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昨夜喝了点酒,可休息得还算不错,怎会病得如此突然!?
“动手!”殷元孚强撑着不适,直接开了口。
那几个大汉一听,立即上前。
萧云灼看着那几个阳刚大汉身上弥漫的阴气,便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坐在那里不动了。
四人遵从命令,其中一人一马当先,拿起了一把椅子,高高举起,便要砸向一旁的柜子,然而那椅子抡过肩头,却不小心砸在了另一个人脑门,当即这人便晕了过去。
拿着椅子的汉子有些不知所措,另外两个人也愣住了,三人一起,十分尴尬地看向了殷元孚这个主子。
还没动手,砸晕了自已人,这场面看上去着实有些滑稽又可笑。
殷元孚捏了捏眉心,总觉得身上一会儿冷一会热,而旁边姜妧竟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瞧着竟是被他传染了……
殷元孚本就有先天不足之症,这阳气本就弱,但因得皇帝照顾,所以身子骨还算不错。
可再好的身体,这会儿被几十个鬼魂压着,也扛不住。
“想动手,还是要快一点,再不快的话,那个晕倒的壮土,只怕要死了。”萧云灼看着地上的人,无情地提醒了一声。
“公子……他倒下的时候,咬到舌头了……”那个跟班连忙说道。
短短时间,这嘴里竟然全都是血!再这么下去,没准要被呛死!
殷元孚眉头紧皱,有些震惊地看着萧云灼,没想到她这眼神竟然如此之好,莫非这事情真的能算出来?!
“带着人撤退!”殷元孚也没法子。
带来的人,莫名被自已人砸晕咬了舌头,万一死了,那就成笑话了。
而且,他觉得很不舒服,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姜妧鼻头微红,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是很开心,这些人就这么走了,那她不是白来一趟了?
“萧姑娘运道不错……”殷元孚阴阳怪气地看着他。
萧云灼挑了挑眉,这还真不是她运气好,是他们倒霉……
而且还要倒霉好一阵子呢。
“是啊,也不是谁都有这运道,随便说几句话,就赚五百两银子的。”说着,萧云灼又真诚地看着他,“殷公子,你最近霉运缠身,日子不太好过,你刚刚让我给你瞧瞧,我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就劳烦你,结账。”
“呵!萧姑娘当我是冤大头吗?”殷元孚说着,身体都忍不住摇晃了一下。
他怎会病得这么突然?
他甚至都要怀疑萧云灼给他下毒了!
可从进门到现在,二人并无接触,旁边的姜妧也只是打了几个喷嚏,她身后两个丫鬟更是完全没有变化,若是下毒,也不会只他一个人如此难受。
“你当然可以选择欠着我的银子,不过……我怕你欠不起,殷公子可以试试。”萧云灼阴嗖嗖的看他。
他自已心存不善,那她这五百两银子要得可就不算多。
她这个人从小穷怕了,最讨厌的便是别人欠她的钱,该她的银钱,若是不给,她可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殷元孚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喜欢被人威胁!
这萧云灼不过是看他有几分病色,所以故意吓唬他罢了。
此女的确是会相术,可那又如何?只一张嘴而已,还能硬得过权力?今日就算他没将这铺子砸了,也多的是方式整垮她。
殷元孚面露冷色,尤其是想起萧云灼刚才说出他秘密的事情,看着她的眼神,便更多了几分是霸道。
他直接叫姜妧的婢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姜妧虽有些不愿意,但见他脸色不好,也不好多说什么。
转头就走。
姜妧脸上也有些烧得慌,却不是不舒服,而是……没脸。
她气势汹汹地来,就是为了给萧云灼一个教训的,结果……什么也没干!?殷元孚到底是怎么了……
她有些不太高兴,尤其是这人竟然还直接上了她的马车……
孤男寡女的,难道要和她共承吗?
“我身体不适,你自已想法子回去!”殷元孚强撑一口气说道,说完,立即叫车夫动身。
姜妧闻言很是诧异:“你等等,我……”
话未落音,马车已经走了,就连她身边那两个丫鬟也一起,剩她一人……
姜妧很是不可思议,殷元孚说过,就喜欢她肆无忌惮有气性的样子,所以在殷元孚面前,她倒是从来都不需要故作温柔的,而殷元孚对她也一直格外有耐心,唯独这一次,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姜妧很是郁闷,回头看着萧云灼的铺子,更是愤怒地瞪了一眼。
她不会让萧云灼一直高兴下去的。
萧云灼的所有事情,她都已经告诉了管夫人,管夫人已经查到了姑母的下落,用不了多久,萧云灼就猖狂不起来了!
不过……她已经好几次在萧云灼这里吃大亏了,也不知为什么,明明这人看上去没什么厉害的,可……她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她摆一道,今日连殷元孚都没能帮她出口气,就更让她这心里有些不自在。
她看着这铺子,原本有些迟疑的脸上,也坚定了几分。
管夫人恨透了萧云灼,所以如今对她倒是十分看重,甚至直接送了她两个郊外的庄子,所以她如今手里不缺能用的人。
萧云灼之所以买下这地方,不就是为了后面的善堂吗?
她一个弃女,还想要良善的名声?真是好笑。
姜妧在这条街上待了一会儿,本想找个人叫辆马车来接她,谁知道天空突然落雨,街上的人都少了,让她进退不得。
她只能烦躁地等着,天色都暗了之后,这才放晴。
那两个丫鬟到现在都没回来接她,让她气闷不已,无奈之下,姜妧只得自已往回走。
第206章
她自找的
姜妧身边缕缕阴气未散,甚至从这渡灵阁中,还有两个阴魂飞了出去,一路跟着她。
她从前没来过这条街,压根就不认识路,四周小巷又多,走来走去,竟怎么都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而且随着天色晚,路上行人竟然都见不着一个了。
姜妧面色开始焦急起来,急促地赶路,可走来走去,却一直都在这几条街转悠,来来回回过了好几遍!顿时让她慌得眼睛都红了。
她心中越发不安,开始冲着四周大叫起来,想要找到别人的帮助,可不管她怎么叫,就是没人开门,也没人搭理她。
四周,被黑气笼罩,周边静悄悄地。
姜妧只觉毛骨悚然,害怕的脸面缩到了一个角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时间过得极慢,姜妧害怕得睡不着,只能将脑袋埋在膝盖前,看都不敢看周边一眼。
终于,黑夜散去迎来黎明。
却见她坐在一棵大槐树下,四周围了不少人,冲着她指指点点地。
“这姑娘肯定是失心疯哦,昨儿一夜在这跑来跑去、大喊大叫的,别人怎么叫她都不搭理!”
“这都一晚上了还没回家呢,也不是谁家的丫头,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疯了,下辈子可怎么过……”
“这姑娘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疯子啊,你说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我看她昨天害怕的样子挺吓人,就跟丢了魂儿一样……”
“……”
姜妧恍惚发现,眼前竟然多了好些人。
这人嘴里念念叨叨地,还不停说着她的坏话,说她昨夜发疯一样地乱跑乱叫?!
可她昨晚明明是在找路啊,没有人帮她,四周安安静静的……姜妧越想越害怕,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起身,一抬脚,发现身上脏兮兮的,而且脚下还沾着纸钱……
“啊……”她吓得大叫一声。
“东头死了个老太太,正搭着棚办丧呢,你昨儿从人家棺材前过,非拍着人家棺材让那老太太给你开门……那家人当然不愿意,你哭哭啼啼的跑开了,可吓坏了不少人呢……后来你就安安稳稳待在这里睡觉了,这才没去报官,要不然你今儿就得在衙门里头醒过来了……”
“……”姜妧浑身颤抖。
她……她昨夜拍棺材?!
此时,她脑中突然想到了萧云灼说的话……
已经死掉的管珍儿……该不会是她……
姜妧这么一想,受不了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瞧着她这样,想帮忙,但是也有些害怕,毕竟昨儿这女子像中邪似的,看着特别晦气。
不过一个姑娘家,也不能一直让她在这里躺着,所以还是有好心人帮忙,请了官府的人过来,将人抬了回去。
一早,那两个跟出去的鬼就已经回来了。
萧云灼也不在,但不妨碍这鬼魂兴致勃勃的和其他鬼友们分享昨日战果。
“我们昨儿遮了她的眼,是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她还敢嚣张,还想砸我们的落脚之地?这可怪不得我们报复吧?!”
“就是就是,也没要她的命,都是她自已找的。”
“我看那个女人最近肯定是不敢来了,那咱们最近就老实些,虽然没害人性命,但用了这么多阴气,还是有些损伤的,养一养吧……”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他们入了这渡灵阁,是要守规矩的。
正常情况下,不能害人,如果有活的客人来,他们甚至还要躲远点,以免身上阴气对活人有影响,所以萧大师将给他们准备了木牌,暂作栖身之所,上头写了符咒,也能养魂。
他们的活动范围很小,后头善堂不能去,也不能成群结队地去大街上溜达,更要努力克制自已的怨气,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听萧师父念经。
为了能完成心愿,他们已经很委屈自已了,结果那些人却要砸了他们的住处!
这如何能忍?
有因在前,他们小小惩戒一下,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死人生活在活人的地界上,受的限制更多,如果一直用阴气骚扰那讨厌的女子,那就是造孽了。
所以现在,他们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萧云灼也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但就是没管,而且,也插了一手。
她也不是没脾气的。
这大街又不是深山老林,街上阴气可没那么重,就凭那些小鬼的丁点能力,哪里就能将姜妧困起来?所以她帮了一把,将自已身上的阴气借了几分出去,这才能造成这般后果。
来京之后,她干的好事儿也挺多,所以现在做坏事的时候,心里也有了底。
不过昨天引过阴气之后,萧云灼便回家了,因为家中管事来报,二哥回来了。
她总得回去瞧瞧,她家二哥失踪的这些日子,人还完好不。
只是二哥昨夜回来倒头就睡,她也没见着,直到一早,萧文越给祖母请安,这才看到他。
好些日子不见,她这二哥……变了?
她一眼便看到了他那缺失的手指,前些日子算出他有血光之灾,但并不知具体伤情,如今瞧见那空荡荡的位置,萧云灼莫名有些忧心。
出门一趟,手指没了。
再出门,脑袋也别要了。
萧文越感觉到萧云灼的目光,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随后平静道:“认识了个朋友,这是见面礼。”
“……”老太太也注意到了,老脸都跟着抖了一下。
萧云灼目色微微有些复杂,一阵子不见,二哥这心好像更狠了点,卦虽吉,可这人……还是有种不顾死活的疯。
“二哥,你最近还忙吗?”萧云灼问。
“歇三日,三日之后,有事要忙。”萧文越没有直说。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接受颜无觉的考验,让他松口气的是,这人对他身体的要求不高,只是比较在意他是否聪慧,故而这些日子,一直在考验他的眼力、记忆力以及忍耐力,他身体一直不好,这么多年就没这么用功背过书。
要不是颜无觉手里有救命的药,他现在都回不来了。
不过他的运气好,因为他是萧家子,又不是个蠢笨的,所以颜无觉愿意收他,但他既要学兵法,便要熟悉本朝所有兵制,这些内容,只靠书中所述自然是不行的,进步太慢,所以三日之后,陆老将军会将他塞进军营中先做个小幕僚,边学边练。
只是这事儿还没开始,他也不喜炫耀。
况且,陆老将军和颜无觉是个狠人,跟着他学东西,也挺危险,他这身体又经不起折腾,万一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对他而言……很丢人。
所以,不提也罢。
第207章
这个家完了
萧文越跟着颜无觉的这些日子,过得也是格外辛苦。
不过此时面对老太太和萧云灼,他却不想表现出来,便一如既往的不客气,眼皮也不愿意多抬一下,目中无人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没规矩。
老太太也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态度,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前几日我便有事情想与你商量,如今你回来,倒是赶巧了。”老太太目光从他的手指上挪开,“我年轻那会儿,也有些手帕交,只是早些年来往不多,今年我身体好了,念起往事,也觉得自已做的不好,便主动与她们重新联络起来,其中一个好友最近得了点信儿,急急忙忙传告于我,我说来,你也好好听听,许个主意。”
老太太觉得二孙子年纪也大了,是该要为家里的事情操心了。
萧文越不太上心:“您说我听就是。”
“我那好友前些日子入宫去,听着宫里贵人聊天,说是三王爷和四王爷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娶妻纳妾的时候,再过些日子,应该会叫各家千金进宫见一见,挑几个合适的人选,本来这事儿轮不着咱们家,但偏偏有人提了出来,说起了灼儿,也就是说,到时候,灼儿也免不了要去一趟才行。”老太太心里很是不安。
她那好友如今都是宗室老王妃了,时常去宫里走动。
听到的这些话,自然也不会有假。
萧文越目光一怔,看了萧云灼一眼。
他这妹妹的确是到了能定亲的年纪,老太太不说,他都忘了……但就凭萧云灼得罪了大公主和管氏一族,皇家会给他妹妹一个好身份吗?
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家也不指望萧云灼去谋尊贵、攀高枝。
而且萧云灼得罪了人,一个人进宫,人生地不熟,肯定要受欺负的。
萧文越袖下拳头微攥,想了想,道:“既然消息还没传出来,那现在起便称病吧,那宫里的贵人再如何好奇,也不能强逼着一个身体不好的姑娘进宫去。”
“是个法子,但……”老太太看了萧云灼一眼,“这丫头最近开了个铺子,好些事情要理呢。”
“铺子?又缺钱了?”萧文越诧异地看着她,有些不理解,这不是管着家么,想要多少银子,家里不是都有?着实不够花了,卖田卖地也够她挥霍好一阵了。
就这家产,将来多半都是大哥的,所以她花多少他都不心疼,糟蹋完更好。
再说了,这家里头……也没添置什么呀?
“二哥这几日有空,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铺子吧?”萧云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那铺子,是个很好的地方,里头有上次我和你说过的、你从来没见过的好东西!”
“……”萧文越抿了抿嘴。
他着实不想用这等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可……听着她的话,他竟忍不住往歪处想。
而且,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他娘没被送走之前,他每日得了空便往外跑。与那几个朋友一起,青楼酒馆赌坊,都见识过。
“现在在说你进宫的事儿。”萧文越不敢多想,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吊儿郎当了,反而正色几分。
“得空便去呗,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条小命能保得住,最多就是在那些贵人面前吃点亏。”萧云灼满不在乎。
在权势面前低头而已,这有何难。
而且,总有她能还回去的时候。
萧文越眼神阴了几分,他想了想,又状似无意地说道:“得罪大公主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
老太太看向他。
萧文越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说道:“大哥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如今他是新科进土,陛下对他也有不错的印象,宋家出事之前,陛下既然已经让大公主和离了,那大公主便不是丧夫,无须守寡,人心总是可以算计的,只要做好足够的准备……”🗶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