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颗小石子,夹杂着花坛里的湿泥巴,毫不留情地砸在方时砚身上。
他蜷缩着身体,试图保护自己,但那些攻击却无孔不入,让他无处可逃。
他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为敌。
那时他还小,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小孩要那样说自己。
他只觉得委屈,那些闪闪发光的漂亮房子,那些看似友善的叔叔阿姨,那些新奇的玩具,都再也不能让他开心起来。
他只知道,从记事起,他的妈妈身边就在不断更换男人。
那些男人长相迥异,风格迥异。
有的带着金丝眼镜气质翩翩,有的一副精英做派,有的却是挺着啤酒肚肥头大耳。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有很多很多钱。
因为那些男人每次和他见面,都会带他去他从来没有去过的高级场所,体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娱乐项目。
身边还跟着很多保镖叔叔,保姆阿姨。
那种感觉很新奇,也很疏离。
像橱窗里精致的玩具,可以看,却不能真正拥有。
直到她妈妈遇到他现在的继父。
方时砚也不懂,大人世界里的弯弯绕绕,他一个孩子,如何能参透?
他只知道,他的继父和别的男人都不一样。
他每次看着妈妈的时候,眼神都像一汪清泉,清澈,温柔,带着浓浓的眷恋。
不像那些男人那样浑浊,充满着赤裸裸的欲望。
后来,他从佣人们的窃窃私语中,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他的继父为了和他妈妈在一起,和原配妻子大吵一架,离了婚。
继父承受着家族巨大的压力,被迫来到星海城。
方时砚被那些孩子打哭,他抱着头,呜咽着。
泪水和着泥土,糊花了小脸。
他想妈妈,却不敢喊出声,他怕妈妈又会责怪他,责怪他给她惹麻烦。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清脆的呵斥,如同划破乌云的闪电,瞬间驱散了方时砚头顶的阴霾。
那时的祁意舒只有9岁,但已经出落得气质出尘。
她气势凛然地挡在方时砚身前,紫藤色裙摆,犹如木槿花揉开了花瓣。
“祁意舒,你别多管闲事!”童模女孩色厉内荏地喊道。
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但明显底气不足。
“多管闲事?他是我弟弟,你们欺负他,就是不行!”祁意舒双手叉腰,毫不退让。
她比那些孩子高出一个头,气场十足,像一只护崽的母狮。
“谁是你弟弟!他妈妈是小三!”童模女孩不甘心地反驳。
“小三?你懂什么是小三吗?不懂就回去问你妈!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他,我见一次打一次!”
祁意舒奶凶奶凶地威胁道,眼神凌厉,让那些孩子心生畏惧。
孩子们被祁意舒的气势吓住,不敢再造次,灰溜溜地跑开了。
祁意舒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方时砚。
帮他拍去身上的泥土,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方时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祁意舒。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照得少女的发丝翻出鲜活明亮的光泽。
在这晴好的天气下,连她的瞳孔都是半透明的,像是剔透的琥珀。
从那一天开始,方时砚就将她深深刻进了脑海。
那是一种朦胧的Zꓶ,却又无比坚定的情感。
原来祁意舒家的别墅就在他家旁边。
隔着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可以清晰地看到彼此的窗户。
这让他开心无比,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看到祁意舒。
从小学到高中这些年的时光,他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祁意舒身边,像个忠诚的小骑士,守护着他的公主。
他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
直到……她和她的青梅竹马温京淮在一起。
方时砚看着祁意舒挽着温京淮的手臂,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