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起,他就开始做这个梦,刚开始没当一回事,只当是白天看到美女后的一种冲动,春梦而已。
  后来做得多了,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梦境这种东西,都是千变万化的,哪有说是永远不变的。
  这个梦不仅没有变化,奇怪的是,每当他做到这个梦,第二天心口必然是疼的,而且有一种不知名的心慌。
  因为这个梦,他这些年走遍大大小小的庙宇,见过形形色色的高僧,佛珠也戴过,符咒也贴身藏过,没有用。
  最后无奈,他去了西藏,见到了某个高人。
  高人摸着他头顶,对他说——
  这人是你九世命定之人,只有找到她,梦境才会消失。孩子,前世不欠,今生不见。
  恰好这时,唐宁拍第二部电影,启动全国选角,来了太多的美女,其中有几个相当的亮眼。
  唐宁献宝似的把海选的视频播给他们看。
  陆时突然想到了办法。
  娱乐圈是名利场,一批一批年轻的姑娘涌进来,这是最快速,最有效找到她的办法。
  就这样,他扔下了一切,投奔唐宁。
  陆时从床上爬起来,看看天色还是黑的,他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缓一缓心慌,开始工作。
  ……
  七天春节假,眨眼就过。
  唐大导演的选角在正月初八正式开始,南北两个电影学院,各个艺术院校的学生,蜂拥而至。
  一向只出现在幕后的制片人、编剧陆时,也出现在海选现场。
  年轻的姑娘们都疯了。
  这陆时哪像是制片人啊,根本就是影视圈里男神级别人物,太有味道了。
  “认真发问如何让陆时爱上我。”
  “当不上影后,睡上一晚也值了。”
  “我想包他,五千万够吗?”
  “他是我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楼上的,我呸!”
  “楼上的,要点脸!”
  “未未,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帮人脸都不要了,一个个生扑啊。”
  林韵把手机放在唐之未面前。
  唐之未目光朝四周扫了扫:姐姐,这是公共图书馆,你收敛点。
  林韵在她面前坐下。
  “未未,你计算机不是挺厉害吗,来,给姐黑了唐宁公司的网站,找到陆时的通讯方式,最好是家庭住址,姐就不信了,凭姐这火辣的身材……”
  唐之未把耳机塞进耳朵,把音量调大。
  这人又开始疯了。
  “林韵,这两车书装满了,放到书架上去。”
  林韵正忙着刷陆时的话题呢,哪来心思工作,脚踢了下唐之未,把工作服往她面前一扔。
  唐之未瞪大眼睛。
  “拜托、拜托!”
  “都鬼迷心窍了。”
  唐之未放下鼠标,把工作服一穿,推着其中一个小车走到书架前。
  这活,她常干,熟悉的很。
  林大小姐把穿过几次的衣服、鞋子都送她,她总要适当回报一下的。
  ……
  陆时背着背包,戴着鸭舌帽,穿一身运动装,走进市图书馆。
  下一部剧是历史剧,剧本已经做得很扎实,还有一两个小细节要查一查历史书。
  他把包存好,到了三楼的文史类,开始找相关的书籍。
  “啪”的一声。
  陆时探出脑袋。
  两排书架的尽头,有个工作人员弯腰捡起地上的书,翻了几页,用胳膊肘把书的正面、反面都擦了擦,才放到书架上。
  “搞定了!”
  陆时嘴角轻轻扬起。
  这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的?
  陆时把书塞进书架,刚要追过去,忽然边上传来一声尖叫:
  “陆时,你是陆时。”
  这年头制片人都有人追?
  陆时把鸭舌帽一压,不甘心地看了眼远处,转身往出口走去。
  不急。
  确定了她是图书馆理员,后面就好办了。
  ……
  唐之未回到座位,脱下工作服,四周看看都找不到林韵的人。
  人呢,跑哪去了?
  “未未,未未。”
  林韵压着声音,一脸激动跑过来。
  “陆时来了,陆时来我们图书馆了,一个大学生看到的,说是真人很帅。”
  林韵激动的一脸花痴。
  “我的妈啊,我要去调监控,不对,不对,我要守株待兔……啊啊啊,老天都在帮我……”
  疯了!
  彻底疯了。
  唐之未收拾收拾东西,决定以后不来这里敲代码了,要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疯子的电话在第二天后又追来,语气神秘兮兮,像是做贼似的。
  “未未,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了谁?”
  “谁?”
  “陆大制片人。”
  “啊?”
  “嘘,你别说话,听我说。”
  声音又往下压了压,而且应该还用手捂着。
  “他来我们单位找人,说要演新剧的一个女配,三句台词,未未啊,先给你报个喜,姐姐我的春天来了。”
  “恭喜。”
  唐之未挂断电话,决定把林韵这个人,拉黑两天。
  ……
  “陆先生,我们的工作人员都在这里了。”
  馆长把文件递过去,“这是名单资料,你看一下。”
  陆时冲馆长淡笑:“不需要资料,我只需要他们说一句台词。”
  馆长笑眯眯:“那简单,一个一个轮着来就行。”
  “谢谢您。”
  陆时掏出一张支票:“这是唐氏影业给图书馆的一点捐助,用来修复一些古书籍。”
  馆长一惊:“这……”
  陆时:“在这个浮躁的年代,纸质书已经没有多少人看了,但好的书,还要好好保存下去,这是人类的财富。”
  馆长那叫一个感动:“谢谢,谢谢……”
  陆时:“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可以。”
  一个小时后,馆长看着陆时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陆先生,我们所有的员工都在这里了,您看……”
  “有临时工吗?”
  “没有。”
  “有志愿者吗?”
  “有,但昨天不是周末,志愿者一般是周末来。”
  “志愿者是什么人?”
  “在校大学生。”
  “有名单吗?”
  “有的。”
  “可以拿来我看看吗?”
  “完全可以,我发您邮箱。”
  “谢谢,今天就到这里,辛苦了。”
  陆时同馆长握了握手,转身离开。
  他身后,林韵都快哭出来了。
  什么啊,老娘长这么漂亮,胸这么大,台词功力这么好,他竟然看不见!
  是瞎子吗?
  ……
  电梯下到停车场,陆时钻进车里,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眼里有后悔。
  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她是那里的工作人员,谁知竟然不是。
  但能肯定的是,她昨天来过图书馆。
  陆时掏出手机,找出唐猪的微信,拨出去。
  “帮我个忙。”
  “客气不是,别说一个,十个都成啊,说,什么忙?”
  “我要市图书馆昨天的监控。”
  “这事你找我?”
  唐猪的声音高出八度,“找你那大哥,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就说帮不帮?”
  “我说爷爷,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你到底想干嘛?”
  电话那头的唐猪看着。
  “咱们什么时候说要在图书管理员里找女三、女四?还有,你捐款的钱从哪来的,财务怎么没和我说这事?”
  陆时:“钱是我自己的,女三、女四是假的,我在找一个人。”
  “卧槽。”
  唐猪的声音比原来又高出八度。
  “难怪那天你问我要会所的监控,你这是看上哪个良家小妇女了啊?”
  “你就说监控能不能拿到?不能拿,我找……”
  “能,能,能,我能和财神爷说不吗?等着,晚上一准儿到你手上,但是你能不能先……”
  陆时已经挂断了手机。
  唐猪愣了几秒,立刻给某人发消息。
  唐猪:某只狗,出来。
  褚狗:哪只猪又在发骚?
  唐猪:陆爷爷有情况你知道吗?
  褚狗:他是要弃暗投明了吗?
  唐猪:我呸。
  褚狗:我呸回去!
  唐猪:说正经的,陆爷爷可能心里有人了。
  褚狗:哟,恭喜啊,你有奶奶了。
  唐猪:操,我说的是正经的。
  褚狗:我说的也是正经的。
  唐猪:你都不好奇是谁吗?
  褚狗: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我好奇个鸟。
  唐猪:铁树开花你都不好奇,你是人吗?
  褚狗:谁跟你,牲口似的,睡了一个又一个。
  唐猪:妈的,聊不下去了!
  褚狗:跪安吧!
  唐宁捏着手机骂:“早晚一天,我要弄死那只骚狗。”
  ……
  监控发来的时候,陆时刚刚和国外几个制作方通完视频电话。
  他把文件下载到桌面,拉上窗帘,关上灯,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看。
  文件很大,时间条从早上九点半,到下午五点。
  陆时没有用倍速,点了根烟,窝在沙发里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