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丫死不死?!”
  之前看”“倚剑天涯”的小说,有人骂作者是变态,每本都让男主撬人家墙角。张津望还跟个迷妹似的为他辩解:“哥哥只是不擅长写感情线”、“哥哥太年轻了,不懂爱”
  。
  现在有人骂作者是变态,张津望:“多骂,爱听。”
  “兄弟,听我一句劝,收手吧阿祖。”张津望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说,“你老这样,哪天真让人给揍了。”
  杨松云笑笑,凑过来,“担心我?”
  张津望推开他的脑袋,“我担心你横死了,《恶人修仙传》没人写,我看什么去?”
  “那我把账号密码给你,如果我出事了,你就替我写完吧。”
  “交给我写,你就不怕男主最后嫁给霸道总裁了?”
  杨松云朗声笑起来。
第30章
乖,听话。
  事实证明,常在河边走,谁能不湿鞋?
  张津望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这天他下班回家,走到自家楼底下时,看到有几个邻居远远的在围观。他出于好奇,也稍稍瞄了一眼,却瞬间挪不开脚步了。
  风暴中心是二男一女,一个男的半死不活趴在地上,女人挡在他面前。另一个男人骂骂咧咧高举拳头,脸憋得通红。
  而趴在地上的那个,正是杨松云。
  眼见着男人像抓篮球一样抓起杨松云的脑袋,张津望飞奔跑上前,一把扯住男人的胳膊。张津望力气大,男人疼得松了手,挣了半天没挣脱,脸更是憋成猪肝色。
  “你他妈谁啊?!”
  “有话好好说,你打人干什么?”张津望瞥了眼杨松云,他安详地平躺在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起来硬硬的,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堂了。
  “我非得给他一拳!那小子居然敢和我女朋友搞一起,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谁拦我?我他妈的就是要让他知道,抢别人的东西是什么下场!省得他以后还敢这么嚣张!”
  草,原来是受害者来了。
  张津望简直想把杨松云的脑袋塞回男人手里,甚至想让他来个投篮。
  他再次看向杨松云,发现杨松云已经睁开了一只眼睛,在偷瞄这边的战局。
  张津望认命般叹了口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男人说:“哥,哥,我理解你,我也很生气,其实我是这男的……对、对象。”
  杨松云也很震惊。
  “你是他对象?”男人一听张津望也是受害者,顿时火气消了大半,“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喜欢女的。所以我说我也被骗了。”张津望痛心疾首,“这样吧,哥,你看围观的人这么多,咱们不像他们两个傻逼,都是要面子的人,脸上不好看。你回去处理你对象,我回去处理我对象,怎么样?我力气大,绝对给他抽烂一层皮。”
  经历过刚才那一下子,男人对于张津望说自己力气大的说法深以为然。再加上如果真给杨松云打出什么好歹,他起码也得蹲几天局子,不如交给他男朋友收拾他。
  想必目睹捉奸现场,张津望也不能轻饶了杨松云,他现在还得跟自己女朋友算算账。
  “你管好你男朋友!”男人骂骂咧咧地说,“别他妈出去犯贱!”
  “放心,看我不给他揍得床都下不了!”
  张津望把杨松云连拖带抗弄回楼道,刚上电梯,杨松云就立刻支棱起来了,跟个没事人似的开始耍手机。
  张津望反手就是一拳,直捣在他肚子上,差点给他隔夜饭揍出来。
  “你还真打啊……”杨松云气若游丝地捂着肚子,扶在电梯墙上。
  “我怎么说的?!”张津望揪住他领子,忍无可忍地破口大骂道,“让你不要抢人家对象,不要抢人家对象!都是男人,谁受得了这种气?你就不能找个属于自己的对象吗?!什么毛病!”
  杨松云忽然沉默了,他看向一边,过了半晌,才冷冷地开口说:“从来都没什么是属于我的……”
  张津望愣住了。
  就在这时,电梯到达25层。杨松云趁着张津望晃神的空档,用力拨开张津望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拖着脚步走开了。
  回到家后,杨松云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张津望看着他紧闭的房门,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决定让他冷静下,自己还是先做晚饭吧。
  他做了个三菜一汤,把尖椒牛柳、地三鲜和黄焖鸡端上桌,又焖了一锅又香又软的白米饭,然后才敲响杨松云的房门。
  杨松云出来后,发现张津望坐在餐桌旁,面前不仅有色香味俱全的晚饭,还摆了个医药箱。
  “过来。”张津望说,“给你包扎下。”
  杨松云被揍趴的一瞬间,手在地上蹭破了,血糊糊的一片,看着挺吓人。张津望一边包扎,一边嘟囔,“草,这可是倚剑天涯码字的手啊。”
  “杨松云无所谓,关键是倚剑天涯的手受伤了,是吧?”杨松云单手托着脸,笑着问。
  “你看过《星期三》吗?”张津望一边包扎一边说,“星期三的宠物是一只断手,倚剑天涯最好长那样。”
  “……”
  包扎完毕后,杨松云举起手看了看。张津望的包扎非常专业,包得严实好看,却一点不影响手指活动。
  “你学过包扎?”
  “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师从街头格斗的‘实战包扎’课程,全天候无休,熟能生巧。”张津望说,“不过以老子的强度,早就不会受伤了,便宜你这家伙了。”
  杨松云看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张津望给两人盛了碗白米饭,刚准备递给杨松云,忽然听对方问:“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如果你说人品方面的话,是。”张津望扒了口米饭,也不跟他玩虚的,“破坏别人的感情让你很有快感吗?”
  杨松云蛮不在乎地说:“我又没强迫谁,都是她他自愿的,勾勾手指就到手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来都是不可靠的,容易破裂的,我只是让他们看清这一点而已。”
  “谁说的?谁告诉你的?你一个捡垃圾的,当然觉得世界上垃圾多。”张津望对杨松云的三观叹为观止,“那你自己又怎么样?抢来一堆垃圾,你就真爽了?就算不考虑做人,作为朋友,我也希望你能有段健健康康的感情,能让你觉得人间值得。毕竟这样下去,你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说着,他夹了一大块土豆塞进嘴里。
  杨松云陷入沉默,似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正在认真反思张津望的话。
  过了半晌,他拿起筷子夹了片牛柳,小声说:“张津望,没想到你还挺温柔的。”
  “我这叫铁汉柔情。”张津望冷哼一声。
  “你有男朋友或女朋友吗?”
  张津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道:“没有,怎么?”
  “那算了,没性致。”
  “……我他妈替天行道杀了你。”
  管不住杨松云,张津望就随他去了。几天后,谢锐的新车改装归来,车窗全部换成了单面防弹玻璃。
  “这样就不用担心被狙击了。”张津望心满意足。
  谢锐看着车,表情不怎么好看。
  “小谢总还心疼这点钱?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自己送死我不管,我现在可跟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张津望用食指戳了戳谢锐的脸,被对方不悦地拨开。
  “说起来,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危险,美国独立日假还没结束?”张津望问。
  “到劳动节假期了。”谢锐面无表情地说。[注:美国劳动节是9月的第一个星期一]
  “真的假的……”
  “嗯,直接回家吧。”谢锐说罢,转身就想上车,却被张津望一把拉住了肩膀。
  “回什么家?还想转移话题?”张津望目光犀利地说,“老张嘱咐我了,今天说什么都要带你去看牙医。”
  谢锐从不吃甜食,每天严格刷牙,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蛀牙了。蛀牙他也不去看,天天顶着张低气压的脸,比平时更难缠,搞得公司高层怨声载道。
  谢锐沉默片刻,不耐地转过头来,沉下语气说:“可笑,我的牙很健康。”
  张津望挑眉,伸手掐住谢锐的脸颊。谢锐瞬间倒抽一口凉气,狠狠地一把甩开了张津望。
  没想到谢锐力气这么大,张津望踉跄两步才站稳。他随后摊开手,看向谢锐,一切尽在不言中。
  “爷们点儿,奔三的人了,还害怕牙医。”张津望痞笑着调侃说,“如果让哪个小报记者知道,谢家大少爷不敢去牙科医院,你都能上明天的新闻。”
  “在那之前,他会被迫终结自己的职业生涯。不,他会被麻袋套头带走,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抛尸在荒郊野岭。”谢锐阴测测地说。
  张津望吓得后退半步,“淡、淡定,你这样真该去看牙了。”
  张津望软磨硬泡把谢锐弄上车,自己都累得够呛。他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小声嘀咕:“看牙有这么吓人吗?”
  “并不。”谢锐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单纯讨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电钻的声音,很吵。”
  “好好好,就当是这样,那你能不能不要抖腿了。”张津望说,“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里面车震呢,太他娘激烈了。”
  张津望开车带谢锐到了一家非常有名的私立牙科医院,护士替谢锐挂号缴费,戴好手牌,然后来到牙科手术室。
  正巧,有位姑娘刚刚治完牙,从手术室里出来。
  “你看,人家妹子都不怕,你怕个毛?”张津望走过去,搭讪道,“小姐姐,手术不疼吧?”
  姑娘眼神空洞地看着二人,口齿不清地说:“手术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去世的外婆,她让我不要这么早来这。”
  “这他妈是干哪去了?!”
  她没有回答,摇摇头,脚底发虚地走了。
  谢锐若无其事跟在女生身后想撤,被张津望拉着胳膊拽了回来。
  “别啊!钱都交过了,你走了不是浪费嘛?”
  “这算什么。”谢锐冷冷地回怼道,“我连防弹玻璃都装了。”
  “那不一样。”承载着全公司的希望,张津望搜肠刮肚,寻找能留下谢锐的话,“你乖乖看牙,我以后让林苗不说你坏话了。”
  “……”
  “我跟柳白薇商量下,让她一周不抽烟,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
  “……”
  “我劝肖总监晚点休年假,最近事儿多,你不是不想放他嘛?”
  “……”
  最后,张津望破罐破摔地说:“结束后我照顾你,给你冰敷,给你熬白粥喝,我他妈给你讲睡前故事都行,别走啊。”
  本以为谢锐会不加遮掩地嫌弃他,没想到对方半天都没有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谢锐转过身,走了几步,坐回到等待区的椅子上。他后仰靠着靠背,闭目养神,淡淡地说道:“随便你。”
  有用?张津望愣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医生就做好了准备工作,全副武装走向手术室,“8号病人是哪位?”
  “这儿。”张津望大声说,拽着谢锐就来到他面前,“医生,辛苦你了,我这朋友……”
  “张津望?”医生突然震惊地打断他。
  张津望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也没看出来这人是谁。他皱着眉,露出茫然的神色。
  “我呀!十三中那个!”医生摘掉口罩,激动地大声说,“岳衡!”
  “草!岳衡!”张津望沉睡的记忆终于复苏,“你怎么当牙医了?!还在这么好的医院?”
  “害,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学习。后来觉得一辈子不能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复读上了大专,又奋发图强考了个专升本。”医生说,“哦对,可能还有个小原因——我爸是这院长。”
  确是小原因。
  张津望干笑着说:“那挺好那挺好。”
  谢锐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他淡淡地问:“朋友?”
  “什么朋友啊,仇人。”医生笑着咧开嘴,指了指自己的门牙,“我俩当年都是混混,三天两头打架。看到这断的半颗牙没,就是他揍得,后来给补好了。这傻逼打架太厉害了,我做梦都是把他压在下面打,可到现在都没报仇……对了,你是他什么人来着?”
  谢锐说:“我们不认识,他是我雇来陪诊的黄牛。”
第31章
不喜欢还吃这么多
  治疗结束后,张津望开车送谢锐回家。
  “怎么样?有你想象中疼吗?”张津望看着后视镜,笑道。
  谢锐咬着纱布,阴阳怪气地开口:“呵,不管怎么说,时隔多年,那个医生今天终于成功报仇了……在我身上。”
  张津望自知理亏,只好干笑两声说:“今天也累了,小谢总回去好好歇着吧,做点流食,别吃刺激性的东西。”
  谢锐没搭腔。
  车子在沉默中开出去几十米,才听到谢锐小声地问道:“白粥呢?”
  “什么白粥?”
  “你说我手术后,你要做的白粥。”谢锐的语气微微加快,有那么点不耐烦。
  张津望懵了:“你,真要让我做白粥?”
  白粥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谁都能做,就算谢锐懒得动手,他也有保姆阿姨,或者可以干脆点个外卖。
  何必非要喝他做的粥?
  谢锐只是淡淡地说:“时间不早了,再考虑吃什么很麻烦。”
  “你要是想喝粥,我倒也能做。”张津望说,“不过……”
  “那就做。”谢锐指使道。
  于是张津望跟着谢锐回了家。
  这次来谢锐家,张津望已经轻车熟路了。他打开冰箱门,里面一如既往没什么食材。好在白粥的原料很简单,张津望挑选完自己需要的东西后,正准备关上门,忽然在冰箱深处发现了两个眼熟的罐子。
  是张尧给谢锐的腌黄瓜。
  一罐吃了一点点,另一罐更是根本没开封。
  “谢锐。”张津望问,“我哥给你的酸黄瓜你怎么不吃?”
  谢锐坐在餐桌旁,一边翻看一本历史传记,一边平静地说:“我不喜欢酸黄瓜。”
  “不可能啊……”我之前做得腌黄瓜,你明明吃了很多。
  “怎么?”谢锐抬起头来。
  “算了,没什么。”张津望摸摸后脑勺,决定还是不告诉张尧了。他哥要知道自己的腌黄瓜被干弟弟雪藏了,得伤心死。
  张津望卷起袖子,从米缸中舀出晶莹的米粒。他淘洗干净,随后将洗净的米放入砂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火候调至小火慢炖,让时间慢慢酝酿出粥的醇厚与香甜。
  在等待的过程中,张津望没有闲着,他切了点他哥做得腌黄瓜,进行简单的重新调味,制成一小碟酸甜小菜。
  终于,粥熬好了。张津望将粥盛入两个精美的瓷碗中。奶白色的粥面泛着诱人的光泽,质地如酸奶一般粘稠。
  两人端起粥碗,温度透过碗壁传递到掌心,仿佛连指尖都温暖了起来。他们轻轻吹了一口气,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细腻的米粒在舌尖缓缓化开,释放出浓郁的米香与甘甜,瞬间填满整个口腔。
  两人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
  谢锐一口接一口吃着小菜,很快一碟腌黄瓜就见了底。
  这不是挺爱吃的。张津望隔着瓷碗偷瞄谢锐,忍不住暗地里想。
  就在这时,张津望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打破了安静的用餐。他瞥了一眼,没怎么多想,直接按下接听。
  “怎么了?”他把酸黄瓜咬得嘎吱嘎吱响。
  杨松云懒洋洋地说:“你哪去了?我等你回家吃饭。”
  “我不给你说了我跟谢锐有事儿嘛,你非等我干嘛,吃饭还要我给你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