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希望能说服自己的孙子改变主意。
然而,面对祖母的热情建议,顾寒诩面带一丝无奈地看着她。
他微微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屋内的仆人们暂时退下,以便他们能够更加坦诚地交谈。
见状,安平郡主不由得有些惊讶,心想: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吗?
等到房间完全清静下来后,顾寒诩才认真地说:“祖母,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和您讲过……”“我其实患有一种特殊的面盲症,但这只是对所有的女性而言。”
“在我眼中,所有的女性长得都差不多,即便是刚才见过的人,转瞬之间也可能被我遗忘。这种感觉就像是刚认识了一位朋友,但很快她就变成了人群中的一张模糊面孔,完全认不出来。”
安平郡主抓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这病严重不?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呢?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地方?”
“估计是那个不明事理的父亲遗传下来的。早知道这样,当年就该让老太爷好好教训他几顿,免得把这种奇怪的病遗传给我。”
顾寒诩连忙安慰祖母别生气。
“放心吧,祖母,只是普通的面盲罢了,并没有什么影响生活的地方。虽然对辨认人有些麻烦,但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什么大的障碍。”
直到看到顾寒诩确实不是在说谎,安平郡主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所说的病症与那位通房女子又有何关联?难道她是特别的吗?”
“因为她,是孙儿唯一能够清晰记住面容的对象。在茫茫人群中,我总是能在瞬间辨认出她的样子。”
“这就像是周围所有人都如同一张张空白纸片般无从分辨,而她的面貌,在孙儿眼里却有着清晰可辨的五官轮廓。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在我眼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就是让你想要留她在身边的原因所在?”
安平郡主问道。
“嗯。孙儿也很好奇,是因为我的病情有好转呢,还是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恢复视力呢。无论原因是什么,我总希望能够找到答案。”
“我也希望能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者说来,以前我对不起过她,现在也可以当作是一种赎罪吧。我想补偿她过去的委屈,也希望她能在我的生活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听完之后,安平郡主开始担心:这莫非就是孙儿始终抗拒婚姻的原因之一?
“如果有一天你的毛病治好了,你会愿意结婚吗?”
“那自然是会的。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我也到了该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了。相信母亲也会希望我能早日完成人生大事。”
看到一向抵触婚事的孙儿突然间表明态度准备成家,安平郡主顿时感动不已。
她紧紧握住顾寒诩的手,并轻轻地拍打着,“那好,到时候祖母肯定帮你物色到一位品行端正、才华横溢的好姑娘作为你的媳妇。”
“有关孙儿的人生大事,自然要由最关心我且最懂我的祖母决定啦。”
想到嘉沫也许真的能带给孙儿某种积极影响,于是安平郡主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排斥她了。
“上次送给你的饰品你是不是也没有交给原来的那个通房女子使用呢?”
安平郡主问得小心又谨慎,生怕再次触及孙儿的痛处。
“既然本就不该属于她的东西我又怎么会轻易送出呢?那些物品对我来说是有纪念意义的存在,不可能随意处理。”
“既然这样的话,你干脆直接将那些礼物给嘉沫吧。毕竟你也说想补偿人家,就当是祖母的一片心意送给了她。”
尽管如此,对于嘉沫这位女子,安平郡主依旧保留了一些不满与顾虑,但她选择暂时不去多言。
“谢谢祖母的好意。这里每一件东西都精致而贵重,如果嘉沫能够拥有,那将是莫大的福气。我会替她向您老人家表示感激之情。”
顾寒诩回答得十分恳切。
望着一提到嘉沫便显得温柔无比的孙儿,安平郡主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作罢。
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够让顾寒诩心心念念至此,而他本人却仿佛没有意识到这一切。
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阅人无数的安平郡主对此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为孙儿寻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合适亲事。
第162章
不能再留
不然等到顾寒诩真的对那位名为嘉沫的通房女子产生了感情,事情就会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那天,顾寒诩陪着祖母用完了晚膳后才离开。
饭后的时光总是让他感到温馨而宁静,与祖母的相处总能带来心灵上的平静。
他首先前往训练场,如同往常一样锻炼了一个时辰之后,便回到了凌云阁。
汗水和努力让他的身体更加结实,精神更加充沛。
每一步踏在青石路上,脚步声显得沉稳而有力。
只见嘉沫半倚在被褥上,手中握着未完成的绣绷已然沉睡。
那绣绷上的图案是几朵精致的花,显然还未完全完成。
书房中并没有烧火取暖,她显然觉得寒冷,身体蜷成一团。
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微微吹拂进来,让她更加瑟缩。
顾寒诩起初想要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
毕竟,他不希望打搅她的宁静梦境,同时也不想多费口舌解释。
然而,最终还是决定靠近床榻,打算叫醒她。
也许是因为不忍心看她冻得如此厉害,或是出于关心吧。
站在床边时,他轻咳了两声。
这两声清脆的咳嗽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尤为响亮。
他并不想吓到她,只是希望能够以温和的方式唤醒她。
听到声响,嘉沫猛然间惊醒过来。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仿佛还在梦境中徘徊。
起身太过急促,无意中她的头撞上了顾寒诩的下巴。
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疼痛感传来。
这一下吓得嘉沫连连往后退去,却不料绊到了榻缘摔倒,眼看就要撞到硬物。
她心中一阵恐慌,生怕伤到自己。
本在揉着下巴的顾寒诩立即俯身将其扶住,动作迅速而不失温柔。
受到惊吓后的嘉沫紧紧抓住了顾寒诩的衣服领子。
这个突然的动作让她几乎贴在他的怀中,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如此一来,二人几乎贴面。
他们的呼吸近在咫尺,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正当那时,一抹柔软又夹杂着花朵香味的气息触碰到了顾寒诩的唇角。
这股突如其来的芳香令他心头一颤,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他立刻放开了手,使得尚未站稳的嘉沫再度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她的眼中满是惊讶和无助,不知所措地向后倒去。
忘记她仍紧握自己衣襟的事实,随着她的跌落,顾寒诩也被拖倒了下来。
两个人一同倒在床上,局面愈发混乱。
此时二人目光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嘉沫双颊泛起桃色,脸上仿佛燃烧一般。
羞涩和不安让她脸颊绯红,眼神闪烁不定。
望着眼前瞪大眼睛、满脸错愕地凝视着自己的嘉沫,顾寒诩心绪微妙地波动起来。
他内心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情之所至,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让他心醉,无法自拔。
先前的感觉没有错,那的确是一种淡雅的芬芳,宛如春天初绽的花朵般清丽脱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令他心旷神怡。
就在他试图更进一步,解开对方的外衣时,嘉沫突然感到一阵冰冷从肌肤上掠过,这让她瞬间恢复了清醒状态。
她用力地挣脱开顾寒诩的怀抱,呼吸急促而带着一丝慌乱。
然而,顾寒诩并未就此放手,反而语气中带着威胁与不悦:“你可是我府中的通房之人,竟敢抗拒于我?”
话语之中透出一股威严与霸道,仿佛不容任何反驳。
“小女子不敢!”
嘉沫紧闭双眼,脸上布满了惊恐和无助。
一行清澈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湿润了她的脸颊,晶莹剔透的泪珠闪烁着痛苦的光芒。
听到她竟然自称为“仆人”,顾寒诩的心中顿时燃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怒火。
几番挣扎过后,他的手猛然用力,迅速撕破了她身上的衣裳。
只听得撕裂声响起,衣料散落一地,直至仅剩下内里的𝔏𝔙ℨℌ𝔒𝔘贴身衣物,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尽管内心充满了恐惧与悲伤,嘉沫依旧紧紧咬住了嘴唇,不让哭泣的声音溢出喉咙,但她的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涌出,湿润了整张苍白的脸颊。
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尽是绝望与悲苦。
当顾寒诩准备进一步行动的手忽然停顿之时,他无意间注意到眼前的那胸口上的红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那是她哭泣着求饶的一刻,拼命想要逃离自己的身边。
那时,被药物所困,他完全无视了她的感受与痛楚,现在想来真是懊悔不已。
想到这里,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和愧疚感涌上了他的心头,迫使他猛地甩开手转身离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是快速走出了房门。
等到确信顾寒诩真的离开之后,苏卿安静静地蜷缩在床上,整个人藏在了被子里。
此时此刻,她终于能够让心中的压抑释放出来,任凭泪水肆意流淌,沾湿了整个枕巾,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与悲哀都倾泻而出。
那次突如其来的遭遇并非她所愿;但不愿再有第二、第三次重演。
这种痛苦的经历已经足够让她警醒,她绝不允许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不得不承认,方才心底已生涟漪。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她感到既害怕又困惑。
她知道自己应该理智地面对,但心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动摇起来。
若继续这般共处下去,只怕真会泥足深陷。
她必须远离这种潜在的危险,绝不能让自己迷失在这情感的漩涡中,即使代价是放弃眼前的生活。
绝不能再留此处!
这个决心一旦下定,就如刀刻般深深烙印在心头。
即使要从此成为清心寡欲的尼姑,也绝不做别人的侧室。
自此数日里,顾寒诩出门早归晚,令嘉沫暗中稍感宽慰。
他的变化让她暂时可以喘息,不再每天提心吊胆,这也许是离开前的一个短暂而难得的机会吧。
除夕之际,安平郡主携着顾寒诩步入皇宫赴宴。
两人走在灯火辉煌的大殿上,尽显高贵风采,但这与嘉沫并无太大关系,她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嘉沫与白芨共享年夜饭后,独自回到了凌云阁。
第163章敬畏
虽然桌上的饭菜还算丰富,但她的心却空荡荡的,仿佛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夜幕降临,整个凌云阁里鸦雀无声,只有嘉沫独自立于其中。
她轻轻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夹杂着寒气拂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凝望着天空,心中满是孤寂。
星空璀璨无比,每颗星辰似乎都在闪烁着某种神秘的光芒。
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寂静和寒冷。
回想儿时的除夕夜,总有母亲准备的一大桌美食等待着家人归来。
那些记忆犹新的画面,让她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多么温暖和幸福的一幕啊。
全家人团聚一堂,父亲则会出灯谜让他们姐弟俩猜。
那时的自己,总会认真地思索每个灯谜的答案,期待能够赢过弟弟。
虽然每次总是弟弟更快解开谜底,但她依然乐在其中。
用过晚饭,一家人又会一起投壶玩乐,尤其是母亲的投壶技艺超群,即使是父亲也只能甘拜下风。
她还记得当时父亲一脸不甘心的样子,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偶尔她还会邀请父亲下一局棋,这时旁边总会有母亲与弟弟在一旁观战。
那种和谐美满的气氛让她至今难忘。
每当此时,父亲总会开玩笑地说:“观看下棋而不言语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
这句话至今还在耳边回响,勾起了许多温馨的记忆。
那些温馨的片段如今回想起来犹如昨日再现。
一切都那么清晰生动,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只是这一切都已是过去的美好,再也不会回到现实中来。
只是眨眼间五年过去了。
五年的时间不短也不长,但足以改变很多。
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生活中的波折使她变得更加坚强。
想到这里,嘉沫忍不住拭去了眼角溢出的泪水,再次抬头望向了星空。
此刻,她在想远方的亲人。
父母一定也在天上看着她和弟弟,为她们祈祷,希望她们过得好一些。
在天上的父母此刻是否正注视着她和弟弟呢?
也许在那片遥远的地方,他们真的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给予对方无言的支持和关怀。
他们会不会因没能照顾好自己而责备她?
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今夜,弟弟有没有为他们的双亲点起一根香?
这似乎成了一个难以放下的心结。
从宫中返回府邸的顾寒诩发现安平郡主已经安然归宿。
就在他步入凌云阁的时候,目光扫向廊下,看见了一个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嘉沫。
她的身影显得如此孤独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