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取代温京淮在她心中的位置。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失落和苦涩。
像一颗未成熟的青梅,酸涩难当。
他以为,温京淮和祁意舒从出生到现在相识25年,至少他会懂她、呵护她、对她好。
可他没想到,祁意舒会为了她一次次迷失自己,丢掉自己的尊严。
为了温京淮,她放弃了从小喜欢的绘画。
为了温京淮,她强迫自己克服晕车症,熬了无数个夜研究赛车,为的就是帮他实现梦想。
为了温京淮,她一个本那么高傲、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一次次逼迫自己降低底线。
相爱五年,他送她的是一颗生病的心,和残破的灵魂。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时砚……”
一阵虚弱清凌的声音传来。
方时砚肩线一直,缓缓抬起头。
只见病床上的祁意舒已经醒来。
秋风里带着些湿意,撩起她松软的乌发。
她隔着玻璃和他两两相望,眉目间皆是笑容,唯有眼睛是化不开的麻木冰封。
方时砚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在静止,仿佛时间凝固了。
他望着她,只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中。
周围的一切混乱不堪,唯有他的眼神认真而直白。
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只要她一出现在他的眼前,别人就都显得不过如此。
方时砚快步走进vip病房,看着她带着氧气罩躺在病床上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眼尾一红。
他轻轻蹲下高大的身子,颤抖着手握住了祁意舒的手。
“意舒,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手掌传来的温度透过祁意舒的肌肤,温暖而实在。
祁意舒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有些费力。
她觉得,面前的大男孩还是像印象中那样可爱。
“说了多少遍了,叫姐姐……”祁意舒深处手指,想像从前那样弹一弹方时砚的脑门。
可她的手好重好重,就连移动半分的力气都没有。
方时砚低下头,带笑的脸突然敛住了笑意,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
随即,脸蓦地红了起来:“就只比我大三岁而已……”
话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祁意舒被他逗得闷笑。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始终不愿意把姐姐两个字叫出口。
不知是因为并不觉得她像个姐姐,还是不好意思将这两个字叫出口。
那些年,她不服气,总是追在他身后喊:
“时砚!时砚!叫一声姐姐就给你买乐高玩具哦!”
“时砚~你不是一直想要这套数学试题吗?叫姐姐,我就给你~”
“时砚,翻墙上网被我偷拍到了吧,叫姐姐,我就不把照片发给你们辅导员喽~”
可惜,不管什么样的威逼利诱,方时砚始终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仿佛那两个字是天底下最难以启齿的称呼。
可胸口的刀口还疼着,祁意舒看着他,脑海中旧时的回忆被勾起。
笑着笑着,刀口开始泛疼。
疼痛如同细沙一样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颗细小的石子在她的血液中碾磨。
从那些旧忆里,她又看到了温京淮的身影。
祁意舒听说,她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温母就经常抱着一岁大的温京淮来祁家玩。
缘分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就算是你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它也能准确无误地穿越人潮汹涌找到你。
那时,温母总是半开玩笑似的跟祁母说:
“等你两个女儿出生了,要不要选个女儿和我们温家结个娃娃亲?”
祁母笑着回:“都什么时代了,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情,这得等孩子们大了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