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的很好。"只要不梦到厉司霆,就能睡的很好。
男人镜片后的眸光暗了暗,喉结滚动的阴影落进她领口:“我没睡好。”
他突然逼近半步,领带垂落的弧度像悬在深渊上的绳索,"大概是工作太多太累了。"
眼见她轻喘一口气,他的双眸阴沉下垂。
就这么想和他划清界限吗?
餐厅。
水晶吊灯在沈悦眼底折射出细碎冷光。
她将目光投向长桌彼端--沈修剪裁考究的西装泛着深海般的暗纹,正慢条斯理切割着惠灵顿牛排。
她对这个爸爸一点感情也没。
和他维持着关系,无非是为了沈屿白。
而沈修也能做到和她友好,也不过是为了巨大的利益。
总之,这对父女,毫无真情实意。
沈修谈起这次他出差去谈的并购案,说很顺利,随即又道:“我还给屿白觅了桩好姻缘。"
沈屿白不经过他的允许,和褚傲君退婚。
他大为恼火𝔏𝔙ℨℌ𝔒𝔘。
可事已至此。
再无回天之力。
他只好亲自出手,给他的这个挑剔的儿子找一个好老婆。
"林家千金明天回国。"沈修不吝夸赞:“她在英国的珠宝行工作,极为出色。对你之后进行珠宝行业大有帮助。你要把握住这次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沈屿白指节泛白的手死死扣住银叉,薄唇抿成僵直的线,不言语。
沈修见他这副死样子,面色铁青。
他忽然转向低头用餐的少女,喉间滚出带着火星的问:
“悦悦觉得林家千金能不能配得上你哥哥?"
没等沈悦回答。
沈屿白将忽然抬眼望向她,睫毛在光下投出鸦羽般的阴影:"悦悦觉得呢?"
尾音在暖黄光晕里划开一道冷冽的裂痕。
沈悦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认真思考:“林小姐听着条件……很配哥哥,就是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了?”
沈屿白又重新拿起叉子,叉子在瓷盘划出刺耳鸣响。
他颈侧淡青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像极了被浪花拍碎的月光。
沈修趁机道:“你看悦悦都说你们合适,你今天抽时间去见见吧。”
“最近要忙着和褚氏的合作,褚氏催的紧,抽不出时间。”沈屿白突然轻笑,“以后再说吧。”
沈修知道他又在拖延时间。
他私下让沈悦,帮他问问:“你哥哥到底什么样的女孩,我可以给他安排。”
下午,沈家书房。
"哥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少女趴在黄花梨卷草纹书案上,指尖戳着摊开的《公司财务分析》.
"温婉的?活泼的?"
沈屿白喉咙轻轻滚动:“都可以。”
少女赤足无意识的蹭了一下他的裤脚,那触感从下往上蔓延,他的身躯忍不住绷紧。
“哥哥亲过女孩子吗?”她十分好奇。
沈屿白的眸光已凝成冷气:"和我交流亲吻经验?”
“我没你丰富。”
沈悦知道这个话题必须要终止了,她记得自己当鬼时,沈屿白还去酒店抓过沈悦的奸情,将睡了沈悦的男人暴虐一顿。
他似乎很不喜欢男女之事。
“哥哥,明天我要回去褚家了。”她岔开话题。
“今天还要我给你补金融知识吗?”沈屿白翻开油墨香的笔记问。
“当然,我的学业因为哥哥,有了质的飞跃。”
整个下午,沈悦都在认真学习金融知识。
最后困的睡着。
沈屿白盯着沙发上躺着的少女。
少女睫毛长而密,轻轻卷起,让人忍不住想触碰。
他扯了扯领带,俯身,忍不住亲吻上她轻轻颤抖的睫毛。
却在唇瓣还要继续往下移动时,瞥见门缝外晃动的身影。
第32章
最好的沈屿白
沈屿白无声无息起身,书房门在身后虚掩。
“畜生!”
沈修的怒斥裹挟着劲风袭来。
沈屿白纹丝不动承受这记耳光,苍白面庞映着廊灯冷光:“父亲为何动怒?”
“你对悦悦做的好事!”
沈修指节发白,“若不是顾及你的脸,我早当着悦悦的面扒了你的皮!”
“父亲怕是记错了。”
沈屿白忽而低笑,眼底泛起冰碴般的寒意,“悦悦是褚家大小姐,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抹笑意让沈修后背发寒。
他忽然想起,这孩子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便是用温润表象掩盖噬人的獠牙。
“可她曾是你的妹妹!”
沈修暴跳如雷,“传出去沈家的清誉将毁于一旦!”
“清誉?”沈屿白笑声渐冷,“父亲为攀附褚家,将悦悦送走时,可还记得沈家清誉?”
沈修的手悬在半空,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蛇。
沈屿白握住那只要打下来的手,声音像淬了冰碴的刀刃:“悦悦嫁入厉家对沈家无益,但若嫁给我……”
“你算什么东西!”沈修瞳孔骤缩,“也敢踢掉厉家,得到悦悦。”
“父亲怕是忘了。”沈屿白松开桎梏,慢条斯理整理袖扣,“一个月前您突发心梗,是谁在董事局舌战群儒?是谁让沈氏股价逆市上涨
27%?”
沈修如坠冰窟。
他不能再让这个儿子,管理沈氏,不然他不知要猖狂成什么样。
他颤抖着拨通人事总监电话,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推诿。
当第三通电话被挂断时,冷汗浸透了衬衫。
“父亲这是...”
沈屿白垂眸掩住算计,“要教我如何管理公司?”
沈修望着那张年轻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失去掌控。
这个被他打压多年的儿子,竟在不动声色间完成了夺权。
“我会调你去西班牙……”
“不必了。”
沈屿白打断他,“明日我会召开董事会,提议罢免董事长。”
水晶吊灯在他转身时晃出碎光,像撒了满地的冰棱。
沈修瘫坐在地,听见儿子最后的低语:“多谢父亲二十年教导,让我学会如何在黑暗中生存。”
次日晨光熹微,沈悦站在雕花铁门前回望。
二楼窗帘无风自动,那个总带着疏离笑意的身影隐匿其后。
“小婶婶在看什么?”
厉行野将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跑车引擎发出低沉轰鸣。
“没什么。”沈悦收回目光,却在后视镜里捕捉到窗帘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厉行野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小婶婶,其实我...……”
“小野想吃哪家小笼包?”沈悦似是未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卡扣。
厉行野喉结滚动,突然加大油门:“去城南老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发紧,努力压制自己对她的渴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
——
沈悦回到褚家。
惊闻褚傲君已迁出褚家大宅。
她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忽觉一阵暖意漫上心头。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漫过心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