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老脸抖了抖。
这孩子为什么就不能想点正经事儿?
“所以二哥你的意思是,等大哥回来,让他去勾引大公主,若他能尚公主,那我就是公主的小姑子,从前过往自然也就无须再提了?”萧云灼笑眯眯地看着他,问。
“虽有些难堪,但也不失为一条路。”萧文越淡定的说道。
“二郎啊……这公主千金贵体,不是人人都能娶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老太太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萧文越闻言,却冷笑了一声:“为何不能娶?圣祖在世之时不是多次和曾祖提过想要嫁女之事吗?只可惜曾祖生子太晚,圣祖的女儿,年纪没一个对得上的,所以后来……”
萧文越又看了老太太一眼。
所以后来圣祖和曾祖给祖父精挑细选了老太太这个知书达理、格外端庄的霍家女。
“圣祖当时没能如愿,后也曾言,将来必在后人之中选出年纪相仿的孩子嫁入萧家,赐萧家无上荣耀!保萧家世代不衰!既然说过,只要稍微运作一番,怎能求不得此姻缘?”萧文越又道。
圣祖之所以许诺的是嫁女而不是娶妻,那是因为当时的曾祖实在厉害,自然也觉得后人不会太差,必然会发展成武将权臣之家。
而萧家女若是有机会做了皇后,后世有没有荣耀,谁也不敢保证。
毕竟皇后加强硬的武将外戚……这组合,太考验人心。
公主和驸马就不同了,更稳重些。
但谁都没想到,萧家第二代就不行……
“……”老太太彻底惊呆了,“你……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儿的!?”
这事儿……她也是后来掌家之后,发现了圣祖手书,才知道的,而这手书,早被她藏起来了,萧家如今这种情况,还想尚主?简直是侮辱皇家吧!
所以这东西留着也是祸害,她从来不敢与人提的!
萧文越平静道:“就是机缘巧合听说了而已。”
他在颜无觉那里,也不是白住的,颜无觉考验他、教导他,与此同时,他也在偷偷的了解着对方,积攒各种消息,然后再从那些消息里头找到自已能用的。
“二郎……你这想法,不妥啊……”老太太心里极为震惊。
这孩子……教不好的话,这个家就完了。
第208章
歪门邪道不能用
萧文越却没觉得自已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大哥……迟早是要娶亲的,而且与大哥同龄的男子,孩子都能生三个了,他却连亲事都没有。
娶谁不是娶?若是娶个有用的回家,不是更好?
大公主与他的年纪相差不大,他可不委屈。
“看您这脸色,应当是知道这事儿?”萧文越了然一笑,“曾祖和曾祖母肯定不会对您说这种往事,所以,您是知道圣祖手书在何处了?既如此,拿出来一用,什么麻烦都能解了。”
“你……你还知道有手书!?”老太太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脸都白了几分。
“孙儿知道的事儿,多着呢,所以……若这事儿让我去办,用不了多久,咱们家便能得到喜讯,甚至……哪怕大哥不回来,我也能先让这婚事尘埃落定。”萧文越看着祖母那眼神,便知道对方看不起他这想法,便嘲讽着又道:“祖母是觉得我卑劣,连自家大哥的婚事都想利用?”
“不妥,就是不妥。”老太太摇头。
“这世上的人,想要凭本事建功立业往上爬,哪个不要用几年、十年、几十年之久?除了靠本事,最快也最有用的法子,便是姻亲关系,管氏一族,凭何嚣张?不过是族里出了个贵妃,生了个皇子,管氏满门皆是无用之辈,偏偏荣宠不衰,充门面的官职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他们身上送。”
“我们家……凭父亲和大哥那点努力,何时能不被人踩在脚底下,不让妹妹受人所欺?而现在,只要大哥肯低头,便有捷径可走。”萧文越理所当然的说道。
大哥有什么重要的,本来就是多余的人。
送出去刚好。
当然,若是他行,他也愿意将自已列为棋子,只可惜,他这身板不好、年纪也比大公主小太多,不合适。
“二郎!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们一家子,都希望你做个正人君子,行端正之举,这等歪门邪道的法子……绝不能用!”老太太严肃了许多。
萧文越也不诧异。
他知道,这一家子,个个都是正直之人。
“若人人皆是正人君子,那祖母您这一门的君子倒是有些活路,可若外头都是豺狼虎豹,那咱们家这些君子,便是他人之肉食。”萧文越讽刺地笑了笑,“这一家子都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愿意做,若祖母觉得脏了手,那还我来就行,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不怕受人唾骂。”
“……”老太太瞪着他。
“说得好。”萧云灼笑着,给二哥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二哥,你可真有本事,整日跑出去玩,竟然还能摸索到这么多有用的消息。”
萧文越愣了一下。
“你赞同?”萧文越有些诧异。
“赞同啊。若大公主进了门,我会乖乖地伺候她,她一定不生我的气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骑到大公主的头上去,只要她能原谅我,我跪在她门前为她守夜都行。”萧云灼一脸认真地说道,“二哥你如此辛苦为我筹谋,我绝对不拿自已的小命开玩笑。”
“……”萧文越眉头紧皱。
他打听过大公主的为人,这人吧……是个爱屋及乌的,从前嫁给宋邺的时候,对宋家一家子都好,格外宽容。
所以但凡大哥勾引得好,大公主便不会为难萧云灼。
不过……听着萧云灼这卑微小心的话,他也觉得有点膈应了……
“祖母不是让我许个主意么,不过是……随口一说。”萧文越吐了口气,“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萧云灼自然信他法子多,但里头有几个能用的……那就说不好了。
老太太见孙子在一瞬间失去了对尚公主的兴趣,顿时也松了口气,与此同时,更是格外诧异,看来这家里头……最厉害的还是灼儿,这丫头似乎摸准了所有人的命门,完全看透了他们。
尤其是二郎。
二郎这怪脾气,疯起来就是六亲不认的,这会儿竟然能在最肆无忌惮的时候,直接停下来。
仔细想想……
二郎从前可没这么孝顺,姜氏走后,她本以为二郎是懂事儿了,所以时不时来她这里请安,可实际上……每次请安的时候,灼儿都在?
这孩子就是想找妹妹玩吧?
“灼儿,记得带你二哥多逛逛,尤其是……你那铺子后头的善堂,听说人手也不多,正好你二哥在,让他帮帮忙。”老太太连忙说道。
善堂这地方,多去好啊!
多多行善,行得多了,万一心眼好了呢。
“善堂?”萧文越惊住了。
这就是她说的好东西?
萧文越沉默了几分,他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妹妹,会做这等善事,在他眼里,萧云灼可以天真、聪明,也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特殊癖好,但不能过于良善,尤其是经历被亲娘扔出去这种事情,竟然还如此心软,往后便容易被人利用,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善事不是不能做,但不能不顾自已。
偶尔施舍一些,让自已心安理得便好,经营善堂那就是弄个拖累在身边。
“今日便带我去瞧瞧。”萧文越语气认真了几分。
他总得知道,那善堂经营的如何,有什么缺点,萧云灼如今得罪了不少人,若有人想害她,这善堂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且善堂之中皆是可怜之人,一旦有人出事,且被人故意提了出来,那萧云灼很有可能便会万劫不复。
“这么急?只是我今日还有客人,而且我也要做些准备,所以明天一早,再一起去吧?”萧云灼没想到二哥这么感兴趣。
这么一来,被吓着的时候,可不能怪她了啊!
“……”萧文越没想到她这么忙。
虽然对她的客人有些好奇,但萧文越也没多问。
二人从老太太这里离开之后,很快便各做各的事情。
中午,萧云灼的客人到了。
之前参与驸马欺君案时,从宋家带出来一个书童,那书童乃是渝中一带武将之子,不小心流落在外,她也曾许诺书童帮其寻找父母。
她提供了些线索,三王爷也将其父母的身份对上了,早早传信过去,如今那书童的家人也已经来了京城,前两日她放那书童出去与他们见了面,认了亲,那家人便要上门道谢的。
道谢,还会给些酬金。
萧云灼让人管家好好准备了一番,务必客气招待。
第209章
取而代之
那书童的父亲姓荆,乃是当地将领,不能随便离开,故而此次前来接人的乃是他的亲生母亲和兄长。
其母对方失去孩子数年,早已觉得今生都不能再和孩子相见,却没想到突然竟得了这般好消息,自然喜不自胜,对待萧云灼的态度,也格外的亲切和尊敬。
萧云灼也是游刃有余。
“拜会您之后,我便带着幼子回去,他当初沦落为奴,受了不少苦,以后我与他爹定要好好补偿他的,不过……我这长子要在京城长住,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尽管说,我们一家定会好好报答!”荆夫人十分客气。
萧云灼看向了这个荆家长子。
当初宋家挑选书童,首要的条件便是容貌,那书童生得格外好看,而其兄长竟更胜之。
能瞧得出来,兄弟俩长相都酷似其母,一双桃花眼好似含情脉脉一般,很是惹眼招人。
“我观公子身上文气十足,竟是读书人吗?”萧云灼有些诧异的问。
这荆家是地方武将,养出文质彬彬的儿子,挺奇怪的。
荆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两个孩子,模样都随了我,长子更是不善武艺,反而痴读诗书,只是这孩子善读书却不善治世,就算去科举,将来也当不成一个好官,听闻京城才子遍地,所以他便带着从前写的词集来京城瞧瞧。”
她儿子只善读书、谈论诗词歌赋、天文地理又或是一些杂集,那是滔滔不绝,颇有看法,但却不喜当官,觉得琐事太多、交际麻烦,所以没去科考。
他立志想做个大诗人。
荆公子格外规矩,话不多,但若是开口,也能说到点子上,关键生得好看,赏心悦目。
“我知道一个机会,不知你们要不要一试。”萧云灼突然开口道。
荆夫人愣了一下。
“陛下身边有个御书郎,专为其搜罗名诗名句,在陛下烦闷之时,替其解忧寻乐,此人颇为受宠,相当于陛下义子,只是……最近一两个月,他应该没机会走到陛下跟前了,若是荆公子愿意,可以找一找门道。”萧云灼道。
荆夫人一听,眼神也亮了。
但虽又有些犹豫:“我家在朝中也有些亲戚,若只是将人推到陛下跟前,给他卖弄诗词的机会,那倒也不难,但对方受陛下看中,身后必然也有亲眷扶持,只怕不好替代吧……”
“母亲,我可以试试。”荆公子却立即说道。
萧姑娘会提起这事儿,那必然是觉得他有用……想让他代替那位御书郎。
她与那御书郎之间没准还有些仇怨。
但这些都不重要。
萧姑娘对他弟弟有救命之恩,若不是萧姑娘,那他弟弟将来不仅会死在驸马手中,甚至还死得格外屈辱。
母亲这些年郁郁寡欢,也险些支撑不住……这份恩情,必然是要报的。
银钱不过外物,对方又不缺钱,这人情如何能还得了?
现在萧姑娘主动提起御书郎的事儿,那他便可以去做,他们家在京中也不是一点人脉都没有,只要小心些,不犯大忌,不会有危险的。
荆夫人看了儿子一眼,随后笑了笑:“那你就试试吧。”
“萧姑娘,我这儿子没别的本事,就这张嘴啊,能说会道,很会哄人,我倒是不担心他在陛下面前说错话的。”荆夫人又道。
萧云灼看着这母子俩的神色,便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认为她要荆公子出生入死。
她这人不喜强人所难,也不会胡乱指挥,之所以会这么提起来,是因为看着荆公子红光满面,迟早要声名鹊起。
这人来了京城,一定会成功,若是挤到陛下跟前,那就是既有了名声,还有了靠山。
至于凶相,没有的,这人有着难得的好面相。
那个殷元孚天元弱,又沾染了那么多阴气,要病好久,所以现在是个好时机。
对方想得深,萧云灼也没过多解释。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此时,殷元孚人躺在床上,一大早就叫人告假去了。
当今圣上是个挺正经的人,后宫妃子不算特别多,对待政事也格外勤勉,放松消遣的法子,便是招些侍读、侍讲,听他们讲学,而那么多人里头,唯独殷元孚最是聪明,看过的书几乎都能记得,所以陛下有问,他都能答得上来,便格外受陛下喜欢。
现在他告了假,对陛下来说,也的确是失了一件趣事儿。
殷元孚平日敢张狂,也是因为足够自信,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够替代他。
偶尔病一病、请个假,陛下失了他之后,更能感觉到旁人与他之间的差距,以后自然也会更器重他,这样也挺好。
只是,这次的病着实太凶,他人躺在床上,晕晕乎乎的,喘气都难。
“我柜子里头的诗集取出来,里头第七篇,送出去,就说是,我见了萧家姑娘有感而发写下的!”殷元孚病得难受,却还没消停,对着下人道。
他颇有才名,每次说出的诗词,都会被人争抢着背诵。
而他选的这本诗集,是之前与那些青楼女子一起玩乐的时候所写的。
通篇都是描写女子是美好,但却不是从德行方面,而是夸奖那些青楼女子娇柔、芳香、媚态。
这种东西,若是送出去让别人看了,且说是为萧家姑娘所写,那这萧云灼,可就别想端着姿态了。
他就是要别人都知道,这萧云灼被他看上了,与那些青楼女子没什么区别。
……
次日一早,萧云灼与萧文越一起去了渡灵阁。
萧文越满心想着善堂,可当看到牌匾上的字时,脑袋都险些没转过弯来,这不该是个善堂的名字……所以,他妹妹开的是个什么店?
“二哥进去坐坐。”萧云灼提着裙摆踏进门,嘴里张罗着。
萧文越面色沉重地走进去。
这渡灵阁里没孩子。
整个铺子……静得出奇,进门之后往里一走,便是会客的地方,但另一边还有间屋子,屋子里头……摆设很奇怪。
屋子有点阴,柜子以及头顶挂满了各种木牌,古怪。
楼上要好许多,通透明亮,还散发着一股清雅的味道,但就是放了不少朱砂黄符等物,甚至还有开坛的摆设……
这铺子……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萧文越拧着眉,该不会是算命吧?
第210章
所怨为何
萧文越知道妹妹想法奇特,还擅长算命看相之术,但并没有太过重视,毕竟他这个妹妹……会的东西挺多,这通晓的事情一多,便未必能精通,尤其是这神棍的本事,玄之又玄,应当是混江湖的时候被迫所学。
不过是些爱好而已,无伤大雅,喜欢的话,偶而为之也没什么不妥。
可他没想到,萧云灼竟然弄了个铺子!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确定善堂在渡灵阁的后头,互不干扰,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渡灵阁才是她的目的,后头的善堂不过是“顺道为之”……
萧文越抿了抿嘴,心情有点沉重。
他是不是要表示……理解?
萧云灼似乎很高兴,而且这铺子被打扫得格外干净,凉风阵阵,还挺舒适,可见她一定很是爱惜……
他与大哥那种顽固的人不同,若是大哥见了这铺子,定会如同一个老头子一样满口教导之词,讨人厌。
“此地倒也不错,气流涌动很是通风,夏日可来此处纳凉。”萧文越最终找到了个优点,好心夸了一句,“不过,这么个小地方,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看来你从前也没多少见识,咱们萧家很多产业虽然被朝廷收回了,但在京外四五十里外,也还有个小山庄,用来避暑最是舒服,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去瞧瞧。”
萧云灼略有些心虚。
她伸手让萧文越坐下说话,还十分好心地给二哥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