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还有结婚异地的呢,等京城这边事情完结了,那就算胥黎不做这个太尉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宓奚生起气来谁都劝不动,但简毓能,于是这婚还是赐下去了。
  胥黎还想挣扎着起来推拒,结果王珏直接把宓奚的意思一说,又劝他不如就接受下来,职务什么的还是由他负责。
  胥黎沉默了许久还是同意了,既然皇上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拒绝就是要砍头的罪了。
  于是等胥黎把伤势养好后,他就去了云国成婚,还带了皇上和皇后赐下的聘礼,洋洋洒洒抬了几十个箱子。
  简毓还吵着要去观礼,被宓奚一把按了下来,说山高水远的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办。
  可简毓不知怎么耍起小性子,就说她非要去,还说不让她去她就要和宓奚离婚。
  宓奚虽然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气得他直接抱着简毓的脸猛咬了一口,把简毓给弄哭了。
  然后宓奚慌神哄了半天,结果简毓越哄越糟糕,最后甚至把宓奚赶出了都梁殿,吓得都梁殿的宫人们噤若寒蝉,一句大气不敢出。
  宓奚甚少和简毓吵架,这算是最严重的一次。
  他不知道为什么简毓发这么大的脾气,明明他是害怕她出事。
  站在都梁殿的庭院里沉默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拂袖而去。
  王珏心惊胆战的跟了上去,心说天要塌了。
  云笠和云蔚也是云里雾里,一进去就看到皇后娘娘气冲冲在砸枕头。
  “娘娘消消气!娘娘消消气!”
  简毓还在生气:“凭什么要听他的命令!我只是想去看看姬姒她们的婚礼!我有错吗!”
  “没错没错,娘娘先消消气,先消消气!当心气坏自己的凤体啊!”
  “凤体?”简毓又砸了一个绣花软枕,“我这身体都被他禁锢了!还要这什么劳什子凤体做什么!”
  云蔚和云笠劝了半天也没用,只能静静等着简毓发泄完,然后叫人传了晚膳。
  本以为看到好吃的就会心情纾解的云笠和云蔚却发现,皇后娘娘一口都没吃,直接上床睡觉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深感无奈,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传到皇上那里。
  宓奚把自己埋在折子里,王珏过来问了两次要不要传膳都被轰了出去,后来也不敢再进去了。
  结果是云笠亲自过来传话,他听了只觉得头大。
  “这…我也不敢进去啊…”
  云笠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要是皇后娘娘有个什么长短,我可是会跟皇上说你知情不报的。”
  王珏吓得手里的拂尘差点摔了出去:“姑奶奶我错了,我这就去禀报!”
  于是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走了进去,皇上一张俊脸阴沉如水,头上像是笼罩着乌云。
  他咽了咽口水,“皇…皇上…”
  宓奚根本没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周奏折。
  王珏脚底直冒冷汗,“都梁殿那边来人说,皇后娘娘没用晚膳…”
  宓奚握着狼毫笔的手一顿。
  然后没说话。
  王珏真是要求爷爷告奶奶了,双腿都直哆嗦。
  他实在撑不下去了,说完就赶紧行礼退下了,生怕下一秒就被皇上砍头了。
  而殿内的宓奚在烛光下的脸忽明忽暗,蓝眸里似乎氲着波涛。
  然后他就批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折子,一步都没离开。
  王珏熬得都要昏睡过去了,却见皇上的身影一动不动。
  “天爷…皇上皇后一吵架,我们跟见阎王有什么区别…”
  翌日早朝,王珏看着满眼血丝的皇上,吓得声音都哆嗦了:“皇上…”
  “去上朝。”
  宓奚的声音很淡很淡,淡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王珏不敢多说,只命人抬来了轿辇。
  与此同时,都梁殿十分安静,云笠吩咐底下的小丫鬟们动静都轻些,不要吵到皇后娘娘。
  “娘娘怎么睡了这么久啊?不吃东西也不要紧吗?”
  云笠把晒干的桂花悉数收进锦袋之中,随后看了一眼内室:“罢了,我去叫小厨房备下,叫她们先热着,等娘娘醒了马上就是。”
  云蔚点点头。
  结果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里头的人还睡着,云蔚这下觉得不对劲,再累也不可能睡十多个时辰不醒吧?
  于是她掀开月白帷帐,想要叫醒简毓,结果发现怎么都叫不醒,眼前的女子只是紧紧闭着双眼,皮肤白得发光,嘴唇也有些泛白。
  这把云蔚吓得不轻,赶紧叫了御医过来看。
  这个御医是新来的,但医术很好,年纪也在三四十的样子,今日正好他当值,一听到皇后出事了连忙提着药箱就赶了过来。
  他虽然老成,医术也不差,但是把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哆嗦。
  可把着把着,他紧锁的眉头就逐渐松缓开了,甚至隐隐还喜上眉梢。
  他激动得连胡子都在颤抖,“这是…这是喜脉!”
  云笠和云蔚先是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啊?”
  “滑如滚珠,强劲有力,已经近两个月了!”御医直起身笑了起来。
  “真的啊?!皇后娘娘有孕了?!”
  云蔚狂喜得跳起来。
  御医连连点头,连云笠的眉梢都染上喜色,继而又担心起来,可娘娘昏睡了这么久,不会有事吧?
  御医摆摆手:“这个无妨,娘娘体质强健,一会先喂些粥米进去,再喝一剂药下去就没有大碍了。”
  云笠这才放心下来。
  云蔚却突然哎呀一声:“这消息肯定要赶紧告诉皇上!他们昨晚还闹脾气呢!要是皇上知道娘娘有身孕了,哪儿还顾得上置气!”
  云笠笑了笑,“那你去叫吧,我去给娘娘喂点吃的。”
  *****
  简毓做了一个怪梦。
  她梦到梦里有两条蛇追着她跑,她吓得一边尖叫一边大喊让它们不要再追了。
  结果她跑到一处绝路,正觉得自己要死翘翘了,那两条蛇突然开口说话了:
  “妈妈!你跑什么?!害得我们追你好久!”
  简毓:?!
  什么妈妈,什么鬼?!
  然后她被吓醒了,一睁眼就是宓奚那张放大的俊颜。
  简毓皱眉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久,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在生他的气,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番外:若有来世
  宓奚好笑的抿了抿唇,一把扶住她的肩头,温声细语道:“好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限制你的自由,还那么大声的和你说话。”
  说完,他摆了摆手,一群侍女端着各色佳肴鱼贯而入,热气腾腾。
  简毓肚子立马咕咕叫了,她微微有些羞赧,但还是扬着下巴一副小狐狸张牙舞爪的模样:“不吃你的东西,不受嗟来之食。”
  宓奚含着笑哄她:“好好好,不吃我的东西,可这些也不是我的东西。整个皇宫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所以这些东西认真说起来都是你的。”
  简毓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宓奚失笑,从梨花木架上取下衣裙给她细心穿上,又将她抱到了四方桌前,
  简毓饿了许久,食欲大开,赶紧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宓奚也只是含笑着一直给她夹菜,宫人们拿上了金丝围脖,他也只是笑着摆手,叫她们都退下,这里有他亲自照顾。
  宫人们赶紧马不停蹄的溜走了,心里无比庆幸二人和好了。
  宓奚一直瞧着简毓吃饭,蓝眸下氲着的柔情快要渗出水来。
  简毓一开始饿得只顾往自己嘴里塞吃的,可逐渐吃饱了以后却发现宓奚自己一口不吃,全程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
  她感觉有点恶寒:“你干嘛不吃?”
  宓奚笑了笑,抬手轻轻抚向她的肚子,“小毓儿,咱们有孩子了。”
  简毓手里的筷子“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宓奚一怔,立马叫人重新送了一双新的进来。
  他微微颦眉,抚着她的额发,柔声道:“怎么了?”
  简毓瞪着眼睛,满眼不可置信:“你是说…我肚子里有东西了?”
  宓奚听得一头黑线:“什么肚子里有东西?是孩子!”
  简毓嘴角还流下刚刚吃的红烧肉的红油,她呆愣愣的指着自己的肚子,“我?孩子?这里?”
  “你还没生怎么就傻了?”宓奚失笑,执着软帕给她把嘴角的红油擦拭干净后,又把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是孩子,咱们有孩子了,你有身孕了!”
  简毓懵了,“怪不得我做梦梦到两条蛇…还叫我妈妈…”
  这下轮到宓奚惊讶了,“你说梦里有两条蛇?”
  简毓颔首,“是啊,一直追着我,害得我死命跑,结果追到死角以后它们问我干嘛跑,都追不上我。”
  宓奚急切问:“是什么颜色的蛇?”
  “嗯…”简毓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粉色的,还有一只是白色的…”
  宓奚双眼立刻亮了,这说明他要有女儿了!
  他整个人狂喜的一把抱起简毓,“我要有两个女儿了!”
  简毓被转得头晕目眩,她紧紧抱着宓奚的脖颈,不明所以,“什么?什么两个女儿?”
  宓奚将她稳稳放在绣花软榻上,含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你做的是胎梦,小蛇就是寓意着孩子,如果是蓝色的就说明是皇子,如果是粉色的就说明是公主。”
  简毓有点无语:“这是哪里来的谣传?”
  宓奚朝外头喊了一声,“我叫她们给你拿些果子来,你饿了太久,吃太多容易积食。”
  于是简毓又跟个大爷似的瘫在软榻上接受着宓奚给她的投喂,吃完又觉得眼皮子开始打架,宓奚笑着说她是个小懒猪,转头叫人放了热水,他自己亲自伺候她沐浴。
  完事后他又给她穿上天蚕纱制成的寝衣,亲自抱她到里间的雕花大床上睡下。
  轻手轻脚的放下月丝帷帐后,他嘱咐外头的人无事不要进去打扰皇后,如果听到里面有动静立刻来回禀他。
  云笠和云蔚已经见怪不怪,倒是其他的小宫女心里惊叹。
  从前只听说皇上喜怒无常,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虽说后来娶了一个凭空出世的皇后娘娘,但瞧着也不十分恩爱。
  如今这一下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的模样,谁瞧了不得说一句这皇后娘娘简直就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啊?!
  听传闻说外头还有些新上位的臣子想把自家姑娘送进宫来,这不妥妥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宓奚将简毓哄睡下后,叫来了御医院的院正,问了他一些怀孕之时需要注意的问题。
  院正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结果被宓奚不耐烦的打断:“你直接回去写下来吧,朕横竖也记不全。还有,你去御医院里找两个擅长妇科千金且家世清白的,负责全权照顾皇后的身孕。”
  院正刚准备应声,就又听到皇上发话:“把你的家人,还有那两个的家人全都接进来,顺便找两个经验丰富的医女进来,最好是擅长药膳和调理肠胃的。”
  院正听得汗颜,但又不敢不从,只唯唯诺诺的应声,然后窝囊的下去准备了。
  都知道皇上宠妻,现在好了,一怀孕,他们也跟着受罪。
  把家人叫进宫里干啥,还不是怕他们被人收买,影响到皇后娘娘的身孕。
  如果他们想动手脚,下场就是全家一起陪葬。
  院正本是带着一肚子怨气回去的,结果皇上第二天下旨后,直接给他赏了足足两百两黄金。
  他看着那满满一箱的黄金后都惊了,他勤勤恳恳当了一辈子御医,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黄金。
  他哪里还有什么怨言,直接就心甘情愿的为皇上做事了!
  皇后娘娘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合宫上下没有不高兴的,就算高兴的也不敢瞎说什么,毕竟皇上爱妻如命。
  简毓本来是觉得还好,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多月的时候开始孕吐,吐得昏天黑地,一天到晚都吃不下什么东西。
  宓奚是又担心又害怕,叫太医守在外面连夜值守,自己通宵陪完简毓还要去上早朝,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这段时间太折磨人,简毓自己瘦了好几斤,宓奚也没好到哪里去,连着瘦了一大圈。
  还好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简毓到了五个多月开始显怀的时候就食欲大好起来,什么都想吃,酸的甜的辣的,只要是好吃的她就通通往嘴里塞。
  以至于她的体重也跟着水涨船高,肚子短短几日就大了一圈。
  然后太医一把脉就发现,皇后娘娘这是怀了双生胎啊!
  简毓知道以后都惊呆了:“什么?原来真的有胎梦啊?”
  宓奚得知后更是惊喜万分,“我就说是双生子。”
  简毓一开始还挺开心的,毕竟这种事的概率也挺小的,但是渐渐的她就没那么高兴的,因为她发现怀双生子的辛苦是比怀单胎要加倍的。
  别的不说,就那个大得快要有一个西瓜的肚子,她每天光是起床就费劲。
  虽然宓奚每天都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可她还是觉得累得慌。
  然后到后期的时候就更痛苦了,因为她得控制饮食,不能让胎儿的头太大,否则到时候生产极易难产。
  更何况这还是古代,没有剖腹产,要是真的难产,她就真的是进鬼门关再难出来了。
  于是她就只能忍住,越忍越想哭,天天没事就抱着福福和昔昔哭个不停,急得宓奚又哄又骗,但怎么就是不好使。
  她一个人怀孕,合宫上下都胆战心惊的,生怕她哪天出了什么好歹,叫皇宫上下都受牵连。
  终于熬到了生产这一天,医女早早就摸好了胎位,确保皇后在生产时没有胎位不正的情况。
  本以为一切顺利,但生产的时候还是惊险万分。
  第一个孩子生得很顺利,几乎就是喝下催产药后半个时辰内就出生了,就是哭声有点小,像小绵羊嘤嘤叫似的。
  产婆立马抱着大公主出来报喜,宓奚只看了一眼,就着急往产房里瞧:“皇后呢?皇后怎么样了?”
  产婆笑着回:“皇上放心,皇后娘娘顺利着呢,想来第二个也马上出来了。”
  宓奚只能耐心等。
  他虽然着急,但他毕竟不是从事这方面的,如果贸然进去只会给旁人添乱。
  但他还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产房外踱步叹息。
  王珏看着,只默默在心里祈祷皇后娘娘一切顺利,千万不要有什么差错。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老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卡在了产道,甚至还有脐带绕颈,如果不在短时间内出生,胎儿极有可能在这期间窒息而亡。
  可这个时候简毓已经快什么力气了,她脸色苍白,嘴唇都隐隐发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快!快把参片拿过来给皇后娘娘含着!”
  含着参片后,简毓又被搀扶着喝下了一碗催产药,只觉得下半身像被撕裂一般剧烈疼痛。
  万幸,一炷香之后,另一道透彻响亮的啼哭声划破长空,另一个孩子就平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