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粗糙汉子和娇软娘子的故事,每每看得津津有味。
许元娘想,她对夫君的所有期待幻想,大概寄托在话本子上了。
春桃体贴,总是能找到合她口味的书籍。
萧明宜在松鹤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去了。
许元娘一路把她送到府门外,李烈在马车边站得笔直,双拳紧握,目光如炬。
许元娘呀了声,干啥呢这是,接媳妇儿还是训手底下大头兵呢。
萧明宜眼神闪躲,小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李烈有些无奈,成亲好几月,他自认不算温柔,可每每同娘子说话都刻意放轻动作声音。
为何还是避他跟避鬼似的。
他长得就那般恐怖?
“我来接你回家。”
生硬到没有情感起伏,许元娘感叹,话本子里的糙汉终究是假的,现实里这类人说话恨不能把谁冻死。
“我没通知你呀,你怎么知道我会今天回去。”
李烈松开手递到萧明宜身前,微微弯腰倾身,追寻自家娘子飘忽的眼神。
在她柔软发丝上揉揉,
“我日日都来,你什么时候出来都能看见我,咱们一起回家。”
哇!!!
许元娘离她们几步远,不自觉扬起唇角,好甜呀~话本子也是来源于生活嘛。
三妹夫这不是挺会的么。
“真的每天都来吗?如果我多留几日。”
“后日可能不行,我回营了有事,”
萧明宜明显僵住羞涩,许元娘想笑不敢笑。
好实诚啊。
“那我就不送了。往后常回来。”
萧明宜回身抱抱许元娘,“六嫂再见。”
李烈跟着躬身作揖。
回松鹤院路上,许元娘比往常沉默。
冬枝想说点高兴的让她开心。
许元娘先她一步拉过她的手,“我没事,就是忍不住羡慕。”
“奶奶,”冬枝都快哭了。
“是我自己矫情了。何苦去奢求有的没的。我的日子已经比很多人好过了。不该去妄想。好啦,今日的字还没练呢,咱们快回去吧。”
出发去齐州前一晚,春桃久违住回了松鹤院。
“家里枇杷熟了,杨满摘了一筐,你们尝尝,可甜了。水分也足。”
春桃相公杨满是许元娘其中一个商铺的掌柜,年轻有上进心,有本事又不似其他那些个男子,有点钱就飘。
自打许元娘接触管理铺子后,他每月会来府上汇报铺子情况,这人是个直白不绕弯子的。
初见春桃就入了心,每每来带些糕点瓜果,送给春桃。
春桃不收他也不恼,第二次还带,笑嘻嘻捧到心爱女孩眼前。
把人磨得没招,从小点心送到发钗珠花,再后来直接奉上传家手镯。
春桃的性子,肯收他一块糕点,心里定是有意的。
许元娘前头把话说得明白,她也没扭捏作态。
把想法告诉了许元娘和亲近的冬枝吉乐。
三人早就看出来了,只等她挑明呢。
许元娘还是那句话,两情相悦是最好,她会准备丰厚嫁妆,风风光光把她嫁到夫家。
春桃感激不尽,主子身边伺候的,她算嫁得早,且不是随便指了谁去配。
能得心爱之人,已是幸运。
许元娘消了她奴籍,婚后又将她聘了回来。
白日她照旧管理松鹤院,晚上回家和夫君一起住。
两不耽误。
今日是许元娘要去齐州,好几月不见,便把人留在松鹤院说说话。
吉乐剥开枇杷咬了口,“果真甜滋滋的。”
“喜欢我下次回去再给你摘。”
“好呀好呀。你家枇杷都叫我吃了,杨掌柜会不会生气呀春桃姐姐~”
“这小妮子,会说些酸话了。我家吃的哪次短了你。”
“嘿嘿,我就知道,春桃姐姐最好啦。”
许元娘笑着点点她额头,“小心别噎着。”
吉乐吃完一颗擦擦手,拉住许元娘手,“姑娘我会想你的。”
“几月后我就回来了。你在府上好好的。”
“我省的,肯定不惹事。”
许元娘此去齐州,院里要留人管事,所以只带了冬枝过去。
翌日清晨,一切都准备妥当。
老太太没让人送行,和老太爷简单作别后,前前后后二十来个魁梧练家子,护送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出城。
第53章
拐子
许元娘看了一路风景,城外官道属实没甚看头,才放下小帘子。
“祖母,你和祖父分别好几月,会不会不舍呀?”
邱氏好笑抬头,“腻一辈子,好几十年了,看也看烦了,巴不得躲几个月清静呢。”
“哪里会。”
邱氏掀起眼皮问:“我说回老家小住,你祖父可曾说过一句要跟我回去看看的话?”
没有……
“祖父可能是不好意思主动说,祖母邀请祖父一起,他肯定会来的。”
邱氏一把揽住许元娘抱在怀里,这个傻丫头,乖得不像话。要是不提点她两句,往后不得被那个混小子给欺负死。
“男人啊,惯不得。不必事事都给他脸。短时间他敬你爱你,时间长了,飘起来蹬鼻子上脸,你再想给他立规矩,可就难喽。”
许元娘埋头在邱氏怀里蹭蹭,听得有趣,世人多道女子以夫为天,出嫁后应该事事以夫君的准则为首。
都是婆家给媳妇立规矩,还有女子给夫君立规矩的呀。
很是新奇的说法,不免想到萧承归身上。
他若还在,自己教训起战场上下来的将军,不知那人会不会任由她说话呢。
按照这些年旁人关于萧承归的只言片语,那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儿。
马车摇摇晃晃,许元娘被抱着很舒服。小小打个哈欠,迷糊中进了梦乡。
京城到齐州路途遥远,她们不急着赶路,一连走了快半月。
终于进入齐州地界。
许元娘没有出过远门,刚开始几天还精神,越到后面整个人肉眼可见蔫巴下去。
“停。”
邱氏对马车外扬声,下令就地歇息。
许元娘掩唇,眉头紧锁强制压下翻涌而上的恶心。
今儿实在不舒坦,早上到现在还没过午时,她已经吐了三回,胃里空荡荡的只能呕出些酸水来。
“祖母,我想去马车外呼吸点新鲜空气。”
“去吧。让冬枝跟着你。”邱氏在她背上轻抚,“别走远了。”
许元娘撩开帘子,她们在官道旁,四周还算平坦,有一片茂密树林。
“好,我就在树林边上走走。”
许元娘缓步走到林间,仰头深吸一口气,呼吸间清新草木芳香,偶有微风拂过,带来阵阵不知名野花淡淡香味。
比起晃荡颠簸马车内发闷的味道好多了。
她吐得很,这会儿胃里依旧不大舒服,想吃酸的。
“冬枝,我想吃酸杏干。”
冬枝替她擦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我回马车上取,奶奶就站这里别再往前走了。我很快回来。”
“好。”
冬枝小跑回去。许元娘环顾周遭,听说翻过这座山头就快进城了。
她舔舔干涩唇瓣,终于不用再遭罪了。
小小伸懒腰往回走了两步,树林深处尽是参天大树,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她怕不小心走远了连方向都找不准。
身后窸窸窣窣脚步声,许元娘以为是冬枝来了,回头迎接她的是一块脏污带着恶臭的巾帕。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