞅到那边已经挂在山边边上的两个崽,他深吸一口气,气冲冲过去把两个崽抓了回来
“你两个莫给我乱跑”
短短几天时间,裴天庚总觉得两个崽子是提前进入了叛逆期,一天比一天难带
但是
这叛逆的是不是也太早了点,这才几岁啊,裴天庚抓狂:“给我老实点,不然把你们送回去”
当然这种话也就只有骗骗三岁孩子,对于咻咻和闵川两个快5岁的孩子是没用的
两个人吐了吐舌头,看似老实了下来,但看那明明亮亮的大眼睛,就知道老实不了两分钟
裴天庚崩溃转头:“你看下你家娃儿哎,都给我家崽子带啥样了,她以前多乖啊”
一边的庄路文摆着手理直气壮:“小娃娃就是要活泼一些好,你该给我家闵川付费才是”
虽然平日他一个人出门带娃也头疼,但是和裴天庚一起出来嘛,他手一背,直接当甩手掌柜
这当哥哥的,总要多付出一些
裴天庚那个怨啊,也直接把两个崽子递给旁边的裴天白:“莫喊他们乱跑”
裴天白做哥哥可就靠谱多了,他个头大力气大,接过两孩子,眉头都不带皱的,直接把他们放肩膀上,一边一个,然后拍拍他们的屁股
“坐好了,摔了只有哭”
作为家里的定宅神器与武力担当,眼看着弟弟妹妹在危险边缘试探,裴天白把民兵营的事安排好就出来了
刚好他媳妇儿赵小鹿眼看着马上临产,一起来城里他也放心些
而且,之前他们一家子过来只能挤一间屋,现在除了裴天庚这边,苏环那边也能住,更别说还有祝追玉和何宁国两个,他们住起来轻松许多
裴天白把媳妇儿交给他妈,就放心跟着出门了
经过快两年治疗修养,他的腿已经和常人无异了,扛着两个小崽子走在那也如履平地,看不出脚有瘸的痕迹
裴天庚欣慰:“你这下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回部队了?”
裴天白这些年虽然转业了,但是每年部队上头领导都会打电话问他的情况,巴不得他好了赶紧回去,别浪费了这块头
裴天白以前伤着时候还会担忧难受,迫切想回去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现在好了倒是淡定起来
他道:“不着急,先把年过了多”
他媳妇儿马上就生孩子,以前她生两孩子时候他没机会照顾,现在有机会了,总得给他媳妇儿分担一下
过完年正好
裴天庚也想到了这点,见他看的明白,拍了拍他的胳膊,感叹:“就是啊,鹿姐也不容易,不过嗦,你们莫走之前又弄出娃娃来了哈”
裴天白额头青筋跳起,一脚踹了过去,没好气道:“一边儿去”
裴天庚撇嘴:“那我问个关键咧,你回去了,之前的退伍费还不还?”
裴天白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亲弟,亲的那种,再市侩也是亲的,他忍
“不得还回去,一码归一码”
他就算好了,受过的伤也不会消失,哪有还钱的说法。再说真还了,他还真得养不起媳妇儿和娃了
裴天庚放心了,瞅了瞅两个坐在二哥肩膀上拍手掌的崽,总算是收了心回归正常了
他们这次是来找李江军的
虽然来得有些巧,但是他确实哪哪都合上了,甜城人,省城读的大学,上半年被开除后到了这边农场改造……
两边距离不远也有回去的机会
裴天庚和祝追玉站一起,等待着这边负责人把李江军带过来
过了有一会儿,李江军走了过来
他个头小小的,也就一米六出头,戴着的眼镜,皮肤有些黑,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但是按照何宁国的说话,这人原本非常优异,是通讯方面难得人才,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次时隔多年外派留学生一员
但就是半年前,他在学校以非常残忍的手段虐杀了不少野猫,心性扭曲残酷,还曾伤害过同学,闹出来后就被取消了资格甚至被开除
再后面又有人发现他还有反动倾向,他就被送过来改造了
按照他暴露出来的行径来看,他杀人好像也并不奇怪,但是总得好好问问
“你们找我?”
李江军走近了以后,大家更清晰地看清了他的模样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眼镜上也有了裂痕,应是才从地里出来,他衣服上带着泥,手上带着厚茧
除了那裂了痕的眼镜,李江军身上已经没什么读书的痕迹了
裴天庚微微蹙眉,看了眼祝追玉,他上前问:“你就是李江军?省城大学通讯专业那个?”
李江军看着他们革委会的标志,干脆利落点头:“是我,你们找我什么事?”
裴天庚把金属牌拿出来:“这是你的吧?”
李江军明显错愕,好一会儿脸色灰暗了些,沉默着点了头,反问
“有酒吗?”
这下,论到裴天庚和祝追玉错愕了
**
“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你们来的比我想象中要早些”
农场这边的审讯室里,李江军狠狠灌了一大口啤酒,许久未碰这玩意儿了,他那有些黑的脸上瞬间就泛了红
他絮絮念念:“但是说实话,光半年前,哪个想得到我李江军会成现在这鬼样子啊,我应该体体面面,穿着西装,拿着书本,坐在国外的咖啡厅里,和同学讨论着哪个信号传输快,撒子材料最好用……”
但是也说实话,就他这脱口而出的话,李江军这被扔到这地就不冤了
这年头就是这样的,但凡说话不谨慎,涉了资涉了左右,那就挨了事了
裴天庚虽然在家里天天乱说话,但在外面的时候比谁都谨慎,穷就是他的底气,衣服上的补丁就是他的清白
对错谁不好说,但是这话就不是聪明人该说的
裴天庚拿起旁边的茶喝了口,打断李江军:“这些我们都知道了,我问你,半年前你去过甜城西郊吧?你都承认这玩意儿是你的,那我们的来意你也晓得了,直说了吧”
李江军停了话茬,一张脸红黑红黑,苦笑:“是那个娃娃吧?我就晓得,要抓就抓吧,反正我现在撒子都没得了”
裴天庚皱眉:“撒子叫抓就抓了?我问你,人是你杀的?”
李江军沉默良久,点头
裴天庚心中涌上一股怒气:“你为什么这么做?野猫野狗还不够?”
李江军:“为什么重要吗?”
裴天庚怒怕桌子:“你给我好好说话”
一想到自己崽子上次碰到的诡异事,裴天庚就对罪魁祸首恨得不行,更别说这些人专门朝着孩子下手
真是,该死啊
要是自家崽子碰到这种事,裴天庚光是想想都脊背发凉腿脚发软,晚上还会忍不住做噩梦
梦里他就一直找一直找,什么也找不到
眼看着裴天庚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祝追玉拉了拉他的胳膊,庄路文也把咻咻塞他怀里
裴天白拍拍他的后背:“你去外头耍,我来吧”
在他看来,他三弟聪明归聪明,但是到底没经过什么事,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有些应激很正常
就像他,以前听过不少战场的残酷,但是真上战场了,也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情绪激动,裴天庚脸有些发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但是抓着自家软乎乎的小崽子,他还是没拒绝裴天白的好意,抱着咻咻走了出去
祝追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又很快松开,转而看向对面的李江军
他明显有些醉了,脸红黑红黑,看得出以前应该没喝过酒
“喝吧”
祝追玉往前倾了倾,把另一瓶啤酒也递了过去,目光清明而冷静,冷静得似乎能看透一切
李江军被看得有些焦躁了起来,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道:“你在看撒子?”
祝追玉双手合拢,淡然又游刃有余,她轻笑:“看理由,你杀人的理由”
李江军烦躁:“我都承认了,理由重要吗?”
祝追玉反问:“不重要吗?”
李江军又反问:“重要吗?说了你们又不会信,我说了有撒子意思吗?”
祝追玉笑:“那得说了才知道”
李江军低下头扣着手心的茧子还有指甲,在沉默中逐渐又焦躁了起来,抓起了桌子,吱吱呀呀的刺耳声响起
他看起来确实和其他人描述的一样
平日安静话少,但性子古怪,一旦又和他不同的意见,他情绪就会变得暴躁
他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农场这边负责的他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祝追玉就这样淡淡地看着他,见他指尖带上血痕了,轻笑着打断了他的动作
“要不,就从你退学开始说起?”
不得不说,说起杀猫,她又想起一个还在病床躺着的冲动鬼了
听到这话,李江军手上力道一重,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他瞪着充血的眼,咬牙切齿
“我只说一遍,爱信不信”
第86章
第
86
章
埋了他
“啊,
想吃麻辣兔头,双椒土,红烧兔,
酸笋兔……”
病房里面,
裴天纭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碎碎念念着,
随着一道道菜名出来,
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兔子撅你屋了啊?”
大着肚子的赵小鹿躺在另一张床上,她揉着有些酸胀的肚子,
嫌弃地看向裴天纭
“等我生了,
给你搞个兔儿菌汤,
莫在这鬼嚎”
“搞个屁”牛香香在那里又要看这个又要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