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舔一个的是舔狗,舔一群的是他妈战狼。
晚会开始后,先是在舞台上演出了一些美声歌曲和百老汇剧目。这几天张津望都看腻了,没有兴致,只是闷头吃东西。
忽然,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张津望好奇地抬起头,看到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了话筒。
“这人谁?”张津望问金雨寒。
金雨寒一边鼓掌,一边压低声音告诉他:“这人就是谢锐的爸,星火传媒创始人。”
张津望听他哥提起过,谢父是老来得子,所以年龄也对得上。
老头子年龄不小了,但精气神很好,五官深邃立体,能看出来年轻时绝对是个大帅哥。张津望几乎能想象出来,等谢锐老了,估计就是他爸这样的帅老头。
“谢谢……谢谢……各位朋友晚上好,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星火传媒牵头的慈善晚宴。不过既然大家都在船上,我想也跑不了……”
台下捧场地笑起来,又是一阵掌声。
老头子气场很强,咬字清晰有力。张津望觉得,或许谢锐的演讲风格就是来源于他。
后面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张津望不感兴趣,低头继续吃着酥脆的墨西哥塔可。
“……还有一个好消息与大家分享,我的儿子谢锐不久前拿下了整个华北地区的电车充电桩框架招标项目……我们这些老东西,看着现在的年轻人时常觉得后生可畏,我认为,也是时候把公司的管理权交给他了……”
等等。张津望往餐布上擦酱汁的动作顿住,刚刚说什么?
整个会场陷入短暂的死寂,台下的某个年轻人猛地站起来,椅子拖曳发出知啦一声巨响。尽管全场很快掌声雷鸣,他还是岿然不动,被人慌忙地硬拉几次袖子,才总算拽下了。
再无人关注后面的演出,会场一时间交谈声四起。
金雨寒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哭笑不得地说:“这也太突然了,看样子,谢伯真是被气得不轻。”
“怎么了?谢锐继承家业有什么问题?他不是独生子吗?”
“话是这么说,谢锐不是中途出国五年?本来都说是不回来了,所以他家里一直把他堂哥当继承人来培养。后来谢锐破产回国,为了服众,又出去自己单干三年。前前后后八年,他堂哥在星火的根已经扎稳了,拥趸也不少。”
“就刚才那个站起来那男的?”
“对。”金雨寒解释,“我爸说,谢锐是想先回公司,从副总干起,准备用个四五年慢慢接手的。”
“那现在怎么直接确定了?”
“之前他堂哥发动董事弹劾投票,想强行逼宫,差点成功,把谢伯气得不轻,估计是报复。”金雨寒看看四周,用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说,“而且就前几天,我爸说谢伯被人偷换了常用药,差点出大事,到现在没查出来谁干的。”
张津望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跟小说情节似的,有种不真实感,“一家人,至于闹到谋财害命吗?”
“怎么不至于?马克思说过:当利润达到10%时,便有人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300%时,甚至连上绞刑架它们也毫不畏惧。”
说这话的时候,金雨寒耳朵上的钻石耳钉闪闪发亮,一身鎏金色真丝长裙衬托出凹凸有致的身形。张津望看着她,很难相信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恋爱脑。
“反正这帮人家里狗血事才多呢,我家四个哥,到时候也难说能好多少。”金雨寒摆摆手,“等你嫁进去就知道了。”
“噗!”张津望差点喷出来。
张津望回到房间,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星火传媒太子继位的事情上了热搜。
不过这些大公司的权利调整,老百姓们也就看个热闹。因此排序只有7位,很快又被某明星的机场穿搭压到看不见的位置去了。
谢锐果然回来得很晚,一进来连西服外套都来不及脱,走到长沙发上平躺下来。用一条胳膊挡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昨天还在和自己一起纠结晚饭吃什么的家伙,今天却开始接手商业巨头的命运了,张津望觉得滑稽。
“怎么说?”张津望趴在沙发靠背上问。
“我爸老了,糊涂了。”谢锐轻轻地说。
看他这样子,对于今天晚宴发生的事,也是提前一无所知。
“人家明摆着要你爸的命了,难道就这么忍着?这不怂包吗?”
“当然不。但对面越是狗急跳墙,越不能急。”谢锐把手臂从额头上拿下来,垂在沙发旁,“算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抱怨毫无用处。我们提前回去,安排下雅筑的后事,我就去星火看看情况。”
谢锐话音未落,邮轮的汽笛发出尖锐悠长的轰鸣,划破茫茫夜色,连玻璃窗都微微震动。
他们到美国新泽西港了。
谢锐在美国生活五年,有很多朋友和关系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本想难得地拜访下故人,然后在Santa
Monica悠闲度假。但老爷子送出的这份大礼让他忽然没了兴致,只想尽快回国。
踏上港口的那一刻,张津望看到成群的海鸥俯冲向海面。透过橙色平房的夹缝,曼哈顿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光彩耀眼。
他深吸一口气:“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吗?”
谢锐冷笑一声:“应该是大麻的气息。”
张津望骂骂咧咧地说:“咱马上就要走了,你也不让我对美国留个好印象。”
“虽然要走了,不过,还是能顺便载你来个公路旅行。”谢锐拉开了托朋友搞来的黑色布加迪。
尽管不打算在美国多做停留,但有个芝加哥的熟人他必须见一面。从美国到芝加哥,沿着66号公路大概要不眠不休地开13个小时。等拿到东西,他们再从芝加哥坐飞机回北京。
一路上,繁华而无序的钢铁丛林几乎一闪即逝。更多是连绵起伏的金色玉米田,像金色的海洋般涌动,随着蛇形公路延伸到天际,没有尽头。远处是高耸入云却叫不上名字的山脉,层岩叠嶂,壮丽沧桑。
偶尔会出现几家老式的汽车餐厅,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上闪烁着复古图案。又或者是三两农户,木质的外墙上涂着鲜艳油漆,门口几辆哈雷摩托车喷满涂鸦和闪亮的金属装饰。
在一个孤零零的麦当劳外带窗口,张津望如愿买到了儿童套餐,只要2美元。窗口旁边,甚至贴着川普的竞选海报。
“怎么样,有玩具吗?”谢锐问。
“没有!”张津望懊恼地说,“没有玩具的还能叫儿童套餐吗?”
“真可惜。”谢锐说,“如果有玩具,还能让我身边这位儿童闭上他的嘴,安静地玩上几个小时。”
“薯条也可以。”张津望得意地说。
张津望把酥脆的薯条咬得咯吱咯吱响,忽然,他注意到什么,拉着谢锐的胳膊说:“哎,你看,路边怎么这么多玻璃瓶子?嘿,怪有意思。”
几百个瓶子,每一只都画了不同的表情,有的义愤填膺,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目光坚定……甚至还穿了衣服,戴了帽子。看起来就像是玻璃瓶子大聚会,或者玻璃瓶子课堂。
“看来薯条的有效期只有十五分钟。”谢锐讥诮道。
路过沙滩的时候,穿着泳装的金发女郎三五成群,性感迷人。张津望把头探出窗户,差点看呆了。
谢锐沉着脸色,一言不发地猛踩下油门,直接飙到了210迈。沙滩和女郎们一闪即逝,最终成为视线中模模糊糊的小点。
“啧,这都不感兴趣,你果然是gay吧。”张津望猛地把脑袋缩回车内,忍不住抱怨道。
“不是。”谢锐嘴硬得能找个罐头翘一翘,“只是觉得毫无意义。彼此仅仅一面之缘,不会有任何后续,有什么必要去看?”
“那也可以成为美好的回忆啊,如果我回忆起美国,就会想起金色的沙滩和美女姐姐们。”
“并不会,绝大多数人对于我来说,只是挡风玻璃上划过的雨水。离开了,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谢锐面无表情地说。
张津望看了他一好会,突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我呢?我也是水?”
谢锐愣了愣,没有说话,车厢里回荡着爵士乐老派悠扬的曲调。搭配着落日金色的余晖,使车内的人和物都有了蜂蜜一般粘稠甜蜜的质感。
“你不是,你会留下痕迹……”
最终,谢锐慢慢开口说:
“因为你是鸟屎。”
“……再惹我,我把你脸上那俩痣扣下来。”张津望骂骂咧咧半天,突然发现谢锐根本没理他,一直盯着后视镜,深色凝重。
“怎么了?”张津望好奇地问。
“鸟屎,我们被人跟车了。”
第53章
可以期待发生点什么
张津望向后看去,果然看到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跟在他们不远处。
“跟很久了?会不会只是顺路?”
“12英里,4个岔口都顺路,你以为我们这是婚车车队?”
他们已开出城区,到了人迹罕至之处,时间又是傍晚,确实不对劲。
“为什么在美国会有人跟着我们?”
“不清楚。”
谢锐猛踩油门,加速和后车隔开距离,想要甩掉对方。
但后视镜里很快又再次出现了那抹绿色的身影。
张津望问:“有没有感觉那辆车越来越快了?”
话音未落,后车突然加速,如炮弹般狠狠地撞上了他们的车尾!巨大的冲击力仿佛是一头失控的蛮牛,将张津望的身体猛甩向一侧车门,磕在了玻璃上,眼前崩出金星。
安全带死死勒在他的胸口,一阵尖锐的疼痛在脑海中炸开,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张津望捂着头大喊:“高速公路上!他疯了?!”
“别下车!”谢锐反应过来后大喊一声,紧接着后车调整角度,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车身如海上孤舟般剧烈摇晃,金属形变的声音像无数把钢刀在人的耳膜上刮擦。车载摆件被整个抛出去,狠狠砸在了张津望的额角,让他痛呼出声。
谢锐没有犹豫,用全力稳住方向盘,脚下猛踩油门,布加迪瞬间加速至恐怖的280公里每小时,车子如弹珠般向前迸发出去。张津望被加速度死死碾压在靠背上,下意识抓紧了把手。
车身疯狂震动,公路两旁的树木模糊成一团团迷离的光影。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尾扬起滚滚烟尘。
“靠!我还以为你之前说被人追杀是骗我的!”张津望声嘶力竭地大喊。
事实证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谢锐盯着后视镜,军绿色越野重新出现在视野里,紧紧地咬在他们身后。它居然能跟上跑车的速度,必然经过了改装,是早有预谋。
真是兄友弟恭,相亲相爱一家人。
“完了完了,心疼死我了,你的路虎这算是毁了。”
“是布加迪。”谢锐纠正道。
“这种时候还想着装逼?!”
他们在美国荒芜的高速上狂飙,两车的距离像是一条充满张力的弹簧,一会儿延长,一会儿缩短。在这漫长的追击中,谢锐的神经绷紧到太阳穴隐隐作痛。
张津望问:“既然在美国,为什么他们不开枪?”
像是要回应他,车身爆发出一声“当”的巨响,那是弹头扎进金属外壳的声音,瞬间啃穿了钢铁!!
张津望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在美国待了五年的谢锐不可能不知道。他猛地把张津望压在自己大腿上,用身体护住他,下一秒,“哒哒哒”的密集枪声如蝗虫过境。
车后窗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在子弹的冲击下不断蔓延交错。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张津望甚至能看见迸溅出的点点火星。
“看样子,他们采纳了你的建议。”谢锐冷笑着调侃道:“如果今天真交代在这,感觉一个月给你开三万也不亏,起码路上有个伴。”
张津望的脑子还在一片混沌之中,他趴在谢锐大腿上,心说这什么《速度与激情》剧情?
半个月前他还躺在卧室的小床上,百无聊赖地构思小说,这几天居然跟着谢锐见证了豪门世家风云变幻,在美国66号公路体验了一把追车狂飙,甚至还挨了子弹!!他还以为霸道总裁的生活中只有谈恋爱呢!!
他此刻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死在这了,谢锐一定会像多米尼克那样,为自己展开一场急速复仇……当然,换成他也一样。
张津望入戏了,他红着眼眶刚想对谢锐说:“嘿,bro,不求同生,但求共死。”然而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越野车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又一次撞击,这一次直接撞到了车身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张津望胃里翻江倒海,胃酸上涌。车短暂地偏离了方向,但很快被谢锐青筋暴胀的手臂调整过来。
两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每一次撞击都让车身的金属外壳发出痛苦呻吟。谢锐目光冷峻,再次加速甩开了越野车,刚巧避开一次致命冲撞。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擦着边拐过一个几乎九十度的大弯后,谢锐直接将车开进了旁边的农田。
张津望本来以为路两边是稻子,没想到是玉米。两人高的玉米杆将他们埋没其中,成熟的玉米被撞得哗啦啦掉下来,霹雳乓浪重重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如同落下的冰雹。
谢锐从后视镜暂时看不到越野车了,便解开安全带对张津望大喊:“下车!汽车目标太大了!两公里外有个小镇,跑过去!”
张津望连忙翻下车,眼看着谢锐开启自动驾驶,布加迪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狂奔了十五六分钟,突然只听身后一声巨响!
“轰——”爆炸声如同巨兽咆哮,在这寂静的玉米田中轰然炸响!火光冲天,将大片的玉米都映成了橙红色。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无形的大手,将周围的玉米秆猛地推向四周,无数的玉米叶子在高温下瞬间枯萎、卷曲。
一些燃烧着的碎片被炸向空中,然后如流星般四散落下,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抛物线。滚滚浓烟冲向天际,染黑了半边天空。
“别看了!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慢镜头。
谢锐拉着他的手奔跑,永无止境地奔跑着,心脏在胸腔里玩了命似的鼓动。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玉米田,身后是直插云霄的黑烟。
张津望想,太他妈刺激了。
这荒诞的一幕就像是电影,也只能是电影。他们拨开玉米的叶子,仿佛表演结束后,拨开幕布,走上台前。
鞠躬,致谢,满堂喝彩。
张津望看着谢锐脏兮兮的侧脸,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虽然他和谢锐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人生中每个美好的瞬间好像都有他在。
自己在漫天星空下垂钓的时候;图晃死亡的黑暗被拨开,终于看到希望的时候;逃脱追杀后重获新生的时候……
他似乎一直是我的男主角。
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人能像谢锐一样,给他这种心脏冲出胸腔的感觉。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于是张津望抖了两下肩,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你疯了?笑什么?”谢锐问。
他们两个如果不下车,现在爆炸的就是他们,可谓和死神擦肩而过。
“但我们没死啊,不该笑吗?”张津望眉眼弯弯地对着谢锐说,眼眸里有树脂包裹的光,“放心吧,男主角又不会死!”
他笑得如此恣意畅快,就好像阳光穿透云层。强风撩拨着他的衣领,鼓起他的衬衫,仿佛下一秒就会飞起来。
谢锐愣愣地看着张津望,在生死关头会笑的呆瓜,全世界都难能找到第二个。但不知道为什么,谢锐就只是这么看着他,心中的郁结忽然一扫而光,心脏有力地泵出鲜活的血液,直达身体每一个角落。
他现在想吻张津望,立刻,马上。
他觉得自己也疯了。
恍惚间,小镇的全貌展现在面前,两人彻底安全了。
踏出玉米地的那一刹那,谢锐向着张津望上前两步,真的捧住他的脑袋,将他扑倒在地,吻住了他。
一吻终了,他支起身子,撑在张津望上方,后知后觉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这不已经亲了?
不过,就像电影里做爱和事后烟是标配,死里逃生和接吻大概也是标配。
是吧?是这样吧?
空气里融进了玉米的甜味,张津望仿佛是摄入太多糖分而头晕目眩,丧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他居然揽住谢锐的后脑勺,猛地拉过来,主动吻了回去。
谢锐微微睁大眼睛。
就在这时,一辆农用拖拉机恰好经过这条小路。车主看到滚在地上、浑身破破烂烂的两人,以为又是什么随处发情的小年轻,恶狠狠地按了按喇叭。
“Hey!Fuck
off!”
谢锐对谩骂声充耳不闻,只是迟疑地看着张津望,轻声说:“你这样会让我期待今晚可以发生点什么。”
肾上腺极速素飙升,令张津望陷入一种近似于麻醉的状态,一种难以描述的亢奋中。
命都差点没有了,还管什么伦理道德?还在乎什么现实未来?
他现在只想听从自己的本能!
于是他大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第54章
你当电灯泡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