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好事。”
  晏三合还能怎么说呢,“至少,我们确认了点香人是他。”
  千难万险地走到最后一步,结果……
  朱远墨两行泪落下来,
一脸绝望道:“晏姑娘,可是老天定要我朱家死绝?”
  晏三合没有回答,也答不上来。
  这个心魔解到现在,几乎是马不停蹄,不眠不休,她已经很累了,也没有心情去安抚别人的情绪。
  “今天先到这里吧。”
  沉默中,谢知非走出来,“朱青,丁一,你们送朱大爷和老总管回去;黄芪,你把祭台收一收。”
  话刚落,李不言突然向老总管冲过去。
  众人忙扭头一看。
  老总管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幸好李不言冲得快,一把接住。
  “老总管?”
  “老总管?”
  裴笑赶紧把手伸到他鼻子下面一探,大喊:“不好。”
  这气息弱得不行啊。
  小裴爷急得跺脚:“快,快去把我爹叫来。”
  谢知非摇头:“来不及了,朱青,赶紧把人送去裴家。”
  朱青弯腰背起老总管,就往外头跑。
  裴笑见朱远墨还愣在原地,忙推了一把,“走,我陪你一起过去,谢五十,你也来。”
  谢知非心里很清楚裴笑要他一起的原因,兄弟俩必须好好商量一下这事情的走向。
  “晏三合,那我……”
  “你先去。”
  晏三合满脸的疲惫,“我也要想一想。”
  “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睡一觉。”
  谢知非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眼眸低垂,“总还有我在的。”
  ……
  总还有我在的。
  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一起想办法。
  晏三合躺在床上,细细回味着谢知非的话,心思更重了。
  正是有你在,所以我才要更小心啊。
  “不言,朱远墨画的那个血符,还有多长时间?”
  李不言扳了下手指,“大概还有二十几天。”
  二十几天?
  让当今天子点香,承认他当年用不光彩的手段,干掉太子一党,并在香前表示忏悔?
  放眼天下,还有比这事更离谱的吗?
  见晏三合不说话,李不言冷哼一声,“实在不行,我和朱青、丁一夜闯皇宫,用刀逼着狗皇帝点香,如何?”
  “宫里都是高手,你还没用刀逼上去呢,那些暗卫的刀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
  晏三合头枕着手臂:“再说了,他要不是真心忏悔,这香也点不着。”
  李不言:“或者就像今天在沈家一样,你们几个用神神鬼鬼的事情把狗皇帝一通忽悠,逼他一把。”
  晏三合:“如果他的心性和沈巍一样,这帝位他也抢不来。”
  李不言一噎,“还是小裴爷怂得有先见之明啊,知道前面是死路一条。”
  晏三合苦笑。
  没错,就是死路一条。
  ……
  重华宫。
  书房。
  “王爷,辰时二刻,朱大人,谢三爷,小裴爷和晏三合进到沈府,晏三合女扮男装成小厮模样,他们在沈府呆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离开。
  傍晚,他们回到了小裴爷的别院,没有再出来。
  一个时辰后,三爷的小厮驾车去了朱府,接了朱府的老总管来别院。
  半个时辰前,朱大人、小裴爷,谢三爷,老总管离开别院,老总管是被人背上马车的,他们去了裴家。”
  “去裴家做什么?”
  “好像朱家的那个老总管不大行了。”
  “继续盯着。”
  “是!”
  暗卫掩门而去,赵彦晋沉吟道:“伯仁,这帮人到底在密谋什么?怎么又和沈家扯上了关系?”
  董肖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王爷,伯仁真猜不出来。”
  赵彦晋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酒盅,越敲心越慌。
  这世上什么最可怕?
  未知最可怕。
  明知道这些人在背后搞鬼,偏偏猜不出他们搞的什么鬼。
  沉寂中,又有暗卫推门而入。
  “王爷,朱家的事情查到一点。”
  “说。”
  “专门帮有钱人敛尸的刘半仙亲眼所见,朱旋久落棺那天,的的确确炸了三口棺材。”
  “炸?”
  “对。人一放进去,棺材就炸得四分五裂,刘半仙说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
  “后来呢?”
  “后来朱家人就请他回去了。”
  “谁敛的尸?”
  “刘半仙说他也不知道,朱大人多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叮嘱他不要把这事往外说。”
  “还打听到了什么?”
  “最近那个叫晏三合的女子,三天两头往朱家跑,都是朱府三位爷亲自接待,朱府下人里,有人说她在问朱旋久生前的事。”
  “一个小丫头片子,问朱旋久的事?”
  赵彦晋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六百七十一章来头
  “王爷。”
  董肖看着炭盆里的火光,冷冷道:“看来,这个晏三合大有来头啊!”
  赵彦晋颇以为然的点点头:“还有吗?”
  暗卫:“没有了。”
  赵彦晋面色一凉,“查晏三合的人如果回来,立刻让她来见我。”
  “是!”
  “慢着。”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今日他们一行人去了沈巍府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他们去沈家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都给本王一五一十的打听清楚。”
  “是!”
  暗卫行礼,拉开门,一愣。
  门外的暗卫也愣住了,与门里的人一颔首,侧身进里。
  这一位,正是奉旨查晏三合的。
  “王爷,晏三合今年刚满十七,以前从来没有在谢府出现过,是今年二月,才进的谢府。”
  暗卫:“据说,她是谢家老太太娘家的人,但小的查了查,老太太娘家在安徽府,晏三合却是从云南府来的。”
  云南府?
  那可是蛮荒之地。
  “说下去。”
  “她在谢府住了几个月后,就搬去了小裴爷的别院,平常很少往谢府走动。她在别院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往京城外面跑。”
  “跑到外面做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
  “还有什么?”
  “没了。”
  “她身边那个会武功的婢女呢,什么来路?”
  “查不出来。”
  赵彦晋摸摸脑门,“嘿,这倒是奇了。”
  暗卫:“王爷,要不要小的去一趟云南府,再仔细查一查?”
  “云南府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个半月,本王等不及。”
  赵彦晋头一偏:“伯仁有何高见?”
  “暂时没有。”
  董肖瞳孔一眯,“等打听沈家的人回来后再说。”
  ……
  沈府。
  东路。
  沈炎德坐在太师椅里,足足半个时辰没有挪动一下屁股。
  白天的事情细细一想,不对劲啊,不对劲。
  今儿个父亲为什么要把他赶出堂屋,还不准任何人靠近?
  为什么好好的,他会晕过去?
  为什么醒过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句话也不说,茶饭都不吃?
  妹子沈杜若除了脾气犟一点,性子冷一点,好像也没有害什么人啊,为什么会有冤魂跟着她?
  这些冤魂哪来的?
  不行,事关重大,还得找父亲问个明白。
  沈炎德起身走出书房。
  刚拉开门,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还没等他瞧明白,脖子上一痛,低头看,竟横了一把明晃晃的刀。
  沈炎德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声音从身后传来。
  “敢说一句假话,那就别怪我……”
  刀往前逼进一寸,血瞬间涌出来。
  沈炎德锦衣玉食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都要尿裤子。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今天朱远墨他们来干什么?”
  沈炎德脑子里轰的一声,竟然是为了这事?
  “说!”
  “我说,我说。”
  沈炎德:“他们来……来替我死了的妹子化解。”
  “为什么要化解?”
  “清凉寺里有冤魂哭,说是跟着我妹子回来的,现在又要找上我们沈家。”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上门来化解啊。”
  脖子一痛,刀又往前逼。
  “哎啊啊,疼疼疼,我说的句句是实话啊。”
  沈炎德指天发誓:“我要敢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哪来的冤魂?”
  “我,我不知道!”
  “沈大人,你不老实啊,那就别怪……”
  “我真的不知道啊……”
  沈炎德吓得腿直哆嗦:“我爹把我赶出去了啊,老天爷作证,我要敢说一句假话……”
  “那个小厮谁?”
  “什么小厮?”
  “朱远墨带来的小厮。”
  “是……是他新收的徒弟,女扮男装的。”
  “他们怎么化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