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沐浴完,云笠叫人端来了新培育的月季花给她烘干毛发,一个焕然一新的小狐狸就诞生了。
简毓舒服的在心里喟叹,直接在柔软的雕花大床上趴下,准备美美的睡上一个整觉,可突然就听到外头的唱和声,说皇上来了。
小狐狸立马精神起来,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盯着门槛处。
一身红衣,玄纹云袖的帝王稳步而来,月光之下,银色长发以玉簪束起,如倾泻而下的玄天瀑布,神秘而优美。
云笠半跪在地上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已经给主子洗好了,皇上还有别的吩咐吗?”
宓奚抬手,指节微微向后弯了弯,示意她退下。
云笠应声,屈身从里间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放心的看了床上突然端坐起来的小狐狸一眼。
小狐狸泪眼汪汪的看着她,仿佛在说不要留下它一个狐狸在那儿。
云笠的心也揪着,但也是没办法,只能揪着心退下来。
宓奚将小狐狸那一个接着一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抬步走向了雕花大床。
简毓本只是有点心虚,但是不知道怎么她感觉迎面而来有一股杀气,霎时间从脚底升起了一股凉意。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从床上弹跳起来,想从床的另外一侧跳出去。
宓奚怎么可能放过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眼疾手快的揪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
【呜呜呜呜呜,好疼。】
宓奚下意识松开了手,双眸微眯。
简毓趁着他愣神之际立马跳走,想直接跑出这个屋子。
察觉到她的意图,宓奚瞳孔一缩,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恐慌和后怕霎时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完全是本能的冲到了木门前,拦截了小狐狸的去路,然后一把抓住小狐狸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简毓本来不怎么害怕,但是她突然感觉到宓奚环住自己的手逐渐收紧,渐渐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心里开始慌张起来。
【别勒了!!我喘不上气了!啊啊啊!】
听到脑海里熟悉的叫喊声,宓奚的理智逐渐回笼,他抱着小狐狸的手也逐渐放松。
他刚刚是怎么了?有一种双手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抱着小狐狸坐在了雕花大床上。
简毓在心里微微舒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感觉自己整个身子被人翻了过来。
简毓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怪怪的,还没等她细想,宓奚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
小狐狸下半身一紧,瞳孔乍然瞪圆,满眼的不可置信。
宓奚沉着脸,面无表情的又落下了一个巴掌。
闷闷的巴掌声响起,简毓觉得自己的屁股那块有点火辣辣的。
【他打我?】
【啊!好疼!】
【他竟然这么打我的屁股啊啊啊啊啊啊我简直无法忍受!!】
小狐狸剧烈挣扎起来,但是多年习武的宓奚怎么可能让她得逞,接着又落下了好几个巴掌。
“喜欢跑出去玩?嗯?”
“啪!”这是巴掌声。
【啊!我不敢了哥,再也不敢了!】
“出去玩还不想回来是吧?”
“啪!”
【呜呜呜呜呜我都说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打我屁股了我求求你了!】
宓奚装作不知道,继续又一个巴掌打了上去。
“下次还敢不敢了?嗯?”
第九十三章
她的心声
“嘤……!!!”
【啊啊啊啊啊啊别打了啊!!我真的不敢了!!】
小狐狸挣扎得厉害,宓奚紧紧钳制住她,不一会手上都沾了一圈狐狸毛。
打了足足十多下屁股后,宓奚终于停了手。
他力道虽不是太重,可打了这么多下,简毓的屁股也无疑是遭了殃的。
宓奚打够了,心里也疏解了许多。
他眸子眯起,正欲将小狐狸放回雕花大床时,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一阵湿润。
先是一怔的他反应过来后有些慌乱的抬起小狐狸的头,一双发红湿润的眼睛轻轻抬起,满含哀怨的盯着他。
他心下一紧,呼吸都窒了须臾,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宓奚是坏人,大暴君,动不动就打人,我不要再理他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宓奚整个颀长的身子都僵住了。
简毓委屈又卑微的吸了吸鼻子,直接从宓奚怀里跳了出去,但她没有离开,只跳到了一边的美人榻上。
宓奚怔在原地,感觉自己整个心脏像是被人刺了一刀。
心如刀割的他慢慢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转头发现小狐狸居然没有离开时,他如梦初醒,心里的死结仿佛被人解开了。
简毓刚刚确实哭了,她确实是又委屈又难过,所以才会在心里默默的说出那样一番话。
不过其实她也没有很生宓奚的气,只是那一瞬间的情绪涌上心头罢了。
毕竟人在心里说些什么话是全凭心情,不分轻重的。
但宓奚怎么可能想到这一层,他的理智在听到小狐狸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土崩瓦解了。
简毓撇着嘴,想着今天晚上要是宓奚睡在这里,她就直接跑去云笠和云蔚的房间睡。
正赌着气呢,简毓准备闭上眼养一会神,就突然感觉一片阴影朝着她压了过来。
?!
简毓睁眼的瞬间,就见一片银色倾泻而来。
眼前的男人直接用双手环住了她整个身子,半蹲在美人榻前,整个头埋在她的胸前。
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男人凛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简毓呼吸一窒。
【他他他他……?!!】
察觉到怀中小狐狸的身子愈发僵硬,宓奚心里放松了几分。
“对不起。”
男人闷闷说道。
简毓下意识张大了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整个身子也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他刚刚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对不起。”
男人伏在她的胸前又低低说了一遍,这回简毓是实打实的听到了。
【他…这是在跟我道歉?】
宓奚没有说话,只是环抱住小狐狸的手愈发收紧了些。
小狐狸眨了眨眼睛,目光却依旧很震惊。
【我靠,暴君宓奚竟然给我道歉了?!】
反应过来这个事实的简毓先是一喜,随后开始天马行空的幻想。
【他竟然对我一只小狐狸如此用情不专,看来我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狐狸都是魅力无限啊哈哈哈哈!】
宓奚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目光也逐渐幽深起来。
而简毓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天呐,要是在现代,这不得高低上个热搜啊!词条我都想好了,就叫顶流男星低声下气,原因竟是……】
宓奚缓缓从她的怀里起身,抬眸看向她。
简毓被这道目光一盯,心里的小九九顿时被吓得烟消云散,整个狐狸立马就老实了。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宓奚这男人神得很,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怎么我每次在心里吐槽他都能被这双眼睛盯住啊?】
听到小狐狸这接近真相的心声,宓奚犀利冷冽的目光逐渐转为柔和,他轻轻抬手摸了摸小狐狸头顶光洁顺滑的毛发。
“你走丢的第一日,朕几乎要把整个皇宫翻遍了。”
他淡声开口,惹得简毓微怔。
“可是朕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你的踪迹,直到领班的侍卫上报,说你跑出了城门,朕的心也随之凉了半截。”
他淡淡说着,就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一个故事。
“外面其实很凶险,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朕那段时日都不得安枕,会梦到你被人抓去扒了皮,做成了狐皮大氅。”
简毓正难过呢,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你才做大氅呢,你全家都做大氅!】
宓奚抿了抿唇,忍下了自己想伸手掐她的冲动,继续开口。
“朕今日打你,是想让你知道一个道理,待在朕的身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嗯……】
小狐狸默默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
宓奚感到意外。
【看吧我就说,这男人的专制霸道本色是改不了的。打人就打人,还要找借口。】
宓奚的眸色又渐渐深了起来。
【有一说一,他说得没有毛病,我确实待在他身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我一直都知道啊。】
宓奚垂眸看着看似沉默的小狐狸,静等着她心里的下一句话。
【我从一开始穿到这狐狸的身上的时候我就知道,只要我一直讨好这个男人,就可以过上高枕无忧的日子。】
【实际上我也过上了之前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是我是人啊,我也会有七情六欲,也会有意难平和不理智的时候。】
【我那个时候就是想亲自做一件事,做一件能让我安心的事。】
【虽然这回我没有真正实现我当初的想法,但是我也间接帮到了梁抒,让她能有充足的雄黄去抵御病魔,我也很知足了。】
简毓在心里碎碎念了许多,虽然她清楚宓奚是不可能听到这些话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说了一遍。
无愧自己,无愧内心,她活了这两辈子,也算是想得很透彻了。
宓奚听罢,沉默了许久。
他一开始确实是怨她的。
怨她不懂事,怨她不清楚外头的腥风血雨,也怨她不管不顾自己的安危。
可这一瞬间,他心里那些怨气突然消散了。
她心里说的这些话,就像是一剂良药,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不安,也同时在治愈着她自己。
第九十四章
胥黎
他心里千帆浪涛涌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他抬手轻轻抚摸小狐狸的一个动作。
那动作中带着说不尽的轻柔和爱护。
经此一事,宓奚在心里对小狐狸的认知也愈发清晰了。
而简毓的心魔也因此消散了。
甚至过了几天,她在庭院里陪着云笠和云蔚浇花时,还听到她们闲话,说起皇上突然下令拨款,给各地加开了粥厂。
简毓闻言怔了怔,随之而来的是感慨和暖心。
原来宓奚不是什么都不懂,他只是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放在了自己的行动里。
那一刻,简毓突然觉得宓奚在她心中的形象又伟岸了许多。
弹指一挥间,如今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天气寒冷,各宫开始都陆陆续续用上了炭火。
简毓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陪着宓奚一起上朝,然后回来补个懒觉再出去走走玩玩,也是乐得自在。
宓奚知道她担心梁府的情况,也特地找人去探问了,说皇上的雄黄送去后果然病情好了许多,不出半个月就痊愈了。
他状似无意的在小狐狸面前提起,小狐狸听了后果然心情好了许多,当日多吃了一碗米饭。
简毓跟着宓奚上朝虽然时常打盹,但还是能捕捉到一些关键信息,比如一些可用的政治人才和军事人才。
宓奚如今是全然相信她的话,立马就把那些人调任到代国去做一些地方官,帮着李怀去分担了一些政务。
李怀如今将代国治理得井井有条,那些以往的代国子民并没有怨声载道,而是觉得代国覆灭了也好,至少他们不用面对一个昏君了。
胥黎从代国回来后,皇上赐了黄金百两,又嘉赏了他一座京城东大街的一处宅子。
他作为三公之一,已经是赏无可赏。
自然,他没有婚配,每日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家上门提亲。
他每日想去南大街选一些好的泥瓦匠,都会被热情异常的媒婆们吓得退避三尺。
后来他索性有事没事就往宫里跑,问皇上有没有什么事要吩咐他去做的。
弄得宓奚都开始烦他了,直接给他批了三日休沐,让他别再来宫里溜达了。
这可把胥黎给憋坏了,一下就跑去了军营里练了三天,吃喝都在里面。
终于,到了年下的最后几日,皇上把他叫进了宫里。
“边关来报,说几个边城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攻击,炮台和城墙都有受损,你怎么看?”
龙椅上,银发男人向后仰躺,手中轻轻转动着螭龙扳指,俊美无俦的脸上尽是淡漠。
胥黎抱着拳:“回皇上,微臣也有所耳闻,许是一些残余势力又开始活络,皇上派些精锐去清扫就是。”
宓奚微微蹙眉:“朕却觉得此事颇有蹊跷,你有没有一些培养的心腹,替朕去探查一番。”
胥黎一愣,“微臣身边的连崇可堪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