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爷气得鼻血都要流出来:“现在小爷我就想和你一起去死,我们同归于尽。”
  李不言蹭的站起来。
  “干嘛?”
  小裴爷吓得往后退几步,双手抱住了自己:“同归于尽可以,打打杀杀的不行。”
  李不言看都不看他一眼,沉默着从他身边走出去。
  小裴爷:“……”
  “晏三合,你这丫鬟忒不对劲,你好好睡,我帮你哄哄去。”
  小裴爷吹灭了蜡烛,颠颠的跑出去。
  一抬头,他吓一大跳。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李不言,一个赵亦时。
  “怀仁,你怎么来了?”
  小裴爷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心说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过来等承宇。”
  赵亦时回答小裴爷的话,目光却仍停在李不言的身上,“顺便向李姑娘讨碗面吃。”
  李不言看了赵亦时半晌,默然点点头。
  “明亭,承宇回来通知我。”
  “噢!”
  裴笑应的心不在焉。
  大侠会下面?
  他怎么不知道?
  裴笑正想再问一句好好的为什么要等承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话没出口,赵亦时和李不言已经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他只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我还从来没吃过李大侠下的面呢!”
第五百二十二章炒饭
  别院的厨房不大,但厨娘打理的干干净净。
  李不言拉开厨柜,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扭头道:“今儿不吃面,给你做个蛋炒饭如何?”
  赵亦时站在门口,“好。”
  李不言:“别站着不动,进来生火。”
  跟过来的汪印一听这话,头皮整个都麻了,心说我知道李姑娘你胆儿大,可你知道你使唤的人是谁吗?
  未来的皇帝啊!
  你让皇帝钻进灶堂生火?
  “小的来,小的来……”
  “退下!”
  汪印扑通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殿下,万万使不得啊,您可是千金之身……”
  “沈冲。”
  沈冲上前,伸手拽住汪印的后领就往外拖。
  厨房外,汤圆和兰川一左一右的站着。
  汤圆的两条腿不断地打着颤。
  那贵人进门,她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且不说长相,只说他周身的气派,根本不像是一般高门里能养出的人。
  谁曾想,他竟然是……
  兰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的问:“汤圆姐姐,殿下是什么人?”
  汤圆吓得赶紧冲过去捂住她的嘴,压着声道:“是皇太孙。”
  皇!太!孙!
  兰川吓得心里“阿弥陀佛”一声,赶紧跪下,朝着厨房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磕完,兰川站起来,身子紧紧挨着汤圆,两条腿也开始打颤。
  ……
  厨房里,赵亦时看着灶堂,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让开吧。”
  李不言轻轻把他往边上拨了一下,坐进灶堂,用火折子点火。
  火很快点着,李不言往灶堂里塞了几根柴火,抬头问:“看会了没有?”
  火光映着她的脸红扑扑的,眼里细碎的光透出来。
  “没学会。”他看着她说。
  李不言翻他一个白眼,又往灶堂里添了几根柴火,站起来冲他伸出大拇指,往下竖竖。
  “笨噢!”
  赵亦时轻轻笑了。
  李不言走到灶前,赵亦时跟过去。
  “别过来,一会油会溅到你。”
  赵亦时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灶堂里红腾腾的火,索性掀了衣裳坐下去。
  这一坐,竟有意外的发现。
  灶堂间虽然小,却暖得不行,整个身体被火烤得热热的,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想这么懒洋洋地坐着。
  “兹啦”一声。
  猪油下了锅。
  “火再大点。”
  赵亦时探出半个头:“要怎么做?”
  李不言挥着锅铲,“往里塞柴火。”
  “噢。”
  赵亦时手忙脚乱的往里塞了一根,见不够大,又塞一根。
  李不言走到灶堂旁,突然蹲下,微仰起一点下巴,“殿下,别一根一根塞,塞一把。”
  赵亦时拿过一把柴火,塞进去,扭头看着李不言:“够吗?”
  李不言蹲起一点,拿过他手里的火钳,把灶堂最下面的一层灰扒了扒。
  火焰顿时燃起来。
  她伸手弹了一下赵亦时的脑门,低声说:“这才够。”
  “李不言。”
  赵亦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嗓音仿佛沾了一点灶间的暖意。
  “这些日子你弄清楚了吗?是不是喜欢我?
  “赵亦时。”
  她看着他眼里的两簇火光,连名带姓的叫回去,“你喜欢我吗?”
  说完,手轻轻一挣,人走到锅前,把鸡蛋打进锅里。
  烟雾一下子升腾起来,弥漫到整个屋子。
  薄薄的一层雾气中,赵亦时探出身子,看着白雾中的少女。
  少女的身上没有任何熏香,干干净净的,腕上的皮肤也不是很细腻,好像沾了一点风霜。
  偏偏这一点风霜勾着赵亦时的心。
  “李不言,何为喜欢?”
  李不言拿碗的手一顿,想到了陆时和唐之未,“哪怕她是个叫花子,你也愿意疼她怜她,这便是喜欢。”
  赵亦时沉默。
  陛下不是这样说的,他说人心里一旦有了喜欢,就有了软肋,帝王的心要硬,谁都不要怜。
  他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妻者,门当户对也。
  他还说……
  “殿下。”
  沈冲的声音突然在外间响起。
  “三爷回来了,请殿下去书房。”
  赵亦时蹭的站起来,来不及的就往外走。
  走到门槛前,他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我先和承宇说几句话,一会就来,你帮我在炉子上热着。”
  “殿下?”
  李不言手里端着碗,碗有些烫手,她只能慢慢放下。
  等放下,再抬头时,那道修长的人影已经不见。
  她看着托盘里的两只碗,半晌,喃喃自语,“殿下,蛋炒饭要趁热吃,冷了就变味了。”
  ……
  书房里。
  谢知非一口气灌下去三盅热茶,喉咙里才不那么冒火。
  “玉笙楼彻底完蛋了,弄不好还要牵扯到老王爷。我们五城司只负责封楼,人都被锦衣卫带走了,应该是要连夜审问。”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亦时一眼。
  “汉王进宫只比武安侯慢了一盏茶,我是第一时间封玉笙楼的,除了赫昀,没放走一个人,五城我不敢打包票,但锦衣卫是一定有他的人。”
  赵亦时对上谢知非的视线,“我已经料到了。”
  “既然料到,为何不让太子也进宫?”谢知非很是不解。
  他让朱青给端木宫递讯儿,就是想让赵怀仁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后和太子商量一下由谁进宫比较好。
  结果倒好,太子没有进宫,怀仁莫名其妙地跑到别院来,这不应该啊!
  “太子在给他的良娣过寿。”
  “什么?”这话小裴爷没听太明白。
  谢知非却一下子反应过来,“所以,你连太子的面都没见着。”
  赵亦时点点头。
  谢知非只觉得心口冰凉。
  太子从前也不过是软弱一点,行事慢了一点,怎么如今大位还没登上,倒做起昏君来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进宫吗?”
  赵亦时言语中有一点自嘲。
  “四九城出现细作是家国大事,陛下见我来,而太子则无动于衷,对他的厌恶又添一层。”
  谢知非和裴笑面面相觑,两人眼里都是无奈。
  怀仁这个皇太孙,这些年夹在陛下和太子之间,太难了。
  “怀仁。”
  谢知非安抚道:“这会正是初冬,北地比四九城更冷,这仗再快,也得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事情还没急到那个份上。。”
  “五十说的对。”
  裴笑:“就算汉王这会占了先机,也算不得什么,朝廷又不只有他一个武将,能打仗的多了去。”
  “说到这个,怀仁。”
  谢知非轻轻一拍小几,“我事后想了想,步六在玉笙楼闹的这一出,是故意的。”
第五百二十三章练刀
  赵亦时眼里神色微微一动。
  步六是行军打仗之人,处置细作有很多种办法,根本不用这么兴师动众,闹得四九城沸沸扬扬,无形中还罪了老王爷。
  “为的是救他义子一条命?”
  谢知非摇头:“未必不是为了救他和步家军。”
  赵亦时心头顿时豁然敞亮。
  一旁的小裴爷却还懵着,“快,掰碎了和我说说。”
  谢知非看他一眼,“明亭,如果你是步六,得知儿子和鞑靼的细作混在一道,会怎么样?”
  裴笑:“打得他皮开肉绽。”
  谢知非:“然后呢?送官吗?”
  裴笑:“于公,必须送;于私,舍不得。”
  赵亦时插话:“送了,干儿子脱不了干系;不送,以后被锦衣卫揪出来,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谢知非:“我刚刚问过楚妈妈,徐念安和少棠混在一起,已经两个月,砸了近五千两的银子下去。”
  赵亦时摇头:“两个月,不知道那姓徐的把步家军的事情,往外吐了多少?”
  谢知非:“一旦吐了,一个通敌大罪总是逃不过的。”
  赵亦时:“徐念安是步六的义子,他通敌,那么步六呢?会不会扯到步家军呢?”
  “噢,我明白了。”
  裴笑恍然大悟:“步六为保住儿子,保住他自个,保住步家军,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这一出好戏。”
  谢知非:“最主要的是,死人不会开口。”
  赵亦时:“就算徐念安酒后真透漏了一些步家军的事情,也是死无对证。”
  谢知非:“至于徐念安,八十大板是挨定了,并且不会有任何猫腻,不死,但一定会残。”
  赵亦时:“这样一来,步六得一个治军严谨,不徇私舞弊的好名声,步家军化危为安。”
  谢知非:“这戏不是做给我们看的。”
  赵亦时:“是给陛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