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她这里消失的热情,温京淮全部都转移到了祁思悦的身上。
他并不是累了,而是懒得在祁意舒身上花心思了。
“祁意舒,说话!”
她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的反应深深刺痛了温京淮。
他有些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了,眼尾也漫上赤红。
祁意舒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叉起牛排放进嘴里咀嚼,连眼皮都没有抬。
温京淮的身形明显一怔,连呼吸也停止了一瞬,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彷徨。
他不敢相信,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祁意舒,如今就连看他一眼都不屑了。
“温京淮,意舒不愿意见你,你看不出来吗?”
方时砚向门口的位置移了半步,用自己宽阔的肩膀,斩断了温京淮投向祁意舒的视线。
他面容一半隐藏在了黑暗当中,晦涩不清的眼神里,满含警告。
“方时砚,什么时候又轮到你这个小屁孩插手我和意舒的事情了?”
温京淮气极反笑,昏暗灯光下的双眸晶亮得吓人。
继而,他一把搡开了方时砚。
等祁意舒再次抬头的时候,他高大的身影已经立在跟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祁意舒。”
温京淮伸手捏住祁意舒的手腕,不顾一切地想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带走:“跟我回家。”
手心里,祁意舒的手腕仍旧瘦削,但好在,比半年前好了太多。
“放开我!”祁意舒一把将手抽出来。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用力拉扯的红痕,隐隐痛麻:“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打扰你和祁思悦了。”
“甩掉我这个累赘,你不应该感到轻松快乐吗?还何必特意到西雅图来?”
世界里没有祁意舒的这半年里,温京淮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有好多好多话想对祁意舒说。
可再次见到她的这一刻,他的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想了很久要坦白的解释,也溺死在她冷漠的眼神里,变得无比苍白。
刚到西雅图的时候,温京淮几乎是毫无头绪。
从前,他参加赛车比赛的时候,经过过这座城市。
当时,身边还有祁意舒的身影。
那一次,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在SpaceNeedle瞰整个城市。
在旋转餐厅品尝美食。
在PikePlaceMarket买花卉和手工艺品,手牵着手散步。
在SeattleGreatWheel摩天轮上接吻。
当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他视若珍宝地捧着她的脸。
眼底都是溢出来的浓重情意:“世界在下沉,我们在相爱。”
可这一次,他从下飞机开始,就无比讨厌这里。
七八天里只有一两天是晴天,其他天就是绵绵不断的小雨。
遇到的人很少有笑容,大多面无表情。
不知是不是太阳少了,大多数人多多少少有点季节性抑郁症。
连带着他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烦闷起来。
他在西雅图的Redmond公寓租了个房子,推掉了所有跟赛车有关的工作。
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祁意舒的踪迹。
西雅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369.62平方公里的面积,却生生让他找了180天。
缘分真的是一种很奇妙,更贴切地说,是一种很有灵性的东西。
当它要降临的时候,即使你什么都不做。
就算是待在家里,躺在床上,它也能精准无误地找到你和你的另一半。
可当它不再眷顾你的时候。
即使你穿越5729英里,走遍498条街道,费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法再见到她。
也许是25年的情谊,让老天还愿意留一线挽回她的生机。
今天一早,他就有一股很强烈的执念,想到松树街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