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娘不免多看了两眼,男人弯曲臂膀在单薄衣料下隆起弧度,看得出他非常精壮,宽肩窄腰,长腿结实有力。
身材匀称不会显得夸张笨重,像极了宁哥儿画像上那人的身形。
肤色是健康小麦色,剑眉星目,轮廓明朗,鼻峰高挺,显得他正义凛然,硬朗无比。
可他叼着狗尾巴草吊儿郎当斜斜看过来,笑得很是开怀:“看够了没,婆娘~”
“你不要脸!”许元娘怒骂他。
“你这婆娘,好不讲道理啊。人说男女授受不亲,你倒好,往我身上拱不说,还偷看我。咱俩到底谁不要脸。”
许元娘被他没道理的话噎得无言,遂质问道:“你和那个拐子什么关系!”
男人闻言定定看她,抬腿一步步逼近,许元娘被逼得腿软,仰头不自觉小步后退。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是谁啊?”
“还不够明了吗?我是买家。”
“什么?”
男人眼睛都笑成一条缝,弯腰与她平视,欠欠道,
“拐子拐来小媳妇儿,”
“卖到深山二两二,”
“猎户无妻愁白头,”
“买个娇娘热炕……”
“啪——”
许元娘闭眼抖着手给了男人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他脑袋都偏了过去。
叫他嘴里没把门!
该打!
第55章
烤兔腿
男人被一巴掌打懵,左脸阵痛,他用舌尖顶顶腮帮肉。
怔怔看许元娘,硬被泼辣的女人给气得笑出声。
挨打的没哼唧,许元娘出手打人的眼眶红得不成样子,噙着泪攥紧拳头,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样儿。
许元娘怕极了,男人沙包大的拳头垂在身侧,露出的小臂青筋暴起。
仿佛下一秒拳头就会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谁料男人脾气挺好,挨了打干巴巴瞪她,随后自行消化被女人揍的事实。
许元娘胆量复又上升,骂道:“你买了我又怎样,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过日子!”
男人被打出了火,这婆娘看起来娇娇弱弱,实则性子一点儿都不乖巧。
三两句不对付就动手打人。他真命苦,落这么个婆娘手里。
死都不跟他过日子?他还不稀罕呢!
当即回嘴道:“我疯了花钱买你这个泼妇回去!”
两人互看不顺眼,各自朝对方翻了个白眼。
“你好好看清楚,是我路过救了你。”
“救我?”许元娘没明白突如其来的转变。
“你怎么救我的?”
“嘿你这婆娘,翻脸挺快。”他指着悬崖边,“是不是我拉的你?”
许元娘艰难点头。
“可你明明说,你是买家。”虽然地上的拐子很大可能就是眼前男人给打的,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好人吧。
万一他单纯想黑吃黑,不想掏钱买人,所以伤了拐子。
打的就是一个铜板不花,白捡个人回去的主意呢。
“兴你对我喊打喊杀,拳打脚踢。不兴我随口逗你两句,谁知道你这么不经逗。”
许元娘被这人无赖劲儿激得恼怒不已,一巴掌挨得真不冤枉。
救人你就救人啊,明明是他一再出言吓唬,把自己吓得险些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到头来竟怪她不经逗。
她气恼之余委屈得不行,哼哼着仰头,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
“唉——”
她哭得悄无声息,倔强得令人心软,粉粉的鼻尖开始发红,看着怪招人疼。
男人手足无措的挠挠头。
两人俱都沉默,气氛诡异。
被人遗忘在角落的马老赖找到机会,手里抓着下足迷药的巾帕飞扑向男人后背。
“去死吧!”
许元娘咻的瞪圆眼睛,电光火石间,她都没来得及看男人怎么转身的,
结实长腿快准狠踹到马老赖小腹上,砰的巨响,马老赖给踹飞出去好几米,身子高高扬起狠狠落下,土路上碎石因他重力,各个扎进他后背,疼得他蜷缩成一团,嗷嗷惨叫。
“她是我拐来的,你休想半路截走!”
马老赖气儿都快喘不上,嘴里狠话照旧不落,这可是能赚大钱的好货色,岂能甘心被人给截了。
男人收起嬉笑脸庞,神情冷峻,嗓音浑厚掷地有声,
“拐卖人口犯我大昭律法,你可知按律当斩!”
他严肃正经解释律法,许元娘抬眸,眼底俱是惊讶。
这人,不耍无赖时挺有青天大老爷风范。
“提供线索者,赏银十两。抓获者,赏银二十两。”
许元娘无言偏过头,得,为了赏银你那么正义凛然的念律法干啥。
男人抽出绳索绑猪似的把马老赖绑在马车边。
对一旁看呆了的许元娘说:“我先送你回去。”
他不嬉笑,许元娘还有点不适应,“你真的不是歹人?”
男人幽幽想,有歹念也被你一巴掌扇没了。
遂惜字如金,“不是。”
他以为这凶婆娘会心安理得让他护送,没想到许元娘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对他行了个大礼。
“刚才是我鲁莽。我给你道歉。同时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许元娘甚至跪在地上对他磕了个头。
“不知恩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待我找到家人,一定上门感谢。”
她眼巴巴注视,男人偏过头轻咳。
“我是天翠山上的猎户,名叫齐守山。偶然路过而已,不必感谢。我喜欢清静,回去后别来打扰我就行。”
许元娘深知猎户生活不易,如果银钱够多应该能改善生活。
便说:“我会重金酬谢恩人的。”
“你很有钱吗?”
“我没有,但我夫君有。”萧承归满满当当一库房宝贝呢。
齐守山突然语塞,心也有点堵。
他弯腰把跪在地上的女人拉起来,温热大掌触碰到许元娘胳膊时,被她飞快躲开。
许元娘起身后又远离他两步。
好似很不喜欢和他接触。
他抬头看看天,恰好午时,“我饿了,不急一时送你回去,先吃点东西再说。”
许元娘焦急万分,她失踪,祖母和冬枝肯定急疯了,四处寻她呢,可人家帮她已经很不错了,她不能再提要求。
“好。”
她环顾四周,没看见能吃的。
齐守山没有多做解释,迈开长腿大步走到草丛里,从里面提溜出一只浑身是血的死兔子。
上面老大个血窟窿,看来真是出来打猎碰上她。
齐守山熟练的剥皮处理兔子,余光里许元娘没有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干坐在一旁看他干活。
而是非常有眼力见的捡一些枯树枝,她倒不嫌脏,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快速架起柴火堆。
齐守山收回目光,唇角几不可查扬了扬。
这婆娘,不打人的时候还挺好相处。
兔子肥美,穿在树枝上炭火炙烤,兔肉色泽诱人,带着油脂独有的香味混着焦香。
齐守山烤好兔肉,扯下块兔腿递到许元娘嘴边。
“喏。”
“谢谢你啊齐猎户。”
许元娘被马车颠得胃里不舒服,原本没有胃口,被肉香勾得起了食欲。
小口咬上去,齐守山手艺很好,兔肉外焦里嫩,即便没有放佐料也有天然的肉香。
她吃完一个兔腿,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又不好意思说没吃饱,下一秒,另一只兔腿被送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