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什么意思?”
  然而就在这时,他袖口上的袖钉突然钩住了谢锐的衣领。
  “啧。”
  “钩住了,你别动,我现在解开。”
  隔着毛玻璃,突然有人发现,王超兴怎么薅住谢锐头发了?谢锐怎么在反抗?联系前因后果,那人悟了——
  “草!王超兴和谢锐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就说王超兴这个弟控得给他弟报仇吧!”
  “肯定是王超兴被谢锐骂急眼了,谢锐这个嘴太欠了。”
  张津望正在教美女打台球呢,气氛大好。他发现这边咋咋呼呼的,竖起耳朵一听,才知道谢锐让人给揍了!
  他看向阳台,果然透过毛玻璃,发现两个隐隐约约的身影纠缠在一起,而且明显谢锐落了下风。
  这还得了!
  张津望作为保镖,可不是吃干饭的!
  他丢下球杆就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阳台的门。看到王超兴掐着谢锐领子,二话不说,直接对着王超兴就是一记旋转飞踢。
  这一脚腰腹肌肉带动大腿,力道极大,居然一脚给王超兴这个一米九的壮汉踹飞了。
  他重重砸在护栏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跌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蜷缩起身子,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冷静点大哥。”张津望高声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第9章
你说谁没断奶
  “对不起。”张津望一鞠躬。
  “大声点。”谢锐说。
  “特别对不起!”二鞠躬。
  “拿出诚意。”
  “大哥真的特别对不起!!”三鞠躬。
  张津望跟着谢锐来医院看王超兴,一上来就是道歉三连,声音能震碎整个医院的玻璃。
  小护士们躲在门口窃窃私语。
  “那个混黑的,他小弟好像来看他了。”
  “他怎么回事?”
  “据说是聚众斗殴的时候肋骨裂了。”
  “真的假的?扫黑除恶有待加强啊。”
  王一帆趴在他哥床前,哭了一宿,眼睛肿得像包子,仿佛他才是被揍的那个。
  “你他妈把我哥踹成这样,你想……”
  “一帆。”
  王超兴两个字就治住了张牙舞爪的弟弟,王一帆委屈不已,最后恶狠狠瞪了谢、张二人一眼,径直摔门而出。
  “张先生。”王超兴看向他,“这回不用我弟跟你道歉了吧?”
  “不用不用。”张津望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坟把自己埋进去,赶紧过去给王超兴掖了掖被角,“王总你好好休息。”
  谢锐在旁边欲言又止,思量再三,终究是选择沉默。
  王超兴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坦言道:“谢总,等我出院,再找机会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谢锐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消。
  他客气却坚定地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你的决定。”
  告别王超兴后,两人开车回公司。
  一路上,张津望反复从后视镜里偷看谢锐。对方低垂着眉眼,在便携电脑上敲敲打打。
  “什么事?”谢锐突然问。
  “谢锐……我想周末请半天假。”张津望犹犹豫豫地说。
  做谢锐保镖虽然工资高,但全年无休,有点私事还得请假。尤其是这次他刚闯完祸,这假请得更是理不直气不壮。
  “可以。”谢锐说,“半天够吗?要不然直接别回来了。”
  “不准就不准,又搁这阴阳怪气,没劲。”张津望骂骂咧咧道,“我打人是我错了,但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谢锐打字的手突然停下来,“担心我?”
  别管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先表忠心再说。
  “对啊,老子又不知道到底咋回事,都说你让人给揍了。我当时满脑子想着救你,哪管得了这么多。”
  谢锐没说话,重新开始打字。闷闷的敲击声回荡在车厢里,更衬得四下寂静。
  没想到,谢锐突然松了口,“你请假去干什么?”
  “嘿,你还记得我那个讨债公司的胖哥吗?”张津望说,“他媳妇明天生小孩。”
  “你给接生?”
  “我哪会这个。”张津望震惊地说。
  “那你去什么?”谢锐皱眉。
  “不是,谢锐,你这人是不是没什么朋友?”
  谢锐难得语塞。
  “胖哥喜当爹,我当然要去看望啊。况且我和胖哥拜把子兄弟,也算这小孩半个叔叔。”
  话说到这份上,谢锐总算答应放张津望明后两天假。
  回到家,张津望笔直扎进柔软的床铺里,长舒一口气。
  谢锐可真是个机器人,常年无休,害得我也要陪着。好在明后两天休息,今晚可以悠闲地泡个热水澡,然后看看网文、打打游戏。
  张津望打开“终点文学网”,意外发现他偶像那本《恶人修仙传》上了首页金榜。为了庆祝,作者今天加更一万字。
  张津望美滋滋看完,重温好几遍,留下一句“好看”。想了想,又打赏200元。没一会,张津望账号收到消息,作者居然翻他牌子了:“谢谢喜欢”。
  张津望看着那几个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翻了好几个滚,跳了几个托马斯回旋才冷静,紧接着打出几个字:“加油”。
  偶像越来越厉害,自己也得努力了。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换榜日,看看他的书这周上什么榜。
  然而点开一看,张津望却震惊地发现自己“轮空”了。
  所谓“轮空”,是指作者申请了榜单,却没有上榜。因为网站书多,榜单少,所以人气低的书经常排不到榜单。只不过终点文学网的女频刚刚起步,很少有机会轮空。
  咩噗茶:姐姐姐姐姐姐!
  黑糖珍珠:回禀老爷,卑职在。
  咩噗茶:姐,为什么我这周轮空了,上榜的有几本收藏还没我多啊?
  黑糖珍珠:老爷,我们排榜是看人气值的。虽然你收藏多,但是评分低,看过的都说烂,就把人气拉下来了。
  咩噗茶:哪有看过的都说烂?(破防.jpg)
  黑糖珍珠:老爷你不看评论区吗?稍等,卑职这就呈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黑糖编辑扔上来几张最新评论的截图——
  1L:“看过这本文,我此生的罪孽也就赎清了。”
  我这书还能超度?
  2L:“赛博案底又多一条,感觉作者没上过本科。”
  ……现在的网友怎么会算卦。
  3L:“瑜不掩瑕。”
  这不是夸我吗……等等,不对劲。
  黑糖珍珠:明白了吧,老爷,这图上都找不到一句不骂你的。
  咩噗茶:这句没骂我。
  张津望用红色圈起来一句评论,简短有力——“感觉这文像男人写的。”
  黑糖珍珠:对于女频来说,这是骂最脏的(悲)。用游戏来类比,相当于‘你战绩1215,大家都在打团战守家,你却自己跑去打龙,还被龙拍死’时,队友骂出来的话。
  咩噗茶:这也骂太脏了吧!!!
  咩噗茶:到底为什么?我给你看了大纲,你不是也说剧情很有意思吗?
  黑糖珍珠:恐怕是因为文笔太差,女频对于文笔和感情细腻的要求更高,这些是老爷的短板。虽然男主人设很有趣,但仅凭男主出彩,不能长期吸引读者qwq
  搞什么。
  合着我这本书唯一的优点,就只有借鉴谢锐的那一部分。
  我是不是没有写霸总文的天赋?
  张津望把手机仍在一边,仰面看着天花板。他日更到现在,写了快30万字。转频要求单本收益1000+,他连门槛都没摸到。
  更何况,他虽然没打算在霸总领域深耕,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的作品,被骂了总归心里难受。
  “……”
  张津望突然弹坐起来,用力揉乱自己的头发。
  去他的。
  菜就多练,玩不起就别玩。
  我就不信了,小小网文还拿捏不了。
  于是张津望重新坐到电脑桌前,一口气全定了十几本畅销榜前排的霸总文,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张津望学到半夜,第二天不小心睡过了头。他赶紧爬起来,简单洗漱一下,就赶往胖嫂住的妇幼保健院。
  讨债公司这帮人,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但兄弟间的情谊没有淡,一有事情全都不远万里赶过来了。
  “赵妈,胖哥,四眼,黄毛……”稀稀拉拉,病房里聚了有十号人,张津望跟他们依次打过招呼。
  这帮人各个人高马大,雕龙画凤,站一起都能演部《古惑仔之医院传奇》。
  病房里其他夫妻瑟瑟发抖,发誓晚上胖哥陪床的时候如果再打呼噜,绝对不把他扇醒了。
  “望子。”
  “望哥!”
  “望子来啦。”
  “嫂子。”张津望笑眯眯地说,“我带了四斤酱猪蹄,自己卤的,咱生完孩子补充点能量。”
  “哎呦,我的亲弟弟,还是你懂我。”胖嫂喜笑颜开,“就馋你做的这一口!”
  “那是,好歹在你家住了几年,这都不知道还像话?”
  当年张津望和家里决裂,走投无路时住在胖哥家,一住就是好几年,两人分文未取。那时候,胖哥胖嫂才只有19岁,还是老一辈口中“不要脸的未婚同居,早晚要分”。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俩人结婚生子,感情一如当年。
  “你看,今天我还特地换了个纹身。”说着,张津望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手臂。小天使扑闪小翅膀,吹着喇叭。
  “艾玛萌死了。”
  “嘿嘿,孩子名想好了吗?”
  “我们刚刚投票表决过,就差你了。”胖哥说,“目前赵爱国4票,赵建军4票,打平。”
  “你们他妈想了几天几夜就想出这种破名?”
  “文盲是这样的。”四眼点点头,“顺带一提,我提议叫赵淮波,已经被否决了,望子你觉得呢?”
  “你都被否决了还问我。”
  “你要是投我,起码你在我心中的品味能+10分。”
  “这都什么名儿,听我的,叫赵霸天,帅得很。”
  “-100分。”
  “赵霸天不帅吗?像在幼稚园当老大的命。”张津望顿了顿,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你们怎么知道是男孩?现在不是不让查吗?”
  “你嫂子一天三顿离不开酸,刚才还让我去买酸辣粉呢。”胖哥笑着说,“酸儿辣女嘛,是儿子没跑了。”
  “文盲是这样的。”四眼点点头。
  张津望一愣,然后咧嘴笑着说:“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胖哥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他示意众人安静,刚跟对面刚说几句,忽然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张津望吃着车厘子问。
  “客户要我回去签合同。”
  “现在?”
  “他下午就回坦桑尼亚了,要上午签好,还是笔挺大的生意。”
  众人为难地看向胖嫂,胖嫂则豪迈地挥挥手,“你赶紧去吧,反正咱们那台剖腹产手术是下午第一台,到时候赶回来就行。这边有望子他们陪我,别担心。”
  “好,那我就走了。对不起老婆,回来给你带酸辣粉么么么。”胖哥恋恋不舍地抛了几个飞吻,然后急急忙忙往工厂赶。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和里面一个男人撞个正着。但时间紧迫,他没有多看,随口说句“对不住”,赶紧进电梯按了1L的按钮。
  直到电梯门关闭,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等等,刚才那人好像是……
  “望子,你最近找到正式工作了嘛?”赵妈挽着四眼,笑嘻嘻地凑到张津望跟前。
  “找到了。”张津望把车厘子的核吐到纸上,莫名其妙地问,“怎么?”
  赵妈咂舌,愤愤不平地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给四眼,四眼得意地把钞票甩了甩。
  “你们赌什么呢?”
  “在哪工作?”赵妈继续问。
  “说来话长,我现在给谢锐当保镖。”
  四眼兜里的钱还没捂热乎呢,又咬牙掏了出来,塞进赵妈手里,赵妈欠欠地收下了。
  “你们到底赌什么呢?!”
  “你怎么会给谢锐打工,张津望,你的尊严呢?你骨气呢?”四眼恨铁不成钢地问。
  “我都说说来话长了,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清楚的。”张津望挥挥手,“资本家的钱是真难赚,我得全天陪着,就差上厕所帮他脱裤子,晚上帮他暖床了。和他公司的美女聊天摸鱼,还没说几句话就把我逮回去,还跟我发脾气,跟没断奶的小屁孩似的。”
  “你说谁没断奶?”
  意想不到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张津望浑身一震,差点被车厘子核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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