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个子应该在一米六五上下,长发,扎成马尾辫,马尾辫过肩,没有烫,没有染。
一包烟抽完,屏幕忽然出现一个人影,背着黑色的电脑包,低头看着手机,从入口过安检进来。
陆时“啪”地按下暂停键,把画面放大几倍,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看完,他又立刻调出会所入口的视频,用两倍速快进。
看到七分钟的时候,有两个姑娘手挽手走进会所,其中一个,也扎着马尾辫,侧脸则被另一个姑娘完美挡住。
陆时不停地切换两个画面,然后截图下来,用微信发给从前的同事:
帮我鉴定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
几分钟后,同事回消息:百分百同一人。
陆时的心剧烈地狂跳起来。
他立刻把电脑连接打印机,把画面截图打印出来。
片刻后,他从打印机里拿走两张图片,打开灯,放在了书桌上。
虽然只是一个远景,而且十分模糊,但图片里姑娘身材十分的修长,侧脸的线条很柔美。
陆时的手一寸寸抚过去,嘴角的弧度上扬。
没错,就是你!
这年头这么爱书的人,不多了。
他收回视线,把目光落在自己的书上,几秒钟后,忽然变了脸色。
陆时、唐之未番外三
捂了好几天的雪,终于落下来。
大雪中,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驶进了市刑侦大队。
陆时从车里下来,走到后备箱,拎出一个纸袋子,锁上车门,走进大楼,直奔三楼队长的办公室。
进门,陆时开门见山。
“十条软中华,帮我找个人。”
队长看看陆时,再看看他手里的纸袋子,气笑了。
“你小子搬出你爸就行,还用软中华?”
“我爸没软中华好用。”
陆时把纸袋子放桌上,又从里面掏出两张图片,“就这人,你替我找一下。”
队长故意的,“谁啊?违法犯罪的事情咱可不能做啊。”
陆时不说话,淡淡地看着他。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玩笑都开不起,走走走,跟我去鉴定科。
”
队长眼馋地瞄了眼纸袋子:“以后这种事情,最好多一点,半年来个七八趟,就当慰问我们穷苦人民。”
还半年?
还七八趟?
我一辈子就这一次。
陆时抿了下唇。
半个小时,数据库的数据已经出来,整个帝都,总共有一百六十二人,符合图片上的侧脸。
陆时:“姓名,地址,电话打印给我。”
队长:“小刘,打印给他。”
小刘:“队长,这不符合……”
“不符合什么,赶紧的,哪那么多废话。”
队长心说你个蠢货,也不看看人家姓什么,什么来路,就在那儿不符合不符合。
队长发话,小刘哪敢不听,很快,满满的五张纸打印出来。
陆时接过纸,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
忽然,他的目光扫到一个名字,心口没由来的抽动了一下,然后便痛起来。
和梦醒后的那种痛,一模一样。
“怎么了,脸这么白?”
“没事。”
陆时深吸一口气,手指冲这个名字点点,“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谁啊?”
队长凑过来看:“唐—之—未。”
唐之未。
陆时在心时念了一遍,眼里泛起了雾气。
我终于找到你了。
……
医院。
唐之未靠在窗户上,看着唐老师给妈妈擦身体。
按理这种事情应该她做,但唐老师从来不让,说她不知道轻重,容易伤着她妈。
“过来,和你妈说说话。”
唐之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妈妈的手。
“妈,再过几天就是元宵了,唐老师说给我做芝麻汤圆,到时候我也给你送一碗来。
对了,唐老师最近熬夜很严重啊,白头发又多出两根,妈,你得管管,我的话不管用。”
一记眼刀看过来。
唐之未“哼”一声,“妈,刚刚唐老师瞪我,就因为我告他的状。”
“走吧,快走吧。”
唐老师赶苍蝇一样,一脸的嫌弃。
“怎么我一来,就要赶我走啊?”
唐之未突然站直了,“周主任。”
唐老师转身:“周主任。”
周主任点点头,走到病床前,看了眼床上的女人,笑着对唐老师说:
“一个好消息,特意过来告诉你们,同仁康复那边空出一张床位,那边的医生今天早上来考察过了,选中了唐夫人。”
“爸!”
唐之未眼里跳动着激动的火花,那火花和唐老师眼睛里的泪花,组成了喜悦两个字。
同仁康复是全中国最好的康复医院。
他们挑中了妈妈,就证明妈妈很有可能是可以醒过来的。
哪怕醒不过来,在那边妈妈得到的照顾,也会比这里好,而且还离家近。
唐老师吸了吸鼻子:“周主任,费用呢,是不是要高一些?”
“费用和我们这里一样,不用担心。”
周主任拍拍老唐的肩,“收拾收拾吧,明天他们的医生就过来接,老唐,不容易啊。”
老唐说不出话,哽咽着,就好像黑暗里照进了一束光,日子有点盼头。
周主任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掩上门,拨出电话。
……
陆时放下手机,嘴角浅扬。
刚扬起一点弧度,褚大少的视频请求发过来。
陆时点开后,点了一支烟,淡声问:“事情办好了?”
“好了。”
褚大少冷笑一声:“妈的,费了老子一千万美元,总算是同意了,安排了最好的导师,放心吧。”
陆时吐出一口烟雾,“我也准备去那边读两年书。”
褚大少一怔,下意识问,“什么专业。”
陆时:“老本行,法律。”
“卧槽。”
褚大少的狗脸一下子凑近了:“你,你这是要……”
“改邪归正,迷途知返,东山再起。”
陆时弹了弹烟灰,笑道,“还有什么词,你补充。”
褚大少看着陆时,死死地看着,“你笑得很风骚,说,是不是跟那个叫什么唐之未的有关?”
“是。”
“这人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一个朋友。”
“认识多久了?”
陆时想了想,“很久,很久了。”
“怎么认识的?”
“梦里。”
“操!”
褚大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别恶心我了,你就说读完书准备跟谁干吧,再跟姓唐那孙子,我自尽得了。”
陆时:“你!”
“就知道你小子会回来。”
褚大少一拍大腿。
嘶,太激动了,有点疼。
“我要股份,还有,分成的比例要提高,我四,你六。”
“你抢钱啊,你知不知道这年头,生意有多难做,老外一个个精得……”
“那算了,我单干。”
“哥哥哭个穷,你就要单干,还是不是人?”
褚大少把脸再凑近了一点,“跟哥哥说句实话,你最近是不是……是不是……”
“我缺钱。”
“你一年在我这里就赚一两个亿,你还缺钱,你这是在寒碜谁?”
“谈恋爱不要钱啊?娶老婆不要钱啊?要是生个孩子……”
陆时的声音,轻轻的,“那就更要钱了。”
“嗷唔——”
褚大少一声惨叫,表情像见到了鬼一样。
活活吓的。
陆时眼里明显不悦。
“提前通知一下,婚礼应该在两年后,份子钱现在可以攒起来,注意保密,但允许你通知唐猪。”
褚大少:“……”
“对了,顺便帮我和他说一声,我在唐氏影业干到八月份。”
褚大少顿时还了魂。
哈哈哈哈,他终于可以看见某个人嚎啕大哭了。
唐之未发现自己最近好运爆棚。
不仅妈妈搬进了同仁康复,普林斯顿的数学系还来了邮件,称经过重新核实,她符合奖学金的资格。
这也就意味着,唐之未在普林斯顿的研究生学习,学费只需原来的三分之一。
老唐知道后,笑得眼角褶子堆成了堆,一连三天走路都哼着小曲。
得意呢。
唐之未其实也暗戳戳的得意了两天,马尾辫高高扎起,用来表达心里的兴奋。
欧气来的时候,真的挡都挡不住。
接着几天,唐之未的好运简直堪称神奇了。
比如在图书馆,水杯忘拿了,第二天想起来再找过去,发现水杯被保洁员好好地收着;
比如下雨天打不到滴滴,没几分钟就有一辆出租车主动停在她面前。
再比如外卖被人拿走了,她正要回家煮方便面,外卖小哥又给她送了一份,让她赶紧下去拿。
奇怪啊,外卖小哥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外卖被人拿走了?
她刚想问一声,小哥嗖的一下骑出去。
唐之未用数学中的概率论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推演,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真的太欧了。
唯一一件不顺心的事情,是赵文的妈妈做了甲状腺肿瘤的切除,他准备请假回来看看妈妈,并且组局让两家坐下来,一道吃个饭。
唐之未觉得太早了,远不到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可赵文说只是吃顿饭,让她别想多。
“能不想多吗?”
唐之未从包里拿出电脑,叹了口气,这不就是要把话说开,让关系定下来的意思?
不想这些了,唐之未打开电脑,觉得还是做题比较让她开心点。
“同学,我可以坐下来吗?”
唐之未抬头,眯了下眼,在心里吹了记口哨。
是个非常有型的男人。
板寸,浓眉,黑眼,黑色的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恰到好处的干净和成熟。
唐之未点点头,表示可以,低头继续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