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扣住她肩膀禁锢住她动作,巾帕被人死死扣在她口鼻处,淹没她的呼救。
她下意识抓挠,奈何呼吸被阻,憋闷感上头脑子迅速混沌,望眼过去翠绿植被逐渐模糊,手脚发软再没了反抗的力气。
身形精瘦的中年男人狠狠松了口气,把昏迷中的许元娘拖入树林。
他左拐右拐看似没有章法,下一个转身却豁然开朗,一条土路跃入眼前。
土路旁停着辆破小老旧的马车,
“他奶奶的,这死婆娘手劲儿不小!”
马老赖是附近村里有名的老混混,年轻时吃穿全靠爹娘,后来老两口先后去了,他没了钱财又好赌,穷得没法把婆娘抵了出去。
尝到一次甜头就收不住手,打那之后做了拐子,专门对落单的妇人孩子下手,倒手卖得远远的,能赚不少。
今早在客栈外,看见这小媳妇儿,他没啥文化找不出形容词,当时恍惚一眼以为看到天上仙女下凡了。
这种好货色,要是卖到京城最大的花楼,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他绑了许元娘双手,谅她一个小妇人没多大本事,绑得松散,
“可惜了嫁过人,要是个雏,爷我能多赚不少。”
转念又想妇人好啊,左右已经破了身,他留着自己玩儿两天,以后出去吹牛都有本钱。
沾满泥的黑手下意识在许元娘滑嫩的粉面上留恋。
养尊处优的妇人摸起来就是比他们乡下的婆娘舒服,比剥壳的鸡蛋还细腻,扯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得猥琐,
“小媳妇儿,今晚上就是我们洞房花烛。让爷好好疼疼你。”
马老赖没有耽误,驾车穿行在土路上。
许元娘是被颠醒的,映入眼帘的是与她脸不足两指的灰蒙蒙车壁。
国公府马车宽敞,里面平常所需应有尽有,这根本不是她应该在的马车上。
鼻腔充斥酸腐恶臭,她猛的回忆起捂在她口鼻上的巾帕,想要坐起来方才发现,她被绑了双手横在狭小马车内。
车帘外,时不时传来马鞭甩在马屁股上的鞭声,和一个男人猥琐的哼笑。
许元娘几乎是一瞬间头皮猛的炸开,浑身的血都僵住了,
这人是谁?
为什么要绑走她?
她大脑飞速运转,是拐子要把她卖了,还是想要抓走她拿捏国公府。
死命挣了挣手腕处的粗麻绳,她急得慌了手脚,半天没挣脱开。
又惊又怕,手上动作更剧烈,反而将手腕磨出了血。
马车急转弯她来不及稳住身形,后背重重撞到车壁上,疼得她唰的落下两行泪。
低声呜咽从身后传来,马老赖奸笑一下扯住缰绳,逼迫奔跑的马儿停下。
马儿高扬前蹄临空蹬了几下,扬起半米高灰尘。
突然叫停,惯性使然,许元娘再一次狠狠撞向车壁,不过这次是额头,脸上染了灰尘,脏兮兮不说,脑浆子都快搅匀了。
“哟,小娘子你醒了?”
车帘被人掀开,相貌猥琐的男人搓着手爬进来,吓的许元娘打了个哆嗦。
“救命……救命啊!”
她以为的大声呼救,其实已经被吓得哑了嗓,声儿弱得像刚出生的小猫崽儿。
软软哼唧,马老赖浑身舒畅,等不及晚上,扯住许元娘衣领把人往外拽。
“幕天席地正好,咱们做对快活的野鸳鸯。”
第54章
买个娇娘热炕头
“不要!”
许元娘双脚落地,不知是不是被马老赖令人作呕的话吓疯,顾不得手上束缚,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人撞了个踉跄。
跌跌撞撞向前跑,许元娘找不到方向,闷头瞎跑,耳边嗡嗡作响,喉间灌了风干涩火辣,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马老赖眼瞅到嘴的鸭子飞了,气得直骂娘,扬鞭在空中打了几下。
嘴里不干不净骂着,“贱人,叫我抓住你,把你玩儿烂了再卖去窑子,看你跟我叫板!”
他紧追不舍,追赶的脚步越来越近。
一想到那双脏手要触碰到自己,许元娘既怕又恶心,心脏剧烈跳动快要跳出嗓子眼。
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戛然而止的怒骂。
乡间小路并不平稳,许元娘双手被束缚掌握不好平衡。
脚下被碎石硌了一下,身形不受控狠狠往前倾,眼瞅要摔飞出去,一张脸估计保不住。
腰间横过条铁臂往后一捞,许元娘被人稳稳抱贴在身前。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惊恐下回过神。
她被那歹人抓住!
腿脚用劲儿不顾一切挣扎。
“放开我!别碰我!把你脏手拿开!”
身处陌生地界,身后形容猥琐可怖的男人明显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周遭找不出能帮她的人,她何曾遭遇过这种情况,害怕极了。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两人紧贴在一起,男人身上的热度透过初夏单薄衣衫传到她后背。
烫得她浑身一激灵。
想到男人嘴里叫嚣要对她做的事情,许元娘在他禁锢下握拳蹬腿,一脚用了十足力气踹在男人膝盖上。
男人纹丝不动,不开口说话,静静看着笼罩在巨大恐惧下的女人跟他谈条件。
“你要钱对不对!我把我所有的银钱都给你,你让我走。”
男人呼吸平稳,力道很大,手上收力,嗓音浑厚,拉长声调痞里痞气问:“哦?”
“你有多少银钱,可以收买我?”
吓得魂飞的许元娘终于得来谈条件的机会,既然男人说要卖了她,那应该不是和国公府有仇。
他就是个拐子!
这种人见钱眼开,只要答应钱给够,保全自己的机率很大。
许元娘咽了口唾沫,怯怯说:“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替你找来。比你把我卖了值钱,把我卖出去,你就亏了!”
许元娘身体止不住发颤,像极了山林里被野兽吓傻的蠢兔子,却仍旧强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和他交谈。
着实倔强得有趣,男人起了坏心,不逗逗傻兔子岂非白让她踹了两脚。
“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你先放我离开。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尽量满足你。”
男人咧嘴一笑,“缺个媳妇儿。”
许元娘满心期待,却被他出言调戏。
气得要吐血,这就是个耍她玩的混账,复又挣扎起来。
手上绳索在她不懈努力下松散,许元娘得了自由,把绳子狠狠扔在地上,埋头抓住男人的手臂毫不留情一口咬上。
男人‘啧’一声,许元娘死死叼住手臂肉不松口,直到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
男人另一手钳制住她下巴迫使她松口,
“牙口挺不错啊,婆娘~”
“呸,谁是你婆娘!”许元娘低头复又想再给他一口。
“嗤。”
男人在她脑瓜顶上轻拍,抬手指向前方不足一米处,几颗石子顺势掉落悬崖,他语气带上不耐烦,
“跑!接着跑!刚才要不是我拦你,你再踏一步,摔下去就是摊肉泥。”
闻言,许元娘后怕不已,脸色惨白。
想退,却主动缩进身后人怀里。
男人身形高壮,肩背宽阔。轻轻松松把许元娘笼罩在身下,下巴无意擦过她头顶,带起一片战栗。
“这会儿知道怕了。”他单手提溜起许元娘到安全地带,方才松手。
“啧,属狗的你,给我咬出血了都。”
许元娘得了自由才不管他出血还是出汗,撒腿就跑。
奈何跑出去两步,被人拽着后衣领。
下意识伸手打后边的男人,她手臂不及人家长,抡圆了两条细臂在半空中胡乱挥打。
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男人憋笑,随手掐了根狗尾巴草叼着,警告她:“找得着方向吗就瞎跑,一脚踏到崖外摔残你。”
许元娘不敢跑了,她不熟悉周围地形,逃出虎口又入狼窝可怎么办。
“哎哟……哎呦喂……哪个王八羔子偷袭爷爷我,让我抓到把你千刀万剐。”
茂密草丛里传来中年男人不甘的痛呼,许元娘定睛看去,方才发现撩开车帘的猥琐中年男人此刻捂着胸口,鼻青脸肿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
嘴边还残留些黄褐色的土块,好像摔得不轻。
许元娘背脊穿出股凉意,那她身后的男人又是谁!
她僵硬回身,警惕打量双手交叉抱在胸膛,姿态闲散斜靠于树干上的男人。
男人吊儿郎当嚼着狗尾巴草,后背上背着大弓,箭筒里三两支箭矢,身穿褐色短打,黑色布鞋,虽是粗布麻衣,胜在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点儿不像地上那个拐子,看起来就臭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