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殿下。”
  她礼貌地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一丝拘谨的笑容。
  顾寒诩走近并看了她两眼随后进屋去了。
  刚才那位冷峻的殿下对她笑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让他不禁心中感到一阵惊讶和欣喜。
  心扑通跳动着,她按住胸口,生怕这心跳声会被他人听见。
  因为平日里即使遇到好事他也只会嘴角微翘,那种高冷的态度几乎已经成为常态。
  然而这一次,他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如此景象令她感到意外至极。
  仿佛千年的雪峰,在自己面前突然融化开来显露出底下藏匿已久的绿意生机般奇妙无比。
  她感到心头温暖,犹如冬日暖阳照在心间。
  待心情稍微平静之后,嘉沫跟着进入了房内。
  特意往书房那边瞄了一眼,看到依旧专注研究沙盘战术图样的人。
  顾寒诩的神情依旧那么认真,紧闭的双唇显得极其严厉,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沉稳的气息。
  心想或许之前自己确实是误会了吧。
  肯定看错了!
  她摇摇头,暗自决定将这个小小的心动深埋心底。
  转身来到软垫旁开始工作——绣制一幅屏风画。
  手指轻轻地拿起那根细长的绣针,穿好线后,开始一针一线地描绘着那繁复精美的画面。
  每一个细节都需要精心构思,每一条线都承载着她对作品深深的期待。
  无意间瞟到了镜面,发现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周围全是黑色污迹。
  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反射性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瞪大了眼睛重新凝视镜子中那个熟悉却又有些异样的脸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惊慌中再次审视镜子。
  只见原本洁白无瑕的脸颊,此刻却被一片暗色的污迹破坏了美感。
  深吸一口气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刚才进食时留下的痕迹而已,并不是想象中突然生长出了不协调的胡须。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暗暗埋怨自己竟然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猛然想起,或许正是这一点引起了某人的笑意。
  想到这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感油然而生。
  顿时脸颊变得滚烫不已,仿佛有两朵红云正在迅速扩散开来。
  脑海中闪过对方看见这一切时的表情,心情更加复杂了。
  啊!
  就这样满脸煤灰从厨房一路走到这儿吗?
  而且还被他发现了……
  真是羞死人了呀!
  越想越是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急忙用手掩面,快步离开现场,脚步虽然急促却不敢跑起来,以免引起更多关注。
  目睹此景,坐在书桌后的身影轻扯嘴角笑了笑,眼中似乎带着点戏谑之光,却又很快收敛起这份玩味,恢复了一贯淡然的模样。
  没有追上前去安慰什么,也没有再继续逗趣的意思,毕竟每个人都有些小小的隐私和自尊需要被保护吧。
  彻底清洁完毕后的嘉沫回到房中时暗自下定决心从此告别一切烧烤食品。
  洗掉所有残留在皮肤上的杂质后,看着镜子中清爽干净的脸庞,默默对自己说:“再也不吃了,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语气坚决而坚定,就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一样。
  房间里一个专心针线另一个则埋首战略游戏,四周一片宁静无声。
  只听见窗外偶尔传来阵阵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小动物偶尔发出的叫声,在这个安静得可以听到彼此呼吸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和谐的画面。
  翻阅了一些军事理论后,他再次投入到尚未解开的局面分析之中。
  “咱们下两盘棋如何?”
  突如其来的邀请打破了房间内的静谧,声音低沉而不失温柔,听起来就像是冬日里温暖阳光照进心底般让人安心。
  嘉沫抬眸,“我可不擅长此道。”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迟疑与犹豫。
  虽然内心深处有着些许跃跃欲试的想法,但考虑到自己并不出众的技艺还是选择了先打退堂鼓。
  顾寒诩将一枚黑子推至她的面前。
  这简单却有力的动作仿佛传递出一种无形的力量,鼓励着她尝试一下未曾触及过的领域。
  尽管知道自己很可能会失败,但那份来自好友的信任令人心动不已。
  嘉沫只好搁下手里的针线,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更舒适地进行接下来的活动,然后伸出略显纤细的手指捏住了眼前这枚小巧玲珑的棋子。
  她先行落下一枚黑子,显得颇为随意。
  没有太多思考也没有刻意寻找最佳位置,仅仅是凭借直觉轻轻放置下去便完成了开局的第一步。
  见状,顾寒诩随即跟着布下了一枚白子。
  动作利落干净且充满了信心,每一颗落下都是经过周密考虑才最终确定下来的,与嘉沫随意轻松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紧随其后,嘉沫也放了一子于棋盘之上。
  整个过程就如同一次愉快的游戏一般流畅自然,彼此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感,无需过多言语就能心意相通。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整个棋局便已填满了黑白二色的棋子。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棋盘逐渐变成了一个充满竞争而又不失友爱的世界,每颗子落下来都会引发一阵新的变数和挑战。
  顾寒诩全神贯注,步步为营;而嘉沫的速度却一如既往。
  面对如此高压的氛围,后者依旧保持着平静的态度,甚至有时还会抽空欣赏对手那精湛技艺所带来的精彩表演。
  每当顾寒诩定下一枚棋时,她总是紧接一步作出回应。
  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情况,总能及时调整策略并采取行动,这种反应能力和临场发挥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片刻之间,嘉沫发现自己已被围困无处可走。
  抬头看了看已经布满整个盘面的棋子,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一局是我输了。”
  言语间并没有太多沮丧或是不满的情绪表达出来,更多的是对于对方能力表示认可与赞赏的态度。
  言毕,嘉沫开始拾捡散落在棋盘上的残局。
  一个个小心仔细地收集起散落各处的棋子,将其放回各自应有的位置上。
第160章
安分守己
  同时心中也在默默总结刚刚学到的经验教训,希望能够在下次做得更好。
  顾寒诩轻轻转动手中的扳指,那是一枚精美的玉制扳指,在烛光下反射着微光,“咱们再开一局?”
  他轻笑着提议道。
  面对此情此景,嘉沫不由得面露难色,眉头紧锁,眼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与无奈。
  她很清楚自己与顾寒诩之间的差距,更明白对方提出这要求的真实意图——并不是为了消磨时间,而是对她进行某种形式上的挑战或者考验。
  “世子,我的技艺太差了,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吧。”
  她试图以委婉的方式拒绝,希望能够让这位难以琢磨的男子打消念头。
  然而心中也隐隐作痛:难道自己就连这一点小小请求也无法被满足吗?
  “直到你能赢为止。”
  顾寒诩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苛刻,但内心深处却渴望见到嘉沫有朝一日能够真正站在自己身旁,而不仅仅是作为一个需要照顾的对象存在。
  “可是世子高超的手艺,又岂是我能够比拟的呢?”
  说着,嘉沫直接把棋盒轻轻推到了桌子的一侧,以此来表示自己不愿再继续这场看似无望的游戏。
  与此同时,她的手心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恰好在这时,厨房送来热腾腾的饭菜,这突如其来的打断使得两人之间的僵局得以缓解。
  香气四溢的菜肴让人精神一振,原本紧张沉闷的空气也被这份温暖取代。
  嘉沫如释重负般长长吐出一口气,赶紧站起身,迅速走向前去协助安排这些刚刚送到的食物。
  午后,当凌云阁里的人出现在院落门口的时候,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世子,郡主要召见您和这位姑娘。”
  来访者是青梅,那位常年服侍于安平郡主身边的亲信侍女。
  她的语气虽平和,但所传达的信息却不容忽视。
  闻听此言,顾寒诩看了眼身旁低着头、仿佛未曾听见任何动静的嘉沫,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随即站起身,经过她身边时留下了一句简短却又无法抗拒的命令:“跟上来。”
  随后,嘉沫急忙迈开步伐紧跟其后,尽管心底依旧忐忑不安,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随前往未知之地。
  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谨慎,生怕做出什么不妥之事惹恼了对方或是更高位的人士。
  进入府邸之际,嘉沫一直保持着低头跟随的姿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得体而不招人非议。
  随着二人缓缓步入院落内的静室,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庄重与期待。
  “孙儿拜见祖母。”
  进门之后,顾寒诩立刻按照礼数恭敬行礼,并用眼神示意站在身后的嘉沫也快些动作起来。
  “奴婢参见安平郡主。”
  几乎是同时,嘉沫也即刻跪倒在地,按照应有的规矩行起了大礼。
  即便是在这样正式且庄严的场合,她的姿态仍然无可挑剔,完美地展现了作为仆人的谦卑与尊重。
  “免礼,起来罢,来这边坐。”
  满面春风般笑容洋溢在安平郡主脸上,给人一种非常温和的印象,仿佛整个世界因此而变得更加美好了。
  对于孙子及跟随之人表现出这样的态度,足以表明她对这两人的看重程度确实非同一般。
  紧接着拉起顾寒诩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道:“哎呀,怎么瘦了不少?得多吃点好。”
  言语之间流露出的是长辈对晚辈最纯粹也最为深沉的喜爱之情,没有半点虚假与造作之处。
  此刻正站在椅子后面的嘉沫,则依旧是规规矩矩地站立着,并未因为对方突然提到自己的体重问题而表现出过多好奇或担忧的表情。
  “就是这位新近入府成为你的通房之人吗?”
  安平郡主打量了一会儿站在那里的嘉沫之后缓缓问道,目光柔和中带着几分好奇以及不可否认的审视之意。
  “抬起头让祖母看看吧。”
  遵命之下,嘉沫缓缓仰面而起,只是视线略显闪躲,她的目光在空中徘徊,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停留的点。
  “老身总觉得似曾相识……
  难道咱们之前曾经有过交集不成?”
  老太太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困惑,她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嘉沫,像是要从她的面容中寻找到熟悉的影子。
  对于这样的询问,嘉沫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内心纠结不已。
  她知道此时的回答非常关键,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自己。
  无奈之下,她唯有向一旁的顾寒诩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他能够为自己解围。
  感觉到对方投射过来的眼神之后,顾寒诩稍显不自然地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局促,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然后才缓缓开口说话,以求缓和眼前的尴尬气氛。
  “这便是嘉沫。此前曾在白芷那里充当粗活使女的角色。”
  他尽可能简洁明了地介绍了嘉沫的身份背景,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无奈。
  听到如此介绍,安平郡主脸上的温和神情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悦与愤怒。
  显然,在她心目中早已有了定论——肯定是眼前这个女子勾引了自己的心爱孙子才会做出这样不合常理的安排。
  至于那个之前名为白芷的人,安平郡主对她印象同样不佳,认为此人也同样不够安分守己,并非她愿意接纳的人选。
  真是在浪费她对孙子的一片深情厚意啊!
  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微妙变化后,顾寒诩心知奶奶可能对自己产生了误解,连忙尝试着进一步解释道:“其实最初得到恩宠的那个就是嘉沫,只不过后来被别人冒充了而已。”
  他希望能借此澄清事实,从而化解彼此之间的隔阂。
  但出乎意料之外,本以为解释清楚可以缓解矛盾,结果反而是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安平郡主听完这番话后显得更加不满。
  因为她心里想:无论是真的还是假装,遇到这种情况却不肯站出来维护自身权益的人,根本不适合成为她们家族后代的另一半;反之,若是这背后藏着什么阴谋诡计的话。
第161章门当户对
  则更能说明这个人并不珍惜这段关系,根本配不上作为未来伴侣的理想选择。
  “你先退下,让我们祖孙私下谈谈心声吧。”
  安平郡主冷冷地对嘉沫发出指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过最后一拜后,嘉沫默默离开了房间,步伐沉重地朝凌云阁方向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待嘉沫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祖孙两人面对面坐着。
  安平郡主拉着顾寒诩的手,轻轻地说道:“孩子,祖母真的不喜欢这个女子,觉得她配不上你的好。无论从家世、学识还是容貌来看,她都不是一个合适的伴侣。”
  顾寒诩反握住奶奶的手,温柔而又坚定地安抚道:“奶奶,这不过是个小小的通房侍妾而已,并不能算得上是否匹配的问题。我们不必为此太过纠结。”
  对此回答,安平郡主显然表示怀疑。
  她凝视着孙子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出真相背后的意图。
  毕竟,她见证了顾寒诩的成长过程,对他的一些特点还算了解。
  至少,为了一个侍妾去特意解释这种事情,顾寒诩是不会轻易这么做的。
  越是表现得毫不在意,其实越说明他已经把那个女人放在了心里。
  甚至,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份情感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令安平郡主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缓缓开口:“奶奶屋里那么多的丫头,随便挑一个也都比她强许多。再说,听闻她已经赎身出去,你就更不用对她如此执着了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奶奶可以亲自为你找更好的人选来做妾。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个人品德,都一定能让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