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
  沈炎德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我爹他死活不肯说啊!”
  啪——
  黑衣人手起掌落,沈炎德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
  “王爷,小的问到的就是这些。”
  暗卫看了眼王爷的脸色。
  “老太医没敢惊动,据说朱大人他们走的时候,老太医晕了过去,小的怕一逼,把老太医逼出个好歹来,所以回来请王爷示下?”
  赵彦晋皱眉:“沈家有个女儿吗?”
  “有。”
  董肖声音陡然变低:“王爷忘了,沈家的女儿叫沈杜若,曾经是前太子府的女医。”
  被他这么一提醒,赵彦晋脸色倏的一变,当即冷冷道:“你先出去。”
  “是!”
  暗卫掩门离开。
  赵彦晋再坐不住,起身在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董肖:“王爷,稍安勿躁。”
  赵彦晋脚下一顿,神色颇有几分紧张道:“沈杜若,先皇后特赦的,有传言说是她……”
  “王爷,慎言。”
  董肖赶紧把话拦住,“现在不是议论沈杜若的事,死了的人,和咱们没有半分关系,小心祸从口出。”
  “对,对,对!”
  赵彦晋摸摸心口:“说朱远墨他们,说他们。”
  董肖:“这么看来,朱远墨他们也没有在密谋什么?”
  赵彦晋糊涂了,“怎么又没有密谋了呢?”
  “据我所知,沈杜若的棺材是前几个月送回京的,沈家没给棺材进门,走的小裴爷路子,抬去了清凉寺,从清凉寺出的殡。”
  董肖:“有冤魂哭,小裴爷就找了朱远墨,所以才上门化解。”
  赵彦晋:“哪来的冤魂?”
  董肖不疾不徐的反问:“王爷认为呢?”
  赵彦晋想着那些传闻,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不说这个,不说。”
  “唯一奇怪的是这个叫晏三合的女子,什么时候做了朱远墨的徒弟?朱家可从来不收徒弟。”
  董肖皱眉:“她到底是什么人,总是往城外跑,还能让这么多男人都围着她?”
  “不就一个女人吗?”
  赵彦晋一脸不屑道:“绑了来,严刑拷打几下,保准乖的跟只猫一样,什么都往外倒。”
  “此女子的身份是谢道之的干女儿,王爷出手怕是不妥。”
  董肖沉吟片刻,起身道:
  “此事交由我来做,万一有什么,也牵扯不到王爷。王爷继续盯着朱家,想办法找出朱远墨和太子、太孙私联的证据。”
  赵彦晋:“朱远墨和姓裴的,姓谢的走得近,就是证据。”
  “不够。”
  董肖:“想要让陛下相信,就必须是铁证,才能让王爷反败为胜。”
第六百七十二章找茬
  “笃,笃,笃!”
  天光大亮时,有人敲窗。
  李不言披衣走到窗户前,把窗支开。
  一看到窗外的人,她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反正没事跑来敲窗的人,不是这个混蛋,就是那个混蛋。
  小裴爷顶着一张熬夜的脸,“晏三合呢?”
  “睡着呢,说吧,啥事?别告诉我老总管不行了。”
  “是不太行了。”
  李不言一个哈欠打到一半,吓得生生止住,“怎么就不行了呢?”
  小裴爷:“我爹说有两个原因。”
  李不言:“哪两个?”
  小裴爷:“一个是年岁大了,受不得一波又一波的刺激;另一个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李不言:“现在人呢?”
  小裴爷:“已经回了朱府。”
  李不言:“还有多少日子?”
  小裴爷刚要开口,却见晏三合走到窗边,哑声道:“派人告诉他,让他一定要等到朱家心魔化解完,再闭眼。”
  化解完?
  得了吧!
  小裴爷:“晏三合,我给你演示个东西。”
  晏三合目光越过他,向他身后的谢知非看过去。
  谢知非穿着昨日的衣袍,背手而立,脸色不是太好看,但冲她微微一笑时,依旧风流飒然。
  “演示什么?”她问。
  “你看好了。”
  小裴爷伸出左手,掌心一枚鸡蛋。
  手一松,鸡蛋应声而碎。
  晏三合:“你想告诉我,想让皇帝点香,就等于鸡蛋碰石头?”
  聪明!
  小裴爷伸出右手,右手一个包子。
  手一甩,包子扔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不见了踪影。
  晏三合:“你又想告诉我,我们敢让皇帝点香,就等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小裴爷冲晏三合翘翘拇指。
  悟得好!
  小裴爷退后几步,朝好兄弟谢五十一挤眼睛:“我任务完成,后面你上。”
  谢知非走到窗前,目光深深看着晏三合:“暂且歇几日。”
  后半夜,他和明亭、朱远墨商量半宿,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打算轻举妄动,我答应你的。”
  谢知非勾起一点笑,“手拿出来。”
  晏三合伸出手。
  二块麦芽糖。
  她无奈笑了下,“哟,今天多了一块。”
  谢知非:“姑娘听话,不得奖励奖励。”
  晏三合:“……”
  ……
  晏三合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心魔解开了,却没有人点香的局面。
  一连三天,她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临帖写字。
  写字最讲究心静。
  当初化解唐之未的心魔,哪怕再难的时候,她还能心无旁骛。
  但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写一个字,她就觉得自己心乱一分。
  这个心魔最开始感应到时,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凶多吉少;
  随着心魔一天一天顺利解下去,这个预感几乎被她忘了,但现在看来……一一应验。
  晏三合不想死。
  自己的身世还没有查清楚,郑家一百八十条人命还背在她身上,她也没有资格死。
  但事情要怎么往前推进呢?
  留给朱远墨和朱家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晏三合心乱,谢知非比她的心更乱。
  一来年关将近,衙门里事情很多;
  二来他要为皇太孙到处打点关系。
  请客喝酒、陪笑陪玩从前对他来说,都是乐在其中的小事;
  但现在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哪有那个心思,他感觉自己每天夜里都在挂牌卖笑。
  没几天,谢知非嘴角就长出一溜的水泡,嘴一张,钻心的疼。
  小裴爷的日子也难过。
  沈家的戏虽然唱完了,但收尾工作还得他来做,清凉寺那边总得做做样子,否则沈家起了疑心,事情就节外生枝。
  再加四九城的达官贵人,都有年初一上香的习惯。
  为了抢头柱香,好多人把路子通到他这里。
  今年也不知道是年景不好,还是朝延要打仗的原因,抢头柱香的人,特别多。
  他烦不胜烦。
  朱家三兄弟就更不用说了,日子过得生不如死,三兄弟看起来又老又沧桑。
  只有一个李不言,没心没肺的活着。
  这是在四九城过的第一个年,好歹得弄得像模像样一些,所以这几日,她和汤圆、兰川天天往街市跑,一车一车往家里置办年货。
  兰川打小在尼姑庵长大,哪见过这样热闹的街市,每天回到家,开心的嘴都合不拢。
  晏三合看着她灿烂笑容,突然想到了先太子赵容与对唐见溪说的那句话:
  自在不成人,成人不自在。
  大概是受了兰川的影响,这日她们出门的时候,晏三合心中一动,也跟着去了。
  过年的街市熙熙攘攘,到处是人。
  有人脸上笑着,有人脸上愁着,正应了那句老话:有钱人过年,没钱人过关。
  今儿出门,目的是给四人各置办几身新衣裳,去的是赫赫有名的锦绣绸庄。
  绸庄门口已经停了一排的马车。
  小伙瞄一眼晏三合几个人,连笑都吝啬挤一个出来,头上连个珠钗都没有,还敢跑到这里来,心里有点数没有?
  李不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朝伙计扬一扬,“姑奶奶我要最好的绣娘,最好的缎子!”
  伙计一看那银票的面额,顿时笑得像朵花,“贵客四位,里边请!”
  量身裁衣的地方在二楼。
  四人上到二楼,却见几个仆妇,簇拥着一个红衣女子正要下楼。
  目光一对,杜依云眼里顿时升腾起怒意,“真是晦气,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
  婢女倪儿对身后的伙计呵斥:“你们是眼瞎了吗,什么货色的人都迎进门?”
  找茬?
  李不言把晏三合往身后一护,“有些货色长得晦气,就是看了黄历,也没用。”
  倪儿:“你……”
  “你什么你?”
  李不言目露凶光:“给姑奶奶滚远一点,别脏了我的眼睛。”
  凶光一露,倪儿脑袋缩了缩,不敢说话。
  杜依云一看倪儿不中用,怒道:“一个贱婢,哪来的狗胆抢在主子面前说话?”
  李不言的嘴,用小裴爷的话讲,上面挂的那可都是匕首。
  “啧,话说得这么难听,一定是上完茅厕没擦嘴。”
  李不言掏出帕子,似笑非笑,“拿去吧,好好擦擦,不用还了。”
  “放肆!”
  杜依云气得眼皮直跳,拿起帕子,就往李不言脸上甩摔过去,
  还有更放肆的呢!
  李不言脚尖轻轻一抬,点在杜依云的膝盖上。
  杜依云只觉得膝上一痛,一弯,扑通朝李不言跪了下去。
  李不言笑得一脸坏。
  “哎哟,杜大小姐何必行此大礼,我只是个贱婢啊!”
第六百七十三章不见
  “小姐!”
  “小姐!”
  仆妇赶紧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把人扶住。
  此刻,杜依云吓得小脸也白了,头发也乱了,“晏,晏三合,你纵奴行凶,你,你给我等着。”
  晏三合淡淡地看着她,“嗯,我等着。”
  杜依云恼羞成怒,甩开仆妇的手,气冲冲下楼。
  李不言拍拍目瞪口呆的兰川,故意大声道:“明儿个师傅教你打狗棒法,保管那狗见了你啊,都乖乖绕路走。”
  兰川:“师傅,狗是畜生,咱们人不能和畜生一般见识。”
  李不言一怔,一笑。
  哟,这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