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霆一路将他扶到宫门前,才与他告别,转身上了一旁等候许久的林府轿子。
御史大夫林左岩正拿着一本书在看,是闵堰的诗集。
马蹄哒哒,往林府的方向驶去。林霆先给林左岩行了个礼:“父亲。”
林左岩手中一抖,将一张书页撮成两片,露出其中夹杂的字句来,与宋御贾所说的一致。
“闵堰的倒台已是定局,只不过我竟没想到,皇上会给他安上如此之重的罪名,这是要快刀斩乱麻,绝不留一线生机啊。”
林霆眼中露出精光:“闵家人在朝中根系发达。虽然闵堰没有生下儿子,后继无人,但是他早早将女儿送进宫中,还给在朝中安插族中子侄。
眼见闵家势力将要壮大,以前朝之鉴及咱们皇上的性格,绝不会放任此事发生。不过皇上所用的手段的确狠些,但是父亲,闵堰要是倒台了,朝中势力洗牌,到时候便是咱们的机会了。”
他的目光长远,已经想到之后的事情了。
林左岩看着自己的儿子,知道他一直以来的野心。他赞同的点点头,面上欣慰:“不错,你说得对,以霆儿你的才能,必定不是池中之物,迟早要一飞冲天。雲儿初进宫中便能得到皇上青睐,若是她能延续恩宠怀上龙胎,那更是一大助益。只不过,咱们与闵家同是从前朝留下来的,如今闵家遭皇上忌惮,咱们行事可也得小心些,不要步其后尘。”
“父亲说得是。如今风声紧,您那边的事也得收敛些,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放心,我已经让他们暂缓行事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说话间,马车停在林府前,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收了声。
燕赤皇宫。
简毓与宓奚同乘步舆,回到了都梁殿。
途中简毓便在宓奚怀中急得上蹿下跳、抓耳挠腮,一到都梁殿就立刻跳上书桌,扒拉出白纸,用嘴咬着笔画起来。
她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想说的事情,画出来的东西也十分抽象,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画完了,她指着一团漆黑嘤嘤直叫。
宓奚低垂眼睫,默默地将手搭上小狐狸的尾巴。
【这是闵丞相,这是刀,咱们把这刀叉掉,也就是不能用刀砍闵丞相,你明白吗?宓奚你可千万不能杀他啊!他是被冤枉的!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很纯粹的好人,但是最起码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是绝对没有通敌叛国的!】
然而宓奚并没有什么举动,也不说话。
简毓以为他没懂,又扯来一张白纸,试图画得更清楚一些。
她心中焦急,顾不得爪子和嘴巴都沾上了墨水,雪白的毛发被弄得脏兮兮的。
艰难地画到一半,宓奚却伸手拿开了她嘴中的笔,取过一旁的绢帕,仔仔细细地给她擦拭着爪子。
“别画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简毓更急了,要把爪子从他手中抽出。
【既然你知道,那就赶紧下旨让他们别审闵丞相了啊,我看监察院的人已经去闵家抓人了,你快让他们回来!】
宓奚停下手中动作,眼瞳幽深,他起身负手而立,身上的龙袍还未更换,整个人散发着帝王的威压。
“小湫儿,很多时候其实真相如何并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结果。”
简毓怔住了,眼中透露出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闵堰在朝中安插本族子弟,意图把持朝政,他虽然没有结党营私,但是党同伐异之事却没少做,他没有通敌叛国,但是却私养府兵,擅自打造兵器,假以时日,必成大患,若是我不趁现在将他扼杀,那么将来便要更废一番功夫。”
简毓眼瞳震颤,这才想到检举一事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宋御史说那诗集是闵堰暗传谋逆言论的物证,可是那种能藏秘密的特殊纸张只有皇家书局才知道制作方法。宋御史还说,他暗自搜查发现闵堰私库中藏有焰丝石,可是能够潜入其私库的,除了皇上所养的侍卫便几乎无人。
宋御史敢贸然进言,不是一朝心血来潮,而是背后有人作为倚靠,所以才敢在朝中大胆检举。
能让他敢这样做的,只有宓奚。
简毓又想到,闵堰这次的罪名虽然是被冤枉的,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他迟早会被宓奚忌惮,会因为其他罪名而入狱,最终死在狱中。
现在他所经历的事只是提前了而已。
瞬息之间,简毓脑中划过许多念头。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干预,导致这件事发生的时间改变了吗?
是因为她告诉宓奚那贪官潘泽明藏钱的地窖,所以宓奚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拿到了钱,打造了兵器;她让宓奚屯雄黄预防疟疾,所以燕赤少受灾祸,国民安康,兵强力壮,成功打下代国;她救下了李怀,所以他才能在代国展现才能,将其治理得井井有条;她还让姬姒避开埋伏,成功回到云国击退北襄军。
她所预言的事情都有了不同的发展,似乎也缩短了时间上的进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前世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将要发生的许多事情会不会也会提前……
她一直记得,上一世的宓奚,就是因为太过暴虐导致在外的名声十分狼藉,最后他被人刺杀而死,尸身还未凉透,便被他的仇家推翻了统治,最后曝尸荒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惨,非常惨。
一想到这件事,简毓心中便更着急了。
她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从一开始穿越而来,简毓其实是以一种摆烂的心态对待这件事的,毕竟她在现实并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地方,一朝穿到了这具金枝玉叶、享尽专宠的小狐狸的身体里,不仅吃喝不愁,还有专人伺候,这种日子本就是她的终极理想,既然轻易实现了,她就顺其自然地躺平享受上了。
不过这具身体里还残存着上一世的记忆,时不时便会冒出提示,简毓又是无法见死不救的性格,所以才会尝试着将那些秘密告诉宓奚,好在宓奚居然能够明白她的想法,也肯采纳她的建议,最终让那些人免于死亡。
对于这些事,简毓其实很高兴,因为不仅能够救人,还能帮到宓奚,让燕赤短短时日内迅速壮大,与日增强。
但是伴随着这些事的发生,宓奚离他的结局也会越来越近。
简毓最开始的想法是,自己想要维持锦衣玉食的安逸生活,所以才要拯救宓奚,不让他落到那般惨烈的结局。但是在与宓奚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她产生了更多的情愫,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她发现,宓奚虽然有暴君之名,但其实他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昏聩凶残,实际上,他只是对那些该死的人才会下狠手,大多数时候,宓奚是一个明事理,擅纳言的明君。
而且通过之前做过的那些梦,简毓跟着小狐狸湫的视角补完了少年宓奚的成长经历,她再也无法单纯地将他看做一个令人退避三尺、无法接近的暴君,相反,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面对着自己的时候,也有不为人知的温柔与落寞。
简毓心中升腾起一丝丝浅淡的疼惜,如此一个被世人口诛笔伐的残暴帝王,终日只能戴着一副冰冷面具,以极其强硬的姿态示人,唯有在面对自己这样一只口不能言的小狐狸的时候,才能展现出另一种面貌。
在中秋逃离宴席,于月下独自饮着冷酒,或者拥着一只狐狸在屋顶吹风,送给它一只自己做的手工狐狸。
他那些无人可窥见的风月情丝,都被狠狠地镇压在残暴之名下,不会透露分毫。
可是这些自己都知道,也只有自己知道
简毓突然有些庆幸,因为一切还来得及,她陪伴在宓奚身边,既然之前能够救下那些人,改变他们的结局,那么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一定也能救下宓奚。
简毓又拿起笔,往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
闵堰此人的确如宓奚所说,他迟早会因为权势过大而影响到宓奚的地位,如今宓奚想要拿掉他防范于未然,其实也算是一种先见之明。
他并不像简毓一样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就能够做出如此举动,可见他的政治之才,简毓心中暗暗发出感慨:
这个男人还真是适合当皇帝啊!怪不得他能一统六国呢。
不过闵堰还不能死,现在正值动荡之际,边境本就不稳,如果燕赤朝堂因为闵堰一案发生变乱,别国如果乘虚而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手嘴并用画了很久,到最后连嘴筒子都酸涩得不行。
每次要交流都好困难,十分不便,简毓暗自下了个决心,从今日开始她要开始学写字了,学会写字以后,她就能更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她指着自己刚刚画出来的东西,对着宓奚嘤嘤叫,示意他往自己这边来。
宓奚跨步上前,默默捏住了她的尾巴。
若是不听她的心声,这一堆鬼画符理解起来恐怕是要花费百年之久。
简毓指着其中一坨黑团团,就这么介绍起来。
【这是闵堰,你不能杀他,他虽然以后会掌控朝廷,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嘛。他这个人还是非常有才能的,你可以降他的官职,但是得留他一条性命。
你可以借此闵堰的案子做一个局,反正胥黎已经被你派出去做其他事了,很久都没有露面,你正好可以放出风声让其他国家误以为燕赤国内出了问题,或许可以借机诱导其他国家来攻打燕赤,到时候再主动出击,这样就可以取得胜利了。】
她虽然想着这一片长篇大论,但是说出口的就只有几句可怜的”嘤嘤嘤……嘤嘤”,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只狐狸抱着纸笔在跟宓奚撒娇罢了。
宓奚虽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觉得她一只狐狸蹙着眉认真嘤嘤的样子实在有趣,于是装作不知道,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简毓又解释了两遍,见宓奚还是只盯着自己不说话,也不疑有他,心道:
【唉,我这么聪明的计谋三言两语确实说不明白,宓奚他肯定听不懂,也不怪他,毕竟他也未必能想得出我这么精妙的计划。我该怎么说他才能听懂呢?要不我写字吧?可是一只狐狸莫名其妙开始写字会不会吓到他啊?】
她这边还在纠结来纠结去,快把自己的眉头拧成麻花了,那边的宓奚却好整以暇地调整姿态,坐在绣玉杌凳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饮下。
简毓一转头看见宓奚正在喝茶,那修长的脖颈如同上好质玉,一丝瑕疵也无,喉结上下一滚落,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她突然也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说了这么半天,她一口水都还没喝过呢。
平时喝水都是是让云笠她们用玉碗给自己冲蜂蜜水喝,可是云笠现在守在殿外,现在也没办法让她进来给自己倒水喝。
这爪子也没法自己倒茶,简毓只好用爪子搭上宓奚的手腕,再指一指另一个茶杯,意思很明显,那便是让宓奚给她倒茶。
【虽然说让皇帝给我倒茶有点僭越,但是宓奚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他要是不倒,我就出去找云笠给我弄蜂蜜水喝】
第一百四十五章
私心
见宓奚没有动作,简毓默默收回了爪子。
算了,还是去找云笠吧……
正准备跳下桌子,简毓却直接四爪腾空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宓奚捞住了肚子停留在空中。
简毓:?
宓奚将她放回桌上,捏了捏耳朵尖:“在这别动。”
说罢就唤来了门外的云笠。
“去拿点蜂蜜和水来,再准备好给小湫儿沐浴的用具。”
听到前半句,简毓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又在后半句蔫巴了下去。
啧,还以为这男人有这么好心,结果是嫌我身上脏。
其实也不怪宓奚,她现在嘴巴、身子以及尾巴都沾上了墨水,若是到处跑,肯定会把墨水弄得满屋都是。
云笠便按照吩咐下去准备,不一会先将蜂蜜和水端了上来。
宓奚站在桌边,修长如竹的手从善如流地将揭开装着蜂蜜的白瓷小罐子,用调羹挖起一勺金黄诱人的蜂蜜,放入红釉薄胎的茶杯中,再拎起茶壶沏入温水,搅和一下,那杯中便散发出丝丝甜蜜的气息。
这一套动作虽然简单,但是由宓奚做来却是说不出的优雅从容、赏心悦目,仿佛他手中沏的不是一杯蜂蜜水,而是新贡的云雾含翠。
简毓看得目瞪口呆,恨不得能给他鼓个掌,可惜两只爪子只有软乎乎的肉垫,根本做不到鼓掌这样的高难度动作。
宓奚将茶杯放到简毓面前,挥手叫云笠退下了。
云笠退身关门,想到了什么。
若是要给小湫儿喝水,皇上为什么不直接让自己准备好蜂蜜水再拿上来,而是要亲自调呢?
圣心不可揣测,这疑惑也只是在云笠心中一闪而过,便去准备洗澡水了。
小湫儿也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竟能在皇上面前弄得全身都是墨水。
这一杯蜂蜜水调得不浓不淡,温度适宜,简毓也真是渴了,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然后看着画继续纠结,如何才能把这天才般的计划给宓奚说清楚呢?
要不还是写字吧?
正当她准备动笔的时候,宓奚说话了:“闵堰一案,本就是障眼法,过段时日燕国与晋国将派出使者前来燕赤,这是做给他们看的。”
简毓一惊,什么?这是宓奚原来的计划?
她和宓奚想到一块儿去了?
见这小狐狸面上表情精彩纷呈,宓奚以拳抵嘴,掩盖了笑意。
简毓怒了。
那你刚才装什么傻!害得我弄得全身都是墨水!
她无能狂怒,不管不顾地伸爪去挠,在宓奚的龙袍上按下两个黑黢黢的爪印。
下一秒就被这个男人捏着后颈单手拎起来,他那湛蓝的眸子危险地眯起:“小湫儿,朕是不是太过娇纵你了?”
简毓灵活一扭身,从他手里挣脱,几步窜上了房梁,沿途在地毯和帘子上留下一串梅花印。
她在房梁上冲着宓奚磨了磨牙。
什么娇纵不娇纵,她做狐狸的也是有尊严的好吧!
但是她又忘了,宓奚是会轻功的,最后还是被他一把抓住,亲手按在澡盆中洗了个彻底。
简毓被水淹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在挣扎时呛了好几口水,而宓奚却早有准备,一点水花都没被溅到。
给小湫儿洗了澡,宓奚自己也简单沐浴了一番,在都梁殿用了膳以后,就回御书房批折子。
前朝的消息很快传到闵妃的棠梨宫,她打听到宓奚在御书房,连忙在露水的搀扶下赶了过来。
玉珏事先得了命令,不敢阻拦闵妃,毕恭毕敬地将她放进了御书房。
一进来,闵妃便是干净利落的一跪,举止间尽显大家风骨。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尽管心中无比焦急,她的装扮也是丝毫不乱,维持着一份体面。
跪在地上,她的脊骨挺直,不卑不亢道:“臣妾听闻父亲之事,心中震惊难安。父亲身为两朝丞相,在其位不敢尸位素餐、鞠躬尽瘁,臣妾尚在家中时,父亲就时常教导我要做正直之人,怀报国之心,我相信父亲他一生清白,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今日之事实属污蔑,臣妾请皇上查明此案,还父亲一个公道,不要冤枉了良臣,以免寒了朝中大臣们的心!”
宓奚放下手中折子,走到闵妃面前,轻触她的臂弯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你所说的事情朕都明了,所以才命御使台、刑部与大理寺共同审理此案,力求查明真相,并且朕已经吩咐下去,查案期间不得怠慢你父亲,他并不会遭受虐待。”
闵妃眼中含着泪,但是控制着不让其掉落,倔强地看着宓奚:“臣妾敢以自身性命担保,父亲绝对不会做通敌叛国的事情。就算我父亲不会受到虐待,但是这般罪名毁节,定会令我父亲痛不欲生。”
宓奚冷冷看着她:“名节固然重要,但是更有比此重要千倍万倍的东西,你父亲身为一国之丞相,早该有此觉悟。”
他似乎意有所指,闵妃略一怔愣,加上他对自己的态度,她便隐隐能猜测到此事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略一思量,再次叩拜,行了一个大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明白这个道理。”
闵妃是一个极其聪明且明白事理的女人,这样的性格倒是令宓奚对她刮目相看,出言安抚道:“你明白便好,无论如何,我只向你承诺一件事,你的父亲不会有性命之忧。”
闵妃低头:“有皇上此言,臣妾便放心了。”
宓奚抿唇,他只承诺了保全闵堰的性命,但是却没有说闵堰会不会受伤。
按照原定的计划,他是没有考虑闵堰的死活的,甚至闵堰自己也说过,若是他不幸殒命,则用他的一条性命换取自己女儿的地位,如此既是保存闵家的荣誉,也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孩子最后的爱护。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闵堰此举虽然说不上纯粹,甚至还带着私心,但是好歹还残存着对女儿的爱意与亏欠。
而小狐狸又求自己不要杀闵堰,留他一条性命。
闵堰是为利益算计着自己的性命,而她又是为什么要救别人呢?
想来想去,只能说她是一只很傻的小狐狸。
见完宓奚,闵妃搭着露水的手回到了棠梨宫。
她这些日子沉溺于机关图纸,那给工匠们商议改良后的图纸已经完成了大半,精巧的大型输送水车初具雏形。
造物局那边已经在制作水车模型了。
是不是因为太过放任自己了,以至于失去了对外界的关心,才导致父亲做出这般决定来?
她盯着那张图纸,半晌,伸手揉碎了它。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升迁
半月的时间,朝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御使台、刑部与大理寺三部会审,将当时宋御贾所检举的事查了底朝天,先是传召了皇家书院的院长,有关诗集一事,他不堪审问于折磨,声泪俱下地承认了自己是遭闵堰胁迫贿赂,所以不得不用秘法为其刻印含有那大逆不道之言论的诗集,作为结党谋反的信物。
而且林左岩还查到,闵堰家中有与在废宫中的明王交涉的痕迹,他竟是想与明王合谋,传出宓奚得位不正的言论,而所谓“西有明王,德配中央”中的明王却正是指这位。
说到明王,他名叫宓明,本是皇室的旁系宗族之子,与宓奚是一辈。当初宓奚几乎杀遍了所有皇室中的人,宓明因为出京巡猎而逃过一劫,回来后宓奚已经坐上了皇位,宓明见势不好便直接向宓奚主动请旨,说自己愿意待在京城西面的废弃宫祠,此生不会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