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本事?沈淮序,你还真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敢抢我陆嚣的女人,你要是嫌命太长,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沈淮序牙关紧咬,强撑着直起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陆嚣。
  不等沈淮序喘息片刻,陆嚣挥拳而出,疾如闪电。
  裹挟着阵阵劲风,一道道残影划过,发出呼呼的声响。
  一拳比一拳狠厉,猛攻对方的要害之处。
  拳拳到肉的声音不断响起,沈淮序被打得连连后退,唇角处难以抑制地涌出一股股鲜红的血沫,顺着下巴淌落胸前,将衣襟染得一片猩红。
  “陆嚣!住手!”
  沈兰因恼火中带着焦急,踢掉高跟鞋,几步跑上高台,张开双臂护在沈淮序身前。
  “陆嚣,我嫁你就是了,你放过我哥。”
  男人俊美的脸上薄凉无温,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如同淬了冰一般,寒冷刺骨,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傻因因,哥没事,你不用担心,更不要为了我葬送掉一生的幸福。”
  沈淮序双手握拳,强行将涌上喉头的鲜血压制下去,语气坚定。
  “陆嚣,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让因因嫁给你!”
  “哥,你别逞强了!先去医院。”沈兰因眼眶通红,泪光莹莹,忍不住哽咽,“我办完婚礼就去看你。”
  “兄妹情深,感人肺腑。”
  陆嚣凝眉嗤笑一声,缓缓逼近。
  在距离仅有一步之遥时,长臂一伸,蓦地攥住沈兰因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抚了抚她的长发,语气轻缓,听不出喜怒。
  “因因,别在我面前护着别的男人,你越是护着他,我怕我忍不住真会杀了他。”
  沈兰因被男人禁锢在怀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杀气和压迫感,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片刻后他松开手,气息沉沉地走到沈淮序面前,微微低头。
  在沈淮序的白色衬衫上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背的血迹。
  又侧头附在对方耳边,冷冷开口,嗓音低哑,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沈淮序,因因可是把你当亲哥哥护着,而你呢?竟然罔顾人伦,不知廉耻,对自己的妹妹存着非分之想!”
  “你说,要是让因因知道你藏起来的那只‘金丝雀’和她长得有五分像……”
  “她会不会觉得恶心想吐呢?我十分好奇她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哥哥?”
  轰隆!!!
  沈淮序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得如遭雷击,周身疼痛,仿佛被看不见的凶兽撕咬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陆嚣眼角上挑,带了星点邪气,笑容愈发恶劣,却也在聚光灯下更加痞帅得不像话。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沈淮序的肩,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因因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对她情根深种,在很早之前就爱上了她。”
  沈淮序胸膛起伏不定,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气血攻心,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眼前一片昏暗,身子晃了晃。
  “哥!”
  沈兰因心头一紧,狠狠推开陆嚣,急切冲上去拉住沈淮序的衣袖,慌乱之下,被带着踉跄倒地。
  洁白的婚纱染上殷红的鲜血,犹如冰天雪地里绽放的朵朵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陆嚣!你到底和我哥说什么了?”
  沈兰因抱着奄奄一息的沈淮序,厉声质问。
  陆嚣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嘴角挑起的弧度令人沉醉,然而目光却是漠然得近乎冷酷。
  “秦风,送沈淮序去陆氏医院。”
  秦风点头,立刻打电话叫来了医护人员,昏迷不醒的沈淮序很快被抬上担架。
  沈兰因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实在放心不下,快步走上前,也想跟着一起去医院,却被陆嚣拉住了手臂。
  “放心,他死不了,最多重伤进ICU。”
  沈兰因:“……”吃屎的狗嘴里果然张口就喷粪。
  “兄债妹偿,我们的婚礼被你哥哥毁了,你这个做妹妹的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补偿我。”
  男人温凉的指尖触在女人光洁如玉的直角肩上,暧昧地流连轻舞。
  眼里看似委屈的潋滟水光之下,掩藏着某种狂热和欲望。
  “要不肉偿吧?嗯?”
  沈兰因一把抓住陆嚣四处作乱的手,恶声恶气:“你发情了就去找同类交配!我可没兴趣玩畜牲!”
  陆嚣闻言不气不恼,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反握住女人的手。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款式老旧的金戒指,戴在女人的无名指上。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会帮我圈住我爱的人。”
  沈兰因闻言凶巴巴地瞪了男人一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你当地摊上套娃娃,套中哪个,哪个就归你了?”
  说着就伸出右手想将戒指取下来。
  ???
  怎么回事!!!
  戒指竟然拔不下来了!!!
  嘿!她就不信了!拔拔拔拔拔拔……
  沈兰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劲拔了半天,手都红了,金戒指还是纹丝不动,跟长在她手上一样。
  真是见了鬼,邪了门了!!!
  “因因,看来我妈很满意你这个儿媳妇,你命中注定要戴上这枚戒指,成为我的妻子。”
  男人炽热的体温靠近,箍在沈兰因腰上的手不断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温润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如盛开的黑色曼陀罗,散发出无可救药的致命香气,勾着人沉沦。
  “因因,我只爱你一个人,永生永世,你也只爱我好不好?”
第11章
不要丢下我,求你
  “不好!因为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活生生的人!”
  沈兰因抬眸,冷冷直视陆嚣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锋,似要割开男人的温柔假面。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把我像条狗一样用链子拴起来,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你的爱病态偏执,自私丑陋,就像终年不见阳光,长满苔藓,爬满毒虫蛇蚁的角落。”
  “这样阴暗潮湿的爱我看不上也不屑要。”
  “请你敝帚自珍,不要拿出来害人,因为像你这样的人只配一辈子孤独终老!”
  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瞬之间透不过气,闷闷的疼痛感传来。
  男人原本挺拔的身躯僵了僵,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黑眸中渐渐燃烧起一缕暗红色的幽火,如同一抹猩红的血渍浸染在那双桃花眼中。
  温情的假面被撕碎,嗜血的孤狼才是陆嚣的真面目。
  他缓缓抬手,抚上女人的脸,略带薄茧的拇指指腹压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摩挲,染上一点朱红。
  他凝望片刻,慢慢低头凑上去,伸出舌尖舔了舔,低哑的声音晕着几分病态的痴狂和占有欲。
  “因因,我们说好了的,你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你是我的,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你现在不爱我,不代表你以后不会爱上我。”
  “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对你,我的耐心永远满格。”
  “因因,留在我身边,不要丢下我,求你……”
  男人双手紧搂着沈兰因的腰,将头埋入她的颈窝。
  粗硬的短发拂过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酥酥麻麻。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对方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冷香中带着温软。
  沈兰因侧头瞥了一眼男人毛茸茸的大脑袋,又低头扫了一眼他叉开的大长腿。
  一个一米九五的壮硕大高个,竟然赖在她一个弱女子身上撒娇发嗲。
  ……
  到底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他的脑袋出了问题?
  沈兰因仰头长叹一口气,算了,既然逃不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如坐针毡地熬过冗长的婚礼,沈兰因撇下陆嚣,火急火燎地赶去了陆氏医院。
  没想到还真被陆嚣那个乌鸦嘴说中了,沈淮序真进了ICU抢救。
  不过万幸的是,他现在已经从ICU病房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沈兰因!你还有脸来?要不是因为你,淮序少爷会伤得这么重吗?”
  “你这个扫把星,就知道祸害人!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害人精女儿!”
  “我当初就不应该一时心软,我应该把你打掉才对,让你没有机会来这个世上害人!”
  许卿如挡在病房门前,疾言厉色,声嘶力竭,看向沈兰因的目光中满是厌恶和仇恨。
  沈兰因目不转睛地端详着自己的母亲,仿佛要将许卿如狰狞的脸一笔一划,刻到心里去。
  须臾,她唇角勾起,笑得近乎癫狂,笑声在空旷的医院走廊久久回荡,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妈,归根结底,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不是吗?”
  “是谁在我的杯子中下药?是谁把我送到陆嚣的床上?”
  “都是你啊,我‘亲爱的妈妈’。”
  女人声音清冽而冷淡,如同雪山之巅的那抹莹白,透着一种遥不可及的刺骨寒意。
  许卿如脸色铁青,气急败坏,“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怎么?又想打我?”
  沈兰因一把抓住许卿如高高扬起的手,淡淡开口:“可惜,你没有这个资格。”
  “因为……”沈兰因直视着许卿如圆睁的怒目,一字一顿:“我、没、有、你、这、样、黑、了、心、肝、的、母、亲!”
  她说完猛地一甩,许卿如被这力道一带,重心不稳,踉跄几步,往后一仰,尖叫着向地上重重摔去。
  “姐姐,你太过分了!竟然敢对妈妈动手!”
  沈晴柔急忙跑上前,动作小心地扶起许卿如。
  “柔儿,别叫她姐姐,她不配!”
  许卿如握着沈晴柔的手,眼神冷冰冰地射向沈兰因。
  “从今往后,我与她一刀两断,她不再是我许卿如的女儿,也不再是你的姐姐!”
  沈兰因心中冷笑,从小到大,她与沈晴柔在许卿如眼里一个地,一个天。
  许卿如对沈晴柔一向和颜悦色,温声细语,可是对她却总是横眉冷目,非打即骂。
  她小时候表面装作不在意,但是内心还是渴望母亲的关爱。
  可她的母亲对她从来都吝啬,连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爱都舍不得分给她。
  她原以为母亲对她至少还是在乎的,因为许卿如愿意带着她一起嫁给沈兆川,而不是把她丢给讨厌她的舅舅。
  可是现实无情地给了她当头一棒,把她砸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她的母亲之所以愿意带着她一起嫁人,完全是因为沈兆川那个不可告人的肮脏秘密。
  她的母亲是不得不带着她一起嫁给沈兆川。
  幸好,地狱里裂开了一条缝,她遇到了沈淮序,她从他这里得到了她想要的旭日般光芒万丈的爱。
  而许卿如的母爱在她这里早已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而这样的可有可无,一律可无。
  沈兰因不再理会站在她对面的那对母女,转身走进病房并反手将门锁上了。
  她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沈淮序的样子。
  男人闭目静静躺在床上,精致英挺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身上缠满白色纱布,宛如一尊爬满裂痕的玉雕,脆弱不堪。
  沈兰因呼吸极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冰凉指尖触到男人温热的掌心。
  仿佛心有所感般,男人浓长卷翘的睫羽轻轻颤动,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哥,你醒了!”沈兰因惊喜之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因因,我没事了,我带你一起走。”
  沈淮序的声音有些虚弱,轻咳了几声,眼角微微泛红。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脸色因为痛苦而愈加苍白羸弱。
  细密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渗出来,好似每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心脏像被千刀万剐,剜成无数碎片。
  沈兰因垂在身侧的手霍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紧咬的嘴唇颤抖几瞬后终是开了口:
  “哥,我和陆嚣……已经……领证了。”
  沈淮序闻言神情微微有些恍惚,顿了约莫半分钟,眼底渐渐漫上一层碎冰,悲凉而绝望。
  他紧紧地抿了抿唇,垂下眼帘,清淡雅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因因,对不起,都怪哥没用,护不住你。”
  沈兰因鼻子一酸,登时红了眼睛,仓促地低下头,几乎是强忍着喉头的酸涩将眼泪硬逼了回去。
  相对无言,沉默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病房中一时间静谧无声。
  许久后,沈兰因先打破了僵局,“哥,你在医院好好养伤,我下次再来看你。”
  沈淮序抬手揉了揉沈兰因的发顶,这次她没有躲,而是很乖很乖。
  “因因,哥永远在你背后支持你,你结了婚……就和陆嚣……好好过日子。”
  “要是他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哥,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为你出气。”
  不能再让哥哥为她操心,沈兰因眉眼弯弯,强颜欢笑。
  “哥,你多虑了,我可不是软柿子,而是仙人掌,他要是敢拿捏我,我先扎他个透心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