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张津望清醒过来,拼了命地掀开谢锐,拿起外套就冲出房间,后面会发生什么他简直不敢想。
谢锐这个神经病,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刚开始只是说进行网文教学,为什么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况且自己对男的居然也可以有感觉吗?太他妈抽象了!
“这个绝对不正常……”张津望用手掌捂着脸,叹出了他有生以来最长的一口气。
张津望正在混乱着,卧室的门突然被杨松云一把推开。对方大大方方走进来,笑眯眯地问:“津望,下周圣诞节有空吗?”
“不是,兄弟,你好歹敲下门。”张津望无语了,但注意力也随之被吸引过去,如实回答道,“有啊,怎么了?”
他一个单身汉,要不是杨松云提起,都快忘记这日子了。
杨松云解释,每年圣诞节,他都会在他奥北区的别墅里开单身派对,问问张津望有没有想叫去的朋友。
“参加派对的人都要带个礼物过来,然后将它送给自己今晚的心动对象。如果双方互送礼物,就可以直接进入二楼的客房滚床单。”杨松云介绍派对规则。
“好家伙。”只能说不愧是杨松云,骚的脱了衣服都能接客,“那你还不得准备十几份礼物。”
杨松云却突然不说话了,片刻后,他意味深长地笑着说:“真遗憾,今年我只准备了一个。”
张津望很少见他如此认真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的玩笑不合时宜,于是尴尬地说:“啊?哦。”
“对了,黄毛说他想去。”杨松云补充。
“黄毛?!你们两个怎么有联系?”
“上次吃烧烤的时候,不是遇到了赵妈他们吗?就加了联系方式。”杨松云勾起唇角,“既然是你的朋友,我都想搞好关系。”
张津望丝毫不怀疑,只要杨松云想,以他的情商足以讨任何人喜欢。张津望嘴上不说,但被朋友这么重视,他其实心里挺感动的。
“我朋友里单身不多了,就我和黄毛,还有强哥。女生的话,我问问林苗和白薇妹子去不去。把我哥也叫上吧,三十的人了还没对象,还有……”张津望突然梗了下,然后陷入沉默。再抬起眼,他笑笑,“就这些。”
杨松云颇为意外,挑起眉问道:“就这些?”
张津望尴尬地摸摸后颈,“就这些。”
他暂时不想见谢锐的脸。
圣诞节当日,杨松云开车带张津望去他奥北区的别墅。
张津望知道他们白金大神挣钱,但杨松云的别墅还是远超他的想象。小区绿化堪比园林,甚至还能在邻居家的院子里看到宠物孔雀。
这个单身派对办过好几届,装饰细节、派对流程早就优化成熟了。
房间正中高大的圣诞树璀璨夺目,缀着彩灯和挂件,树下堆满了礼盒。红与绿的圣诞配色随处可见,蜡烛的光芒微微摇曳。空气中甚至弥漫着热红酒的香气,丝丝缕缕。
张津望一到地方,就看到了戴着圣诞帽的黄毛。
对方把他拉到房间角落里,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说:“我滴老天爷,杨松云叫来的美女质量也太高了吧!我这礼物都有点拿不出手了,你带的什么?”
“呃……”张津望摸摸脖子,拔高音量才压下去鼎沸的人声,“栗子和鸡柳。”
“什么玩意?巴宝栗和金柳福还差不多!张津望下士,你到底有没有觉悟?我们可不是来玩的,咱们是上战场!”
“什么战场啊?”张津望无语。
“情场。只有击败今晚在场的同性,才能攀上爱情的高峰,摘到胜利的果实。”黄毛目光坚毅,伸出手说,“张津望下士,要和我建立处男军团,一起抵御外敌吗?”
“好他妈low的军团……”泡妞被你说得这么热血也是没谁了。
张津望知道,杨松云的朋友肯定有很多大美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并没有艳遇的欲望。他只是单纯来玩,所以就连纹身都贴了“大悲咒”,完全没有世俗的欲望。
“害,像你这种大帅哥肯定不理解我们这种屌丝的心酸。”黄毛伤心了,“今晚过后,咱们讨债公司的处男又少一个。”
“放心吧,我这次不找女朋友。”张津望哭笑不得地安慰道。
话说到一半,柳白薇突然给他打来电话,让他出门来接一下。
“来了来了。”张津望说着,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便看到穿着辣妹装的柳白薇,以及……她身后的谢锐。
谢锐穿着件休闲裤,上身是颇有质感的黑色的皮夹克,显得修身又挺拔,肩背宽阔。有几个女生也注意到他,兴致勃勃地朝门外张望。
张津望呆呆地看着谢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锐哥听说我要来这个派对,也要跟着一起来。”柳白薇尴尬地摸摸鼻子,“没什么不方便吧,望哥?”
“方,方便啊,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当着柳白薇的面,张津望不想发火,免得让他和谢锐之间的那点破事人尽皆知。
他转向谢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不叫你是以为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呢,早说我就一起喊了。”
谢锐半垂着眼皮,默默盯着张津望头顶那枚小小的发旋,始终没有说话。
“我这边还有朋友,你们吃好喝好,有事给我打电话。”张津望不想和他对峙,随口找个理由就溜了。
张津望走后,柳白薇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问身边的谢锐:“锐哥,你今天带礼物了吗?”
“嗯。”谢锐看向旁边的手提袋,“在商店随便买了点。”
“买的什么?”
“曼城的全队签名球衣。”
之前和张津望聊足球的时候,他好像说过,自己是曼城队的球迷。不过柳白薇震惊地问:“哪个商店能随便买到这个?”
谢锐没回答。
无非是去了趟英国ICONS线下商店没有找到,然后转机去曼城的官方球迷商店,也没有全签。最后托人在某位个人收藏家的私人商店里,随便买了点而已。
为了避开谢锐,张津望全程埋头跟几个男的一起打牌。
那几个男生之间互相认识,想联合起来欺负下张津望这个新人,于是约定输牌的每次都要脱掉一件衣服。
张津望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得知他们玩得这么大,一传十十传百,引来很多人围观。
几个男生做梦也没想到,张津望的牌技和老千出神入化。最后打到这三个人捂着光腚,夹着大腿,扭扭捏捏地边打边骂,彻底丧失了今夜的择偶权。
再次赢下一局后,张津望展示了一手洗花牌,扑克在他手里仿佛有生命一般翻飞。他打上头了,兴奋地招呼道:“来来来,继续继续。”
“继续个屁!”对面桌忍无可忍,大力拍案站了起来,直接让小兄弟和张津望say了个Hi,“全身连块破布都没有了,继你妈的续!再输我把小兄弟也脱下来,给你当挂件你要不要?!啊?要不要!”
眼看着对面打不过就开始发癫,吓得张津望连忙找个借口遁了。
他心有余悸地走向二楼厕所,准备洗把脸冷静冷静。刚刚拐个弯,忽然听见二楼的拐角后传来谢锐的声音:
“抱歉。”
张津望赶紧蹲下,把自己藏在楼梯栏杆后。然后他微微探出点头,发现自己居然正好撞上一个女生给谢锐送圣诞礼物。
两人隐隐约约说了什么,尽管谢锐婉拒,但女生还是坚决地把礼盒塞进他手里。她点下头算作告别,便转身离开了。
女生从楼梯下来的时候,刚巧撞上做贼似的张津望,不由得狐疑地撇了他一眼
不对,我藏起来干什么?张津望突然红着脸意识到。
于是他连忙站起身子,装作刚刚路过似的走到洗手台前,揶揄道:“谢总还真是受欢迎,刚来就收到礼物。你怎么不回礼?我看那妹子长得挺好看的。”
张津望洗了把脸,洗着洗着,意识到谢锐半天没有说话。他便抬起头,发现镜子里的谢锐漠然地看着他,抿着的唇线像被冻过一样冷硬。
张津望心中警铃大作,他意识到谢锐这是生气了。
“为什么说这种话?”谢锐冷冰冰地问。
“哪种话?”张津望索性装傻,“这可是单身派对,你没听白薇讲规则吗?互送礼物的男女可以去楼上滚床单。”
话音未落,谢锐递出手里的袋子,淡淡地说:“给你。”
张津望皱着眉头接过来,好奇地打开一看,顿时瞪大眼睛:“卧槽,这是……这是……”曼联的队签球衣!
不是吧,真货吗?洒家这辈子值了!
片刻后,傻乐的他突然反应过来,“咳,你给我礼物干什么?没听我刚才说吗,男女男女,是要送礼物给女生的。”
“支起你脑袋旁那两个没用的饺子听好。”谢锐径直走向张津望,目光死死咬在他身上,“我今晚来的目的只有两个,第一,把这个给你;第二,拿走你的礼物。”
他的影子笼罩住张津望,居高临下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睛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听明白了就拿出来。”
第47章
男人正常会接吻吗
张津望没法再装作听不懂,他不耐烦地说:“没了,我带的栗子和鸡柳都吃完了。”
谢锐皱眉,“栗子?鸡柳?这就是你的圣诞礼物?”
“对。”张津望点头,想起栗子和鸡柳,他馋得都忘了他在和谢锐冷战,“合生汇那家的,巨他妈好吃。”
谢锐眯起眼睛看着张津望,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来,哪个女的瞎了眼会愿意跟他?
谢锐盯得有点久,张津望终于受不住,举起手投降,“好吧好吧,我确实还没吃完,绝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张津望从口袋里掏出个纸袋,里面还有小半包栗子,“给你尝尝,嘁,本来想看电影的时候吃的。”
谢锐没说什么,拿走了这小半包栗子,然后问道:“如果互换礼物,是不是就代表着要上床?”
张津望一愣。
他居然忘记这茬了!
“不是。”他急忙伸手就要把栗子拿回来,结果却被谢锐侧身躲开了。
“又要出尔反尔?”谢锐挑眉问。
为了写作做到这个程度也太扯了,张津望,这次严肃、坚决、果断地拒绝他。给他证明,你不是个小头控制大头的孬种。
“上个屁。”张津望恼火地看着谢锐,“为什么要跟男人上床?我又不是基佬。”
“都说是为了网文素材。”谢锐不以为然,“你最近的亲热戏不是广受好评?难道不是实践的功劳?”
张津望噎了一下,立刻反驳道:“就算效果再好,我也不能为了取材搭上屁股吧!”
谢锐轻蔑地说:“那又怎样?我搭上了我的人格和尊严,你总不会觉得,你的屁股比我的人格和尊严还值钱?”
草,这么一听,怎么还觉得谢锐怪伟大呢?!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张津望就被谢锐用力环住了。谢锐抵着他的额头,研磨着他的鼻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上次没教完的东西,我们继续?嗯?”
谢锐压抑着暗流的眼睛近在咫尺。
侵略性的气息笼罩着张津望,就仿佛只要他敢答应,谢锐下一秒就会把他的脑袋按进枕头里。
“不”字在舌头上滚了好几圈也吐不出来,张津望咬咬牙,刚下定决心,就被谢锐吻住了。
谢锐抓着张津望窄窄的屁股,用他最喜欢的方式,去舔他舌钉附近的敏感神经。张津望下意识抱住谢锐比他宽阔的后背,迷迷糊糊地想,和这小子接吻怎么能这么舒服?天顶盖都炸开了。
光接个吻都这么舒服了,那如果继续……
“你们干什么呢?”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津望浑身的热度瞬间降至冰点,一把推开了谢锐。
他心惊肉跳地看向谢锐身后,黄毛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你们抱一起干什么?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黄毛迟疑地问。
张津望忽然意识到,谢锐的体型比他大一些,完全遮住了他。所以黄毛没看清两人在干什么,只是以为他们在普通地拥抱。
张津望一口气这才迟迟喘上来,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哪啊,谢锐跟我说,在美国,圣诞节的时候拥抱,能祛一年的霉运。”张津望说着走上前去,夸张地笑着给了黄毛一个大大的拥抱,用力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黄毛也回抱住张津望,恍然大悟:“居然还有这说法。”
“不然我才不跟他挨这么近。”张津望干笑着问,“是不是,谢锐?”
突然被打断了好事,谢锐的表情有点难看。但还是没有戳穿张津望,臭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那我也抱下。”黄毛说着扑上去想抱谢锐,结果对方像是流体的猫一样躲开了。
“我记错了。”谢锐冷淡地说,“是互相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才能祛除霉运,否则会全身炸裂而亡。”
黄毛:“啊?”
黄毛有事找张津望,搂着他边走边说:“我看上两个妹子,一个特别漂亮,情商高,已经收了好多个礼物;一个不如第一个漂亮,但是笑起来可爱,还开梅赛德斯,你觉得我选哪个好?”
张津望认真想了想,然后趴在黄毛耳边说:“选眼瞎的那个。”
“开什么玩笑!”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张津望麻了,“你还选上妃了?真是长得有创意,活得有勇气,这脸皮装拼多多了吧。”
黄毛气得刚想开喷,忽然愣住了。
他盯着张津望看了一会,突然扳过他的脸问:“你嘴巴怎么肿了?”
张津望突然反应过来,瞬间红了脸。他背过身,用手背用力蹭了蹭,“吃东西辣得,辣肿了。”
“我没看到餐饮区有辣的啊?”
你能说谢锐不辣吗?
“有,你没找到。”张津望避开黄毛,快步走在前面,敷衍道,“我去看电影,先走了。”黄毛狐疑地看着张津望的背影。
他摸着下巴开始思考今夜的种种疑点和蛛丝马迹,忽然,他倒抽一口凉气——
张津望骗我!他已经找到女朋友了!
黄毛越想越气,那小子说好今晚没心情艳遇,结果连嘴巴子都吃上了。居然还想瞒下来,我非得把那女的挖出来不可。
他装作享受派对,实则一直在偷偷观察张津望。最后他发现,张津望一晚上除了那个叫柳白薇的女生,没跟任何异性说过话。
黄毛打赌,这个柳白薇绝对就是和张津望亲嘴儿的人,不是的话就让他十年交不到女朋友!
柳白薇注意到灼热的目光,压低声音对张津望说:“望哥,有个染着黄头发的总看我们。”
张津望无语,心说黄毛这小子,不会看上柳白薇了吧?于是他故意坐直身子,挡住了黄毛的视线。
这下黄毛更确定:这还不是一对?张津望都醋上了。
“白薇妹妹,问你个问题。”张津望不太好意思地摸摸后颈,“我替我一个朋友问的啊,不是我自己想问的,你们女生之间正常会亲嘴吗?”
柳白薇看着他,震惊地半天说不出话,“会。”
“真的啊?我就说嘛!”
“嗯,在同性恋酒吧里。”
“……”
张津望又辩解说:“可是他们亲嘴也是有原因的,不是说想亲才亲的。”
“什么原因?因为是同性恋?”柳白薇柔柔弱弱地说,“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让你和朋友亲嘴,还能不显得特别gay。”
“什么方法?”张津望好奇地问。
空气安静了片刻。
柳白薇悄咪咪斜了他一眼,小声说:“望哥,你怎么会对这种问题感兴趣啊?”
我去,被钓鱼执法了!
“不是不是,哪是我感兴趣,是我朋友感兴趣。”
张津望正激烈否认着,谢锐突然走到他身后。俯下身,按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二楼左边第一间。”
然后就离开了。
二楼左边第一间?什么二楼左边第一间?
“房间号。”柳白薇看着电视频幕说。
张津望震惊地看着她。
“别这么看我啊,望哥。”柳白薇腼腆地笑笑,“我没别的意思,锐哥说不定叫你过去下象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