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随后，他们一家人在相互寒暄中享受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
一旁侯夫人知晓侯爷尚未得知家中的变故，心情不由得忐忑不安。
她明白，这件事情迟早会被侯爷发现。
面对久未见面的丈夫，她只能尽力保持笑容，关心地问候丈夫。
第72章
傲慢
刘氏则斜着眼瞥了她一眼，那笑中藏着几分冷淡。
随后，侯爷过去寿安堂来拜见自己母亲。
老夫人甚为想念长子，遂与儿媳跟孙辈们一同欢迎他的归来，并为他举行了接风洗尘之宴。
全家人共享了午餐。
当宾客们各自散去后，老夫人单独留下了儿子进行交谈。
听闻此事后的侯夫人心头猛地一紧……
尽管心中无比慌乱，但侯夫人已被婆婆冷落，甚至失去了管理家事的大权，许多事情都无法干预。
现在，只能把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于刚回家不久的侯爷身上，希望能够借助多年来的夫妻情分向他求助，最好能在侯爷离开前再次将管家的权力争取回来。
因为对于夫妻双方而言，共荣共损才是道理，不应让她一个人承担苦果而便宜二房的人。
如此思量一番，侯夫人的内心反而稍微平静了一些。
当下最紧迫的任务是先替侯爷准备热水以供沐浴，然后再找机会诉说委屈，或许能化解当前困境。
此刻在寿安堂内，老夫人正跟大儿子谈论着关于侯夫人的诸多过失。
尤其提到了有人前来侯府认亲一事，对方所言虚妄，在被拆穿谎言之后竟公然闹至官府，分明是意图败坏世子及其家族名声；最终查明这起事件与方家有关，结果使得方家一位成员受到处罚而被调职……
听完此言，侯爷皱眉说道：“母亲，这事究竟如何发生？”
“早就提醒你不要提拔妾室，否则必然引起纷争。”直到现在，老夫人对此仍感到极其不满，认为当时就应坚决反对。
侯爷回答道：“当初我考虑的是薇娘去世后留下空白需要填补，而且考虑到方氏与其关系较好，再加上她兄弟们在朝廷的发展颇有前途，这才决定扶正她为正室……”
提到薇娘，那是世子和他的弟弟顾若兰已故的母亲。
那时正值侯爷丧妻之际，急需一名继配妻子，要求并不高，只要是来自稍有名望且品行端正家庭的女孩即可；经过仔细考量，认为还不如就直接选择一个有良好背景的小妾提升为主母，恰好方氏家兄在官场有所建树，于是做了这样的安排。
多年来，方氏一直恪尽职守、端庄温婉，在掌管家务方面也未出现重大失误，因此，侯爷并不觉得当初之举存在任何不妥之处。
然而，在听取了母亲的话语之后，他还是去找了现在的续弦侯夫人质询。
对于可能面临的责难，侯夫人早已在心中演练了好几遍答案，开口解释时显得十分自信：
“大人误会深重啊，这件事对我实在是极大的冤屈……”一边诉说一边泪如雨下。
看到眼前这般情景，让原本就有些存疑的侯爷更是疑惑不定，“你受何冤屈？不妨详述来听听……”语气虽带怀疑，却也流露出些许关切之情。
毕竟这一切纷争，与方家脱不了干系。
侯夫人用手帕轻轻拭去了眼角泪水，哽咽道：“衡哥儿虽然不是我所生，但他在世时待我不薄。我也决不会苛责他的骨肉。”
“现如今，衡哥儿也已长大成人，到了懂事的年岁。我特地为他院子里添置了两位美貌侍女来照顾起居，但似乎他更中意由老夫人亲自安排的那位。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自然是好的，然而，明年的科举在即，学业繁重。怎能容他日日沉迷于女色之中？倘若因此耽误了前程，岂非悔之晚矣？”
说至此处，侯夫人略作停顿，又用丝帕拭去了溢出的眼泪，继续倾诉：“甚至连风哥儿院中的通房，凡是可以遣散的我都已经处理了。本以为这样可以劝诫衡哥儿几句，谁知他又偏偏喜欢上老太太安排之人，这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不好开口。”
“所以有一次回娘家时，我向家人吐露心中忧虑，并提议或许可将那位姑娘送到一个好人家那里，既不影响衡哥儿的课业又能有个好归宿。没料到此举竟引起了后来那桩风波，让老夫人以及衡哥儿都误以为是我在背后耍手段……”
自从被限制自由后，憋了整整一肚子闷气的侯夫人好不容易等到夫君归来，才有了机会将自己的苦衷一一道来。伴随着她眼中流淌不断的泪水，终于打动了丈夫的心，也使对方感受到了她对衡哥儿那份深藏不露的关怀。
事实上，在此之前，方氏给其夫的印象其实一直都很贤良淑德。
也因此认为此事当中可能存在着某些误解。
“只要能得您理解，即便受尽委屈也是值得……”此刻正靠在他怀中的侯夫人抽泣着说道。
其实原本这一件事本身并不算太过严重，不过是因为一个地位低下的通房的丫头而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罢了。
通常情况下，当正式迎娶妻室之后，之前的陪床侍妾往往会被逐出府邸。
就比如昔日曾陪伴侯爷的那些人，在大婚之前便被老太太尽数安置了。
在这番言辞动情的辩白之后，侯爷答应要帮她争取回管家权利。这一承诺令侯夫人顿时喜极而泣。
随后，侯爷特意找来了世子单独交谈，“你祖母及你母亲如今都已经将最近所发生的这些事情告诉了为父，她们都是为了你能好好读书，日后能够荣耀家族，切勿因贪恋温柔乡而耽误学业……”
闻言，世子面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儿子身边只有一通房而已，并谈不上沉迷二字。况且平时学习上一向刻苦，从未有过丝毫放松。这点祖母十分清楚。正是看到儿子辛苦，老人家才愿意将身边的伶俐之人调来帮忙照料日常生活，难道父亲也不相信祖母挑选之人的眼光吗？”
原本侯爷心中已经酝酿了满腔话语，希望能够缓和与儿子间的关系，没想到却被世子几句话堵得说不出一点的话来。
这个儿子一向说话都是直言不讳，毫不避讳。
即便是久经沙场、威震四方的侯爷，家中其他孩子在他面前也都是既不敢亲近又不敢忤逆，唯独这位公子，始终无所畏惧，直率相对，言谈间毫无屈尊或傲慢。
第73章没这么在乎
望着眼前站立着的儿子，侯爷不由想起了那位已故多年的正妻。
这小子继承了他母亲的性格。
世子接续说道：“祖母也不过派了个贴身侍女过来服侍，而母亲则是接连送来了四位女子。其中一位竟然想用药迷惑于我，另一位则在背后诋毁主子。究竟是谁一直想让我沉迷于女色难以自拔？”
侯爷只得再喝茶掩饰尴尬，“真……真是这般严重吗？”
面对父亲质询的目光，世子冷静地回复道：“祖母对此情况也是知情的，如果父亲存疑，不妨直接询问她老人家即可。”
对于自己长子的性格，侯爷深知对方不至于在这等问题上捏造事实，“你母的确……唉……”他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形容方氏的做法。
先前妻子向自己轻描淡写地叙述事情经过，如今却让他难以反驳儿子。
感觉身为家族顶梁柱的那份尊严在此刻荡然无存。
世子平静地道出自己的意见：“儿子反倒觉得不如先让母亲停止管理家务，借此机会修身养性，好好反省自我，学习处事之道……”
原打算继续做一番工作后再去替方氏求情的念头此刻已被打消，因为看到了儿子坚定的态度。
“算了算了，既然如此那就随老夫人处理吧。等到你们兄弟能成家立业后，为父再来为你挑选贤妻良配……”
然而对于这一点建议，世子并不以为意，“我想等明年的春天科举结束之后再行决定。”
“即便提前寻找，也不至于影响你参加大考啊……”对于选择下一代家门领袖之侣一事，侯爷显得尤为关切。
未来的侯府女主将负责延续族系香火，并承担起治家重责。如能尽快确定人选当然最好不过。
“此事令人心乱。”现阶段确实不适合商讨这类复杂话题。
简明扼要的关系才最让世子感到舒适；太过错综复杂的局势反而会增加其心理负担。
见孩子态度如此坚决，侯爷便暂时放弃劝说。
其实他对这个大儿子一直抱有绝对信任，自律严苛、心无旁骛、勤勉好学，从未令自己失望过。
谈话接近尾声时，侯爷对着世子说道：“咱们家此前尚无一人是通过科举进入仕途，甚至连你二叔也只是依靠祖先遗泽才获得一个小职位罢了。目前你能成为乡试第一名，意味着拥有了正式从政资格。假如未来还能顺利金榜题名，则可谓名副其实、锦上添花了。”提到这里，侯爷满脸洋溢着骄傲之情。
他并不要求儿子能跻身前三，毕竟竞争多少有些太过的激烈，只要能够获得进士的头衔，他就心满意足了。凭借他们家的背景，若能有个进士的身份作为点缀，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入朝为官自然是顺理成章。
继承人这么出色，以后什么身份的室都足以迎娶，根本无需为此忧虑。
既然已经决定明年选亲，那就不必急于一时，到时候说不定前来提亲的人会络绎不绝呢！
侯爷心中十分欢喜。
而侯夫人认为有侯爷的支持，她便能轻而易举地夺回家中的财权，毕竟作为一家之主，而且又有战功加身，侯爷在府中的话语权极大，若他出面说话，老夫人怎么也得给长子一点面子。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盼星星又盼月亮盼到侯爷回府后，反而遭到了一番斥责。
原因无他，只因侯夫人时常往世子院里面塞进不少美貌侍女，嘴上说担忧世子会因贪恋美色而耽误了前程，实际上却一再为之提供机会……
哦，对于自己的亲儿子，你都懂得把多余的那些通房侍女打发走，便因为世子非亲生，便生怕孩子不够放纵自己吗？
在侯爷看来，如今孩子已经长大成人，稍微了解点人情世故即可，配置一两位侍妾就足够了，哪知竟陆陆续续安排了四位，并且其中还有两人品行不端……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个继母是否别有用心。
“衡儿正值学习的黄金时期，怎能分心去处理这么多事情，要是伤了身子该如何是好？许多贵族子弟正是因为沉醉于女色才败落下来，比如风儿就是个例子……”
这番话对侯夫人的指责意味很重，听得她顿时脸色变得苍白，“老爷，您真的冤枉我了……”
尽管想要进一步的解释清楚，但显然侯爷已失去耐心，“多余的话暂且先别说了，一切都等风儿完婚后再议吧……”
说完便离开了。
“老爷，老爷……”侯夫人未能成功唤住对方。
哪怕不用想也知道，此刻侯爷定是去了侧室朱氏那里。
这些年在外征战，陪伴左右的一直是朱氏；如今凯旋归来，他宁愿与朱氏相伴也不愿陪原配，这叫侯夫人内心充满了失落感。
目睹自己眼下的地位，更对她心中的那颗钉子——世子，恨之入骨。
然而，失去了掌管家中财务的大权后，她便无力回天。
很快，大公子与盛家小姐婚礼如期举行。
整个永安侯府上下都洋溢着喜庆氛围，为了送出门这位嫡亲女儿，义伯爵府也相当大方，
随同新娘一起带来的丰厚陪嫁让人大开眼界，鞭炮声全都震耳欲聋，四周名门望族纷纷前来祝贺。
这一天，整个永安侯府里的人都忙碌起来，世子还特地陪同前去迎接新妇，嘉茉则随着二姑娘在府中准备接待事宜。
实际上，对于大公子的侍妾菊蕊来说，这一天至关重要。
随着大公子正室进门，她未来的日子是否会过得舒心便将见分晓。
她心中充满了不安，这种情绪嘉茉也能够体会。
然而这样的事情终究得靠命来决定。
做下人的很多时候，并不能掌控自己的运。
喜婆一边搀扶着新娘，在众人的陪伴下步入侯府大门。
一身鲜艳华丽的婚服搭配上璀璨夺目的头饰，红色盖头之下是新娘娇媚的脸庞。
曾经嘉茉对此羡慕不已，以前难得出门遇到迎亲队伍，总会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得到主子恩赐，出府成亲，穿上那火红的嫁衣，成为一名真正的女主。
但现在，她不再有那份渴望。
第74章无可奈何
经历了一场恐怖的梦魇后，她就明白了少女时代视为无价之宝的梦想婚礼，远不及拥有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男人。
至少现在世子对她是非常好的，这让她心满意足。
假若今后世子夫人是一位同样优秀之人，她愿意一直守在他身旁，忠诚服务于两人。
随后则是依照传统仪式进行婚礼，拜天地、祭祖先、新人互拜直至入洞房……
在丫鬟群体里凑个热闹的同时，嘉茉还意外收获了一捧吉祥糖果和坚果。
不知何时起世子已来到她的身边，看着手中满满当当的甜品零食堆叠而成的小山，她在满园盛开的花海中心情愉悦地说：“世子，请看！奴婢抓到了好多吉利糖果还有其他好东西……”
世子笑着用折扇轻敲其头顶，“就这点本事啊你……”
满脸笑意地回答：“这些东西非比寻常呐！这是为了抢个好兆头，给世子您积攒好运呢！”
“咱们走吧……”尚未开始正式宴席之时，因不习惯此类嘈杂场景的缘故，世子想先行返回松涛苑小憩片刻。
但许多亲朋好友却纷纷上前寒暄聊天。看到这样情景后，世子向嘉茉示意让她先行离开。
此次庆典汇聚了许多来宾，包括那些身份显赫人士以及随行家属皆应邀到场。
要知道永安侯作为一位实力非凡且颇具声望的贵族，在京城内颇具影响力，长公子举行大婚自然吸引了不少重要宾客的到来。
走在回松涛苑的路上，嘉茉偶尔能听到几名千金小姐们正在谈论关于某位人物的消息。
“听说世子非常宠爱一名侍女，不知道究竟是谁呀？”
“我也听说过此事了呢。据说他甚至还专门花钱聘请名律师为自己所宠之通房女子争权益呢。”
“无论如何受宠，始终不过是家奴而已，难道真的有可能被扶正为妻么？”
几位年轻贵族女性聚在一起聊起关于她的闲言碎语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当事人其实就在不远处悄悄走过；直到其中一人直接叫住了她。
“你站住，我有些话要问你……”
嘉茉则是恭敬地低下头，手中仍握着用丝巾包裹的喜糖与水果。
“请问哪位是世子身边的贴身侍妾？”
“婢子刚到府上，对此并不了解……”嘉茉随口敷衍。
那些个贵族小姐显得颇为不悦，随手挥了挥，嘉茉见状便退下，并悄悄咬了一口红枣以平复紧张的情绪。
她心里明白，凭借世子的风采，不少千金小姐都憧憬着能成为他的佳侣，这次有幸莅临永安侯府参加婚宴，这些名媛定是不会轻易放过这良机。
之前曾在慈恩寺目睹过这群名门淑女对世子的喜爱之情，如今她们直接登堂入室，让嘉茉不禁担心，万一被这些人发现了自己便是那位通房的身份，后果将不堪设想？
后来，随着顾家的亲友陆续在宴席中欢笑祝福，但世子却因不适而匆匆离场。
虽然男宾与女眷用餐场所分离，不过那些尚未许配人家的女孩们却始终悄悄地观察着顾家公子行踪。
见到对方离开了宴厅，不少人焦虑异常。
不过出于自身身份所限，大部分贵女还是保持了克制，选择通过与顾若兰加强交往来接近目标人物。
但仍有几位胆大心细之人决定主动出击：有的假装遗落绣帕；有的故意丢弃首饰；更有甚者，在途经时故作受伤，“哎呀！”
她夸张地呻吟着，“脚踝扭伤了，请问世子能否替小女子寻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这般举止完全无视了一个名门之女应有的仪态风范。
平日里就最讨厌这种毫无分寸感、轻浮张扬性格的人，但世家教养要求他不能无礼对待每一位宾客。
于是只是简简单单吩咐下人们处理这些问题，随即默然离去。
直到重回自己的院落，才觉得终于可以远离纷扰，享受片刻宁静。
这时嘉茉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笼内那只好动不安的小鸟。
每当周围没有人的时候，鹦鹉就会被限制在一个笼子里；只要有人陪伴时，它便会不停地叫嚷渴望得到自由。
放生后的它喜欢拖着美丽的尾巴在院子里四处闲逛，有时还会振翅欲飞，最后通常都会落至主人身旁，用歌声表达兴奋与快乐。
正当这只顽皮小鸟扑向走来的主人试图啄食靴面之际，世子微微踢了一脚，导致其不得不振翼逃离返回架上。
见此情景，嘉茉轻笑道：“刚才为殿下熬好了汤水，不知道现在是否想要饮用一点？”
“好的。”
随后她示意秋霜前去准备茶点，待世子品完后又提到：“明日我打算带你出府走走...”
“您明天不是还有课程安排吗？”
“整天读书实在是太无聊了。”说罢，他站起身牵起嘉茉，“跟我一块儿沐浴吧。”
嘉茉脸上浮现羞涩神色，提醒道：“今日可是大爷新婚庆典之日呢，外面仍然有许多客人等着祝贺。”
听到这话，世子回应：“难不成还会闯进我院内不成?”
于是嘉茉又开玩笑似地问道:“那么对于今天出现的众多美貌佳人，殿下有没有中意的呢？”
面对这一问话，他的回答非常直接且简洁:“没有。”
听得出对方语气坚定，嘉茉也就停止了追问。
今晚可是大公子大喜之日，但是一进房门，世子就执意要与嘉茉共度良宵，甚至用了一块红布作为红盖头来戏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