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晏三合看着男人眉眼之间干净的少年气,忽然想到初见时,他一身浓浓的纨绔样儿。
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个人的谢三爷往她面前一站,“外头的传言都听说了?”
“嗯。”
“心里什么想法?”
“谢府还真是嫡庶有别呢。”
谢知非都给听笑了。
这话影射的是老太太从前撮合她和谢老二的事。
“没办法,谁让爷受宠呢。”
他斜着眼看她:“除此之外,就没点别的想法?”
晏三合:“三爷勇气可嘉。”
等的就是这一句。
谢知非把脸凑近了,“有赏吗?”
“没赏。”
晏三合话锋一转:“还有罚。”
谢知非惊讶:“为什么要罚?”
晏三合面色凝重,“这个节骨眼上不该向家中长辈坦承我们俩的事,白白耽误你的功夫。”
“没耽误,我想出怎么瞒怀仁的法子了。”
————
今天一更,怡然病了,就医中。
第八百三十三章瞒着
“晏三合,晏三合。”
院外,小裴爷声音呼天抢地的杀过来,“我想出来了,我想出来了!”
书房门被重重推开。
“咦,谢五十你也在?”
裴笑喘着粗气,满头满脸的汗。
“你谢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老太太有没有被你气死过去?听说你离家出走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对了,我……”
“说正事。”
谢知非不耐烦听到这些,果断截了他的话:“你想出了什么?”
裴笑一怔,“想出怎么瞒怀仁的法子。”
这回轮到谢知非一怔。
这小子最恨动脑子,能偷懒绝不勤快,怎么这会这么求上进了?
“其实我也想出来了。”
晏三合走上前:“三爷,小裴爷,咱们老规矩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好!”
这时李不言跟进来,“我来替你们磨墨。”
磨墨好,三人分别把法子写在纸上,又一齐把纸放在桌案上。
李不言一眼扫过去,眼中的熠亮乍绽,三张纸上整齐划一的写了六个字——
说一半,留一半。
嘿,越发的默契了。
李不言转身掩上门,指着其中一张纸,笑道:
“三爷,你给我这个笨人详细解释一下,什么叫说一半,留一半?”
“等会解释。”
谢知非转头看向晏三合:“怀仁那头,我就约在今天晚上,你看如何?”
晏三合想了想:“统一口径后,就没有问题。”
谢知非就手拿起晏三合喝过的茶盅,灌下一半。
“郑老将军的四个侍卫我已经打听到了,个个坟头的草一人高,没指望,但步六那头,我都安排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过去,都能见着人。”
见谁?
见老将军的兵。
步家军里有小一半的兵,原来是郑家军的。
这些人当中,总有人跟着老将军出征北地,也总有人能窥见一些深藏在水底下的异样。
晏三合必须要仰起头,才能对上谢知非的视线,脸是真的好看,每一根线条都很干净利落。
谢知非低下头,看着她一笑:“不夸几句吗?”
晏三合:“夸。”
谢知非:“怎么夸?”
“夸你……”
晏三合拖长语调,“表里如一。”
四个字虽然说得很轻,但意思不轻,像初夏的风,轻柔的拂过来,让人心头舒服极了。
谢知非笑得桃花眼飞起,扭头冲李不言问道:“有酒吗?”
“这就想醉了?”
李不言笑道:“再忍忍,等这个心魔解开了,大侠陪你喝上三天三夜。”
谢知非:“君子一诺?”
李不言:“重千金。”
裴笑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言,突然开口道:“谢五十,我……”
“明亭你先打住,听我说正事。”
晏三合冲他勾勾手指:“今晚见过赵怀仁后,明儿一早就去步家军,现在我们来统一一下口径。”
谢知非长臂一伸,勾着裴笑,赶紧把脑袋凑过去。
裴笑喉结滑动,想强行把话说下去,不想晏三合抬眼看着他,认真道:
“明亭,今天晚上你唱主角。”
裴笑微微一惊,到嘴的话咕咚咽了下去。
……
端木宫。
赵怀仁负手看着远处的灯影,半天没动。
郑家的案子昭告天下后,各地连同国子监的学子联名上书,要求朝廷好好彻查案子真相。
除此之外,百官请求彻查的奏章,也压满了御案。
陛下让人把奏章送到他手上,意思十分明显:现在案子由你太子负责,你必须给全天下一个交待。
交待的了,是应该;
交待不了,那便是你太子无能。
一个无能的太子,就如同一个不会杀人的将军,早晚是要被换掉的。
“殿下,他们来了。”
“请到书房。”
赵亦时转过身,径直往书房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看着一旁的汪印。
“告诉太子妃,今晚我过去。”
汪印喜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愣了好一会,才连声应“是”。
先帝热孝一过,夫妻俩也该同房了,早些生下个小太孙,也能让陛下高兴高兴不是。
……
二门外,沈冲拎着灯笼,在最前面领路。
到了书房外,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晏三合没有片刻犹豫,率先推门进去。
她这般利落,让留在院里的几人都愣了愣。
随着最后一个小裴爷走进去,书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沈冲对李不言几人一点头,道:“我领姑娘去偏厅喝点热茶,吃点瓜果。”
“好。”
偏厅很大,瓜果点心一应俱全。
沈冲见他们几个脸上都有些不大自在的表情,只当是自己的缘故,借了个由头便离开了。
他哪里知道,这几人不大自在的原因,压根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晏三合。
李不言想想就乐:按辈分,赵亦时该叫晏三合一声姑姑,自己幸好没和赵亦时成,否则就差了她一个辈分。
黄芪忧心:真不知道晏姑娘的身份,能瞒到什么时候?
丁一感叹:没有巫咒案,晏姑娘就是当朝的公主,这身份真真贵不可言。
朱青:也不知道书房里,现在是个什么气氛。
……
书房的气氛十分融洽,连小裴爷都极力维持着淡定,和往常的口气无异。
“怀仁,郑家的事情有了一些进展。”
“稍等,说正事前,先聊两件私事。”
赵亦时目光一偏:“承宇,外头的传言是怎么一回事?”
谢知非一耸肩:“我和晏三合的事,向家中长辈招了。”
赵亦时:“你爹不同意?”
谢知非:“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赵亦时目光偏回来,目光带着些冷:“明亭,你呢?”
我?
裴笑捂着嘴咳嗽一声,“我也向家中长辈招了。”
谢知非和晏三合的脸色同时一变,同时问出来:“你招什么了?”
前头我要说,一个个都不让。
这会我不想说了,你们倒来问我。
裴笑端起茶盅,“我让我爹把殷家的婚事退了。”
“为什么?”
谢知非惊的声音都变了,“因为李……”
话,戛然而止。
“李什么?”赵亦时的声音依旧温柔。
谢知非有些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暗恨自己素来嘴风紧的人,怎么就差点脱口而出。
“不是因为李不言。”
裴笑赶紧替谢知非解围:“是我对那殷家姑娘没有半分兴趣,也不喜欢殷家那一门的人。”
赵亦时看看谢知非,再看看裴笑,忽的笑了。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今天也是一更,想再休息一天,明天正常更新,抱歉,姑娘们。
第八百三十四章直言
空气寂静无声,一股尴尬蔓延开来。
晏三合冷眼看着小裴爷,心里盘算着他如果实在难开口,自己就替他解一解围。
没有谁规定,他赵亦时喜欢的人,别人就不能喜欢。
不曾想裴笑自个大大方方交待了。
“怀仁,有件事情怕你不开心,所以我一直瞒着。”
赵亦时单刀直入:“事关李不言?”
裴笑被他问得微微一愣,“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想着她,跟着了魔似的,但她眼里,从来没有我。”
后半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但裴笑想着,这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事,得把人家姑娘家撇清。
怀仁是他好兄弟。
兄弟俩同时喜欢上一个姑娘,不丢脸。
丢脸的是,怀仁坦坦荡荡,把对李不言的喜欢放在明面上,自己却总藏着掩着,不像个男人。
空气再度寂静无声。
三人的目光都聚在赵亦时身上,看着他的反应,或者等他的发落。
偏偏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的像一潭池水。
良久,他露出浅浅一笑,似开玩笑道:“李姑娘的眼光素来很高,连我都看不上。”
这话一出,裴笑和谢知非的眼睛如拨开了云雾一般,同时有了神采。
三人相伴长大,彼此的脾性都很了解。
怀仁能这样说,就意味着他并不介意裴笑对李不言有了心思。
“午后裴太医来找我,求我好生劝你一劝。”
赵亦时手指冲两人点点:“你们一个一个……哎,都不让我省心啊。”
裴笑冲赵亦时讨好一笑:“别搭理我爹,你就说劝不住。”
“劝是劝得住的,只是舍不得劝。”
赵亦时嘴角挂起若有若无的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