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别出什么事儿吧?”
  “小裴爷,稳住!”
  要稳得住呢!
  小裴爷在心里呐喊,那姑奶奶闯的可是汉王府,万一有个什么……
  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就见门“砰”的一声,丁一冲进来,急道:“晏姑娘,朱青受伤了,三爷让……”
  “李不言呢?”
  一道闪电冲过来,揪住丁一的前襟,“她有没有受伤?”
  丁一愣了愣,“李大侠……”
  “快说啊!”裴笑吼得撕心裂肺。
  “她好得很。”
  哎哟!
  爷的小心脏!
  裴笑一巴掌拍过去,气呼呼道:“说话大喘气,跟谁学的坏毛病,给老子改了!”
  丁一:“……”
  晏三合深目看了裴笑一眼,“三爷让怎么样?快说!”
  丁一:“让准备好热水,房里多放几个炭盆,小裴太医一会就来。”
  晏三合:“朱青伤得重不重?”
  丁一:“不重。”
  晏三合:“黄芪呢?”
  丁一:“去请小裴太医了。”
  晏三合一颗心落回原处,却听一旁的裴笑冷冷道:“请什么小裴太医啊,我爹为什么不来?”
  “到边上酸去。”
  晏三合把裴笑往边上一拨,“丁一,这趟有没有收获。”
  “晏姑娘,有!”
  ……
  朱青伤在小腹,被剑锋挑了一下,五寸长的一个口子,裴景三下两下就缝好了。
  本来这一趟他不该来,可裴家的年夜饭,是裴氏大族聚在一起吃,爹是族长,不能走开。
  缝完,裴景又开了药方,交给谢知非。
  谢知非抱了抱拳,“辛苦了,丁一,替我送送小裴太医。”
  裴景转身收拾药箱,走到李不言面前,点头笑道:“李姑娘,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
  李不言因为找着人,又全身而退,所以心情大好,玩笑道:“小裴太医不仅医术精进,连人都好看了许多。”
  裴景脸上浮上两片红云,“李姑娘,告辞。”
  李不言拉住他,“别急着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晏三合,是我最好的朋友。”
  裴景听说过晏三合,只是没见过真人,也不敢多看,朝晏三合施一礼。
  晏三合冲裴景点点头:“替我向令尊问好,这一年,辛苦他了。”
  “晏姑娘放心,一定带到。”
  裴景拎起医包,走到自家大哥面前:“哥,爹让你早点回去,明儿一早还要祭祖。”
  裴笑“嗯”一声,一脸“你小子快滚”的表情。
  谢五十的刀眼扔过来:对他客气点,以后用得着。
  裴笑不理会。
  还客气?
  长得好看的人,以后都不能客气!
  ……
  裴景一走,李不言检查了一下门和窗,把自己在汉王府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出来。
  说完,连屋里的炭火都仿佛凝固住了,震撼久久不息。
  整件事情都弄明白了——
  对晏三合下手的人,就是汉王;
  给晏三合弹琴,并且打伤她的人,是董师爷;
  董师爷是躲在汉王背后的高人,在汉王府的地位很高,连王府的侍卫都听他的指挥。
  那么,问题来了。
  静寂中,晏三合缓缓开口,“三爷,汉王府的师爷,为什么会藏有前太子的东西?
  谢知非摇头。
  晏三合:“明亭,他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和我的换?”
  裴笑摇头。
  晏三合:“李不言,他弹琴给我听,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不言摇头。
  晏三合:“黄芪,这个人是不是神秘,值得我们好好查一查。”
  黄芪习惯的摇头。
  摇了几下后,才回味过来,又赶紧点点头。
  “如果要查……”
  晏三合目光一偏,“丁一,我们要从何查起?”
  丁一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往地上一蹲,双手抱住了头。
  “晏姑娘。”
  床上,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的朱青悠悠开口:“董肖这个名字,一定是假名,否则锦衣卫不可能查不到。”
  “你好好养伤,别动脑子。”
  晏三合偏过脸和谢知非对视:“三爷,说说吧,这人怎么查?”
  “不急。”
  谢知非微微眯了一下眼,反问道:“我们得先弄明白一件事,这人是敌?是友?”
  这话,问到了李不言的心上,“必须弄明白。”
  是敌?
  这人抓晏三合,伤晏三合,实打实的敌人;
  是友?
  这人明明看到了她,却没有叫喊,就这么让她这个刺客,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李不言见晏三合的目光看过来,赶紧又补一句,“别问我啊,我反正到现在还糊涂着。”
  没看你!
  看你身旁的小裴爷。
  “明亭,你觉得是敌、是友?”
  小裴爷拧着两条浓眉,陷入深思。
  是敌?
  这人站在汉王阵营,替他出谋划策,妥妥的不共戴天;
  是友?
  他放过了李不言,使得自己的身份暴露。
  “说不上来,我也糊涂了。”小裴爷停顿了一下,“但我觉得这人有点邪门。”
  晏三合追问:“邪门在哪里?”
  小裴爷:“他会用曲子催眠,光这一点,就邪门。”
  “还有一点也邪门。”
  李不言:“大过年的,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庭院里,连灯都不点一盏,跟个鬼似的。”
  “既然分不清是敌、是友,那就先查了再说。”
  晏三合看向谢知非:“三爷,觉得如何?”
  谢知非:“也只有这样。”
  裴笑托着下巴:“用的是假名,难查;人在汉王府,难查;从哪里入手?”
  晏三合:“弹琴!”
  谢知非:“弹琴!”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晏三合:“这世上会弹琴的人,本就不多。”
  谢知非:“会弹琴的男人,更少。”
  晏三合:“他弹琴的样子,十分的行云流水,应该是个高手。”
  谢知非:“高手才会催眠。”
  晏三合:“他不会对牛弹琴,那首曲子应该有用意。”
  谢知非:“你记得那曲子?”
  晏三合:“听过的部分,肯定记得。”
  李不言一拍掌,一脸激动道:“下面,我们花钱找个会弹琴的,懂琴的人,仔细打听打听,顺便找出那首曲子。”
  “不用花钱。”
  谢知非:“我恰巧认识一个。”
  李不言:“谁?”
第六百九十三章小花
  谢知非目光向丁一看过去。
  “立刻回谢府一趟,把谢总管请到别院来,让他把床底下的宝贝带着。”
  “谢总管?”
  那个一身白花花肥肉的死胖子?
  李不言心说这太离谱了,“会弹琴,还是会弹棉花啊?”
  谢知非:“弹琴!”
  李不言愣好一会,才回神道:“三爷,给大侠解个惑呗!”
  “这个惑我也想知道。”
  谢知非朝晏三合递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泼也撒过,逼也逼过,死活不肯开口,但我知道是为了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
  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
  听说这死胖子挺爱逛勾栏的,别是勾栏里的妓女吧?
  李不言也朝晏三合看过去:“一会他来了,你问问呗!”
  晏三合:“不是你说的,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李不言一脸淡定:“谢小花不是别人,他是自己人!”
  ……
  很快,自己人的谢小花抱着一尾七弦琴,走进花厅。
  何止是李不言,就连晏三合都觉得这一幕有些辣眼睛。
  人家弹琴是十指纤纤,这人呢?
  用十只猪蹄子弹?
  谢小花一进门,心里那个忐忑啊,咋的都“含情脉脉”看着他呢。
  “三爷,你叫老奴来……”
  “不是我叫,是晏姑娘叫。”
  谢知非上前把琴接过来,摆桌上,“晏姑娘请你弹一曲,弹好了,晏姑娘有赏。”
  赏?
  可不敢!
  谢小花陪着十二分的笑,“弹琴给晏姑娘听,真真儿是老奴的福分。”
  “既是福分……”
  晏三合故意把脸一板,“那就请小花总管说一说,这琴你是如何学来的?”
  谢小花一怔,发懵地看着谢知非。
  咋的啊?
  晏姑娘想吃蛋,还想管一管这蛋是怎么从老母鸡屁股里面钻出来的?
  谢知非故意不接他的眼神,而是掀开眼皮瞄了李不言一眼。
  李不言拔出软剑,往桌上重重一拍:“谢总管,我家小姐问话,你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谢小花:“……”
  小裴爷拨动着茶盖,“李姑娘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谢小花:“……”
  黄芪晃着脚:“快着呢,削个脑袋,跟削萝卜似的。”
  谢小花:“……”
  丁一摇摇头:“花总管,你就从了吧!”
  谢小花:“……”
  谢小花正想嚎一句“李姑娘,老奴卖艺不卖身啊”,却见晏三合黑漆漆、冷冰冰的目光向他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