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嚣!你踏马就是为了这么个破玩意,才会栽在沈兰因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第31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狗屁
头顶传来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不屑与嘲讽。
陆嚣背脊发紧,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蜷缩的指尖狠狠刺入掌心,周身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浓重煞气,宛若嗜血的地狱修罗,杀机四伏。
刹那间,他站起身,眼底寒光乍现,猛地抬手,单手锁住龙墨渊的喉咙,五指不断收紧。
空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阻隔,窒息的感觉逐渐弥漫开来,无法摆脱的束缚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痛苦。
龙墨渊脸色青紫,语调破碎不成句,但还是奋力对抗着窒息,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断断续续地质问。
“陆……嚣……你真是……好样的……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竟然……要杀你……最好的……兄弟?”
陆嚣收紧的手一顿,薄唇紧绷,隐隐发白。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冷森凉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龙墨渊,沈兰因是我的底线,你不要碰,要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下一次,自己还会不会放过你。”
话中带着淡淡的漠然和狠绝,配上他那张桀骜冷峻的脸来,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可怖。
陆嚣缓缓松开手,俯身捡起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指骨,紧紧握在掌心,整个人死气沉沉,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龙墨渊居高临下地俯视陆嚣,沉静的脸庞似水一般平静,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惊涛骇浪,仿佛无悲无喜,一派淡然。
“好,陆嚣,你有种,够狠,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狗屁,眼都不眨就给放了。”
说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上面赫然刻着深入皮肉的狰狞指痕,火辣辣地疼。
呵,下手真够狠的,龙墨渊轻蔑地撇了下嘴角。
“沈兰因当年不过是为了活命,才对你百般讨好,她的假意,你这个大傻逼却当成真心。”
男人神色间渐渐透出冷酷之色,怒意渐显:“明明是死鱼眼,却看成大珍珠,可笑至极!”
继而化作凶狠之态,神情陡变,波谲云诡。
“不过,你自己愿意眼瞎犯贱,我也管不着,毕竟我在你眼里连沈兰因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龙墨渊说完便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刚打开门就与沈兰因迎头撞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话里话外,全是嘲讽。
龙墨渊像座山似地挡在门口,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眼神自上往下俯视沈兰因,嘴角渐渐向上挑起,轻轻哼了一声,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最毒妇人心,陆太太心肠果然歹毒,三番四次地谋杀亲夫,真是让人佩服啊!”
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可惜我哪里都硬,就是心软,要是我当初能有你这么狠的心肠就好了。”
“不过,陆嚣倒是眼光独特,偏执成狂,就独独爱你这款蛇蝎毒妇。”
龙墨渊头稍微向后仰,眉毛轻轻扬起,带着不屑的神情睨了沈兰因一眼。
“哦,对了,你以后在路上走,最好躲着点树,要不然一道天雷打下来,咔嚓一下劈死你。”
“你倒是死不足惜,但陆嚣这个深情大冤种,恐怕要引雷殉情。”
……
沈兰因眼神冷冰冰地直视龙墨渊,身体微微后退,避免与令人不快的对象过于靠近。
须臾,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显露出对眼前之人聒噪的不满,直接出声打断。
“你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这么能装垃圾?没完没了地倒(叨)个不停。”
怼完,沈兰因略一歪头,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还有,你心软不软我不知道,但你胆子是够软,跟发面团似的,一按一个坑。”
“哦,对了,你以后在路上走,最好躲着点车,要不然一个不小心,被人撞死了,四分五裂,连个全尸都没有。”
沈兰因和龙墨渊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里,针锋相对,火花四溅,谁也不肯让谁。
“你们两个能不能看在我是病号的份上,让我耳根清净清净。”
男人低哑的声音像砂纸上磨过的刀片,刮过耳膜,带着浅浅的刺痛。
闻言,龙墨渊和沈兰因同时移开迸射出火花的视线,看向别处。
龙墨渊微微抬脚,往旁边挪了一步,又丢给沈兰因一个凌厉的眼神,“今天就放你这个疯批一马,以后再找你算账!”
沈兰因嗤之以鼻,连眼皮都懒得抬,径直走进了病房。
龙墨渊回头扫了一眼沈兰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鄙夷,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
片刻后,他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朝门口走去。
房中一时间只剩下沈兰因和陆嚣。
陆嚣长腿支地,半倚在窗前,窗外明媚的阳光倾落,为他周身洒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璀璨又迷人。
男人脑袋稍侧,棱角分明的嘴唇淡无血色,蓝色病号服领口的扣子被拽掉了两颗。
线条流畅的脖颈下,隐约可见性感的锁骨。
那双精致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漾着一抹猩红,看起来一副对任何事情都漠然置之的样子。
他唇角淡扯,漫不经心地问:“你今天来找我,还是想和我提离婚?”
沈兰因眸光动了动,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邪气四溢的痞帅脸,冷冷开口:
“陆嚣,当初结婚,是你用我哥哥的命相要挟,我才会嫁给你,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今只是拨乱反正,我希望我们能坏聚好散,不要牵扯其他人。”
陆嚣挑了挑眉,无澜淡漠的深眸和沈兰因的目光相撞,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因因,我不同意,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你提‘离婚’这两个字。”
说着,随意将手中的链子扔进垃圾桶,走到她面前,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
黑漆漆的眼瞳,眼皮淡薄似利刃,低眸看她,不笑的时候,像漫天冰雪覆盖原野,白茫茫一片,毫无生机,分外骇人。
“另外,我说过了,你爱沈淮序,那他就得死,我说到做到。”
沈兰因脸色微变,眉峰轻轻蹙起,一双晶莹美目流转,犀利如炬,明亮、炽烈,让人不敢直视。
下颌线条越绷越紧,洁白柔腻如羊脂的脸颊也因为越烧越旺的怒火,飞上两片火烧云。
陆嚣伸出手,纤长指尖从她的眉眼抚过,又不紧不慢地掠过鼻尖、最后长久地流连在娇嫩红润的唇瓣上。
俨然在细细赏玩她的怒容,玩世不恭的俊脸上,盛满兴味。
“因因,听话,别闹了,乖一点。”
第32章
因因,我甘愿做你的宠物
“陆嚣,我不是你养的宠物,也学不会乖巧。”
沈兰因清冷的眸直射向陆嚣,怒火被冰雪覆盖,寒意在眼底泛滥起来。
在她唇瓣上流连忘返的大手,一点点下移,拢在沈兰因肩膀上,暧昧地轻轻摩挲。
男人眼里看似柔润的水光之下,掩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因因,我甘愿做你的宠物,为了你,我也可以学会乖巧,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别把我遗弃。”
沈兰因不为所动,缓缓将陆嚣覆在她肩上的手甩开,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地笑,“你做你自己就好,我不需要你为我改变。”
“因为,我爱的那个人不是你。”
语气轻盈得像远山的风,飘忽而疏离,仿佛永远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距离。
现在的沈兰因不爱他,陆嚣其实心里很清楚,但是过去的回忆太过美好,他不忍割舍。
虽然龙墨渊说沈兰因只是为了活命才对他百般讨好,但是他明白事实并不是这样。
可能一开始是,但后来他能感受到沈兰因也是爱他的。
只是当时的他与她,黑白分明,终究不是同路人,所以她才会选择放弃他。
在她离开他的那八年里,他也曾尝试过忘记沈兰因,无数次说服自己,可是又一次次推翻自己。
而在一次次反复中,他也终于确定,他放不下她,于是他放弃在意大利的一切,毅然决然地回国,又不择手段地逼婚。
比起她不爱他,他更怕失去她,只要她在他身边,总有一天她会爱上他,就像八年前一样。
陆嚣微微垂下眼,深深地凝望着掌心的碎骨,浓密的睫羽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这样的柔软,在一瞬间冲淡了周身嚣张的戾气。
“因因,我爱你就行了。”陆嚣牵起沈兰因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温柔又亲昵,“我们回别墅吧,蜜月还没有结束。”
沈兰因抬眸,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看到陆嚣温润缱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别样的光。
霎那间闪现,又很快蛰伏于眼底的凛冽寒光。
她心中明白,陆嚣如今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而一旦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他认准了她,不可能放她走,如果她执意要走,陆嚣恐怕真的会杀了她哥哥,她只能暂时妥协。
可是为什么?
八年前,她与陆嚣究竟有什么样的纠葛?才会让陆嚣不顾一切,甚至放下尊严,非要把她禁锢在身边。
在回去的路上,沈兰因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绞尽脑汁,脑海中只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实在拼凑不起完整的过去。
回到半岛别墅后,陆嚣一切如常,对沈兰因体贴入微,仿佛两个人之间亲密无间,并没有一丝裂痕。
当夜。
陆嚣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沈兰因已经睡着了。
床榻之上,女人呼吸清浅,睡颜安宁,面上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漠。
微卷的乌黑长发铺陈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脸颊红扑扑的,莹润饱满的唇瓣微嘟着,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稚气。
只是眉头轻轻皱着,眼角氤氲着晶莹水光,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想要把她拥在怀中怜爱。
陆嚣将房中的灯一一关上,只留了床头一盏暖灯。
他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发间,缓缓低下头,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陆嚣轻轻叹息一声,躺在沈兰因身边,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紧紧拥住她,胸膛熨帖着后背,宛如一对真心相爱的夫妻。
睡到半夜,沈兰因慢慢睁开了双眼,她是被热醒的。
像无尾熊一样挂在她身上的男人体温炽热,犹如置身火堆中,烘得她口干舌燥,整个人快烧起来。
她挣脱开陆嚣缠在她身上的长手和长脚,打开床头灯准备下床去冰箱拿水。
可是灯亮的那一瞬间,照亮了静静摆在床头柜上的一瓶水。
……
第二天早晨,沈兰因醒来时,陆嚣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换好衣服下楼,宽大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陆嚣解下身上的围裙,望着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沈兰因,展起笑颜,眉目清朗,像雨过天晴的湖光山色。
“饿了吧?我做了很多,中式西式都有,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沈兰因沉默不语,缓缓走到餐桌边,陆嚣走过来,提前为她拉好椅子。
在她坐好后,又在她发顶留下一个轻柔的吻,一触即分。
沈兰因下意识侧头看他,恰好对上了他还没有放下的嘴角。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的侧脸英俊绝伦,轮廓硬朗分明,凌厉的下颌线如刀刻一般,眉眼上挑,鼻高唇薄,干净利落。
尤其是那双眼眸,亮晶晶的,像晕了一汪桃花池的春水,漂亮得几乎让人溺毙。
她看得怔住,心中倏地缩了一下,莫名的情绪包裹着她,她感到有些慌乱。
这个男人今天怎么回事?偷偷吃了什么养颜丹吗?好看得也太犯规了。
沈兰因匆忙低下头避开男人的视线,端起桌上的瓷碗,尝了一口米粥,熬得软糯香甜,应该是很早就起来做的。
她多吃了几口,热乎乎的粥入腹,胃暖暖的,不经意抬眸,眼前的男人又在笑。
他左唇上的梨涡凹陷,盛着甜蜜,笑时眉目舒展开来,看上去心情极为愉悦。
她不知为何,一直对男人冷硬无情的心忽然动了一下,暖洋洋,软乎乎的。
犹如一床被太阳晒得蓬松柔软的被子,还散发着阳光的独特香味。
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不仅帅得惊心动魄,还老是笑得一脸荡漾,让她心慌慌的。
沈兰因实在有些不自在,不禁站起身想离开。
陆嚣挑眉,轻声问:“怎么了?”
嗓音甘醇如酒,低低地飘进她的耳朵,沈兰因不自觉地摸了摸醉得发烫的耳垂。
“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吃错药了?”
男人笑了笑,并不回话,慢慢站起身,从玻璃花瓶里插着的花枝上,摘下一朵红色扶桑花。
下一刻,耳廓的皮肤划过一瞬间的凉意,有柔软的东西一点点擦过她的卷发。
从头皮上传来的酥麻感如绽放的烟花般迅速冲向心尖。
那缤纷的色彩交织在一起,绚丽而短暂,但余韵萦心。
她怔在原地,那只手早已垂下。
那朵还带着水珠的娇艳花朵,被他妆点在了她的鬓边。
一阵微风拂过,花朵迎风摇曳,犹如一只美丽的蝴蝶停驻在她的发间,翩翩起舞。
第33章
你再多说一句,我剁了你全家下酒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交汇,像是缓缓转动的命运齿轮,终于咬合。
“扑通!扑通!”
那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比以往时候来得更加强烈。
无声无息的情愫在心底野蛮疯长,纵横交错。
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劈头盖脸地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沈兰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脸上烫得要起火。
她慌乱极了,率先偏头移开视线,又无措地低下头,试图掩饰着什么。
沈兰因轻舔了下唇,攥紧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尽管内心的情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淹没,但她还是竭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再一次抬起头,迎上陆嚣意味深长的目光,眼角微挑,扯出一抹浅笑。
“花很漂亮,但,我不喜欢。”
说着,她伸手将鬓边的扶桑花取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高跟鞋碾过红色的娇花,刹那间‘香消玉殒’,‘零落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