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锐:“什么是下头的事情?”
  “女生都讨厌情绪不稳定的男生,你朝这个方向试试?”
  谢锐放下手机,幽幽地看向桌子对面的表哥。对方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仍旧在拿出长辈的身份教训他:
  “我劝你别做白日梦,以为自己中了标,回公司就板上钉钉、高枕无忧了。我不清楚二伯(谢父)是怎么许你的,但大哥在副总的位置上干得风生水起这么多年,你这突然横插一杠子冒出来,你谁啊?公司高层能服你?二伯(谢父)前几天差点被董事会投票弹劾,你听说了吧……”
  谁曾想下一秒,谢锐直接拽着表哥的衣领,压到了栏杆上。
  表哥半个身子探出甲板,悬在半空,全部的支点只有谢锐抓着他领子的手。而他背后几十米的高空下,是深不见底的滚滚海水,汹涌地拍打着船底。
  “你,你干什么?!!!!”表哥差点吓尿,心脏与肉体剥离,高悬在半空。耳边全是嘶嘶的海风,吹得头发狂飞乱舞。
  “不觉得有点热吗?这里挺凉快的。”谢锐面无表情地说,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微微鼓起。
  表哥吓懵了,挣扎着大叫起来。这叫尖声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三叔和谢父冲过来制止谢锐,场面一度混乱。
  张津望评价为:公报私仇,不像演的。
  金雨寒同样目瞪口呆,可能她只见过谢锐高岭之花的样子,没想到他还有如此疯癫的一面。
  张津望抓紧机会落井下石:“又来了,这个超雄男,一不顺心就动手。”
  “这不是第一次?”金雨寒震惊。
  “当然啊,当着他爸的面,这都收着点了,我被他揍过好几次。”张津望煞有介事地,把之前骑自行车摔的疤展示给她看,“谁要嫁给他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得天天提心吊胆。”
  金雨寒超抽一口凉气:“这也……太男人了!”
  “啊?”
  “虽然谢锐之前也很帅,但是性子太温柔,多少有点缺少激情。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血性,床上肯定特别猛,更喜欢他了我的老天爷。”
  “我的老天爷。”张津望也由衷地跟着感叹。
第51章
替谢锐出柜了
  张津望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继续找机会帮谢锐摧毁风评。
  张津望:“他唱歌特别难听。”
  金雨寒:“太好了,我唱歌也不好听,以后谁也不能笑话谁了。”
  张津望:“他嘴巴毒,得理不饶人。”
  金雨寒:“呜呼呼,好会说的嘴,亲起来一定是软软的(爱心)。”
  张津望:“他面瘫,天天一副司马脸,看着都糟心。”
  金雨寒:“你不懂,望哥,我懂。他那是嘴角向下的微笑。”
  张津望:“我的老天爷。”
  拜访姑姑的时候,谢锐突然收到一条来自张津望的短信——
  张津望:“我好失败(乱哭.jpg)。”
  谢锐:“?”
  张津望:“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个女的这么爱我。”
  谢锐:“……”
  谢锐:“所以呢,要放弃了?我带你来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你身为保镖,却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张津望:“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个?!”
  谢锐:“不然你准备从哪里保护我,从幸福里?”
  张津望气得差点摔了手机,他不想被谢锐小瞧,准备再接再厉。
  “雨寒,谢锐他……”
  “望哥,你别说了,不论谢锐怎么样,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金雨寒捏着背包上的Petit
H挂件,犹豫片刻后,有点不太高兴地说,“还有,你不是他朋友吗?为什么要在谢锐背后嚼舌根?”
  张津望被堵得哑口无言,尴尬地摸摸后颈:“我没有嚼舌根。”
  “不是嚼舌根,那就是……”金雨寒沉思了会,抬起眼,幽幽地看着张津望,“有人想让我知难而退喽?”
  张津望愣了愣,难道她不是傻白甜,她知道我是谢锐派来的?
  “你看出来了?”张津望心虚地低下头。
  金雨寒叹气:“我就知道,你也对谢锐有好感。”
  “什么?”
  “如果谢锐真像你说得这么糟糕,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当朋友?还要来谢锐的家庭聚会?”金雨寒抱着双臂直言道,“望哥,我挺喜欢你的,既然我们是竞争关系,那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不是,他俩什么时候变成竞争上岗了?!
  “望哥,谢锐虽然谈不上多喜欢我,但他好歹是直的,你根本没有希望。我真不是歧视gay,我是怕你浪费感情,你可以找些同类当目标。”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简直是危言耸听!
  “我不喜欢他!我根本不喜欢男的!”
  “你不用解释了,我懂,很难有人不喜欢谢锐。”
  “你真误会了!”
  “嗯嗯,就当是这样吧。”
  发现这姑娘根本听不进去,张津望急火攻心,气得脱口而出:“我要是喜欢他,我就后空翻再学狗叫!明明是谢锐不直!对男的又亲又摸,怎么变成我是gay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字的余音在回荡。金雨寒倒抽一口凉气,捂着嘴说不出话。
  张津望大喊出来后,气喘吁吁地慢慢平静下来,理智也逐渐回笼。
  他猛地僵住。完了。
  我他妈替谢锐出柜了,还是在他家庭聚会上。现在从船上跳下去,游回中国,生还的可能性大吗?
  “谢锐喜欢男的……”金雨寒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这几个字,“怪不得他对我没兴趣。”
  “不是,我胡说八道呢,谢锐怎么可能喜欢男的。”张津望赶紧找补。
  “不,仔细想想,我从来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反倒是身边总黏着那个‘尧哥’,如果他喜欢男的,那一切就能说通了。”金雨寒陷入沉思。
  “没没没,他不喜欢男的,也和尧哥没关系,你别当真……”
  金雨寒开始想象:“设想一下:少年时期,他们在学校相遇。两人性格迥异,但枯燥的学习工作让他们靠近。一次意外同宿,他们产生了情感。在校期间,他们共享欢乐与爱情。毕业后,他们被迫分离,各自生活。四年后重逢,他们仍深爱着对方,但世俗偏见让他们只能秘密相会。”
  张津望接着说:“一人娶妻生子,而另一人事业有成。他们定期相会,但内心饱受煎熬。最终,一人意外去世,另一人悲痛欲绝,来到他家,想把他的骨灰带回去,却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个秘密……”
  金雨寒大惊:“什么?尧哥死了?!”
  张津望摸摸头:“啊?咱这会不是在聊《断背山》吗?”
  金雨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转身说道:“我要跟我爸聊聊这事。”
  说罢一溜烟跑远了。
  “雨寒,雨寒啊……”张津望伸出尔康手,也没能把金雨寒呼唤回来。
  怕被谢锐逮到,张津望没敢回房间,而是选择去泳池游泳。此时正是吃饭的时间,泳池除了张津望外空无一人,他像游鱼一样流畅而快速地潜游。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水面洒下,形成一道道摇曳的光影。水从张津望的皮肤上滑过,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吐出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摸到瓷砖后,奋力地向上破水而出,挣脱了拉扯。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大口大口呼吸着,视野骤然变得开阔明亮。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截笔直有力的小腿。
  张津望抬起头,发现谢锐穿着泳装短裤正默默看他,倒三角的白皙身材在太阳下亮得惹眼。
  “你怎么来了?”张津望吓一跳,连忙干笑着问。
  “金叔不提金雨寒嫁给我的事情了,而是让我和他大儿子互相了解了解,你有什么头绪吗?
  张津望心说谢锐果然还是知道了,他只好乖乖认错:“对不住,我当时随口扯淡,没想到雨寒当真了。你,你爸妈没骂你吧?”
  “还不至于人尽皆知。”谢锐冷哼一声,顺着梯子下了水,“金叔和金雨寒不是口无遮拦的家伙。”
  那就是说我口无遮拦呗?
  做错事就得立正挨打,张津望没有反驳,而是松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吓得我啊,晚饭没都敢去吃。”
  “摆脱了金雨寒,至少结果上来说还不错。”其实谢锐无所谓什么出柜不出柜,父母给了他极大的自由,因此他向来有自己人生的主见,不会受旁人影响。
  但现在不是好时机。星火传媒的局势风云变幻,父亲年岁已高,已经逐渐丧失对公司的掌控力。再加上有个别人狼子野心,这时候让他们刷到把柄,只怕会大做文章。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视线。
  “金雨寒在偷看。”谢锐无奈地说。
  张津望愣了下,四处张望也没有看见:“哪里?”
  “在白色的柱子后面。”
  张津望悄悄看过去,果然看到那里躲着一个人。离得这么远,根本看不清脸,谢锐的眼神也太好了。
  “她为什么要偷看?”
  “观察我一天了,可能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gay。”
  说罢,谢锐捧住张津望的脸颊,趁着张津望没反应过来,突然吻了上去。
  张津望瞪大眼睛,被谢锐越吻越深,咬住布满敏感神经的舌头。原本按在他后背上的手也变得不老实,慢慢移至后月要,紧紧地箍着,用力到手臂青筋微微暴起。
  他终于大力推开谢锐的胸膛,因为太过震惊,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骂才够脏:
  “你…·”
  张津望谢锐踉跄两步站稳,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他就像没过做任何坏事。
  “是你跟他说我喜欢男人的吧,难道不该履行义务?”谢锐揶揄说,“帮我个忙。”
  “那你也不能……”
  “我们两个假扮情侣,就可以彻底摆脱她了。”谢锐叼着他的耳腄,“不然,你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确实没有了。
  张津望平时没有特地练月匈,但因为身材好,他的月匈部比普通男人大一些,丰满地挺起,像个小山包。
  然而此时此刻,谢锐仗着在水下看不见,居然恣意亵完这两个小山包,用指甲抠上面的小点。
  张津望吓坏了,几乎说不成句子:“不行,要,要……”
  单从外表来看,张津望毫无疑问是个英俊清爽的直男,如果和女孩子走在一起,肯定格外赏心悦目。但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只能在自己手下讨饶的样子,才更加显得煽情。
  谢锐故意戏弄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还要?别人看着呢,这么忍不住?”
  “滚蛋!”因为带着点鼻音,就连骂人都没什么杀伤力。
  就在张津望即将攀升至顶点的时候,谢锐却突然放开了他,张津望茫然地仰头看着谢锐。谢锐微微眯起眼睛,勾起唇角,心说好蠢的脸。
  “这是公共泳池,不能弄脏了,对吧?”
  张津望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狠狠给了谢锐胸口一拳:“你知道就不要靠近我!”
  谢锐摸摸胸口,没说什么,但心情明显很不错的样子。他扶着梯子上了岸,刚准备离开,忽然又转过头说:“呆瓜,别忘了去吃晚饭。”
  说罢,便走远了。
  搞什么啊,神经病。
  张津望把大半张脸都埋在泳池里,冷静了足足三四分钟,身上的热度才逐渐褪去。他觉得差不多了,刚起身离开泳池,就看到金雨寒抱着双臂朝他走来。
  “雨寒……”张津望心虚地笑笑,甚至没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好嘛,虽然他不是gay,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选择帮谢锐的忙?还是自己的清白?张津望甚至感觉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上。
  金雨寒没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动作,平静地说:“望哥,开始吧。”
  “非做不可吗?”张津望尴尬地问。
  金雨寒点点头,她抱着双臂,歪头看向张津望,眼神已经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张津望只好半跪下来,将防水外套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然后脱下脖子上的狗牌项链,安放在外套上面。
  紧接着,他一个后空翻,大声喊道:
  “汪!”
第52章
我们被人跟车了
  再漂亮的海,连续看十来天也腻了。
  张津望从房间的阳台上向外眺望,一条笔直的线切割了天空和海洋。浪花滚着,翻腾着,永不停歇。拍打在船底,绽开洁白晶莹的梨花,裹挟来融进咸味的海风。
  “无聊。”张津望托着脸说。
  “从我身上起来。”张津望身下,正在做俯卧撑的谢锐阴着脸说。
  “有什么关系。”张津望盘着腿没有动,“反正你也是要负重的,把我当负重呗。”
  懒得与张津望多费口舌,谢锐继续做起了俯卧撑。
  “什么时候能下船,我想吃麦当劳了。”张津望抱怨道。
  “船上有汉堡和炸鸡。”
  “对,但是没有套餐玩具。”
  “……”谢锐叹气,“今晚举办过慈善晚宴之后,就差不多到美国了。你要参加吗?”
  张津望突然有了兴趣:“成啊,晚宴吃什么?”
  “不知道,是omakase,并没有菜单,主厨,由主厨根据当令食材和心情即兴发挥。”
  “我不喜欢吃这种,我都吃腻了。”张津望哀叹一声,顿时失去了兴趣,“高中的时候,我天天吃我妈的omakase。”
  但当天晚上,张津望还是去了。就当长长见识,以后写进小说里也是好的。
  圣玛莉号荷载七千人,但受邀参加这次家庭聚会的宾客仅不足一千,所以船上处处都显得空阔。唯独在这个慈善晚会上,张津望第一次感受到了热闹。
  宴会厅光线幽暗,桌子上的三根蜡烛和舞台灯是仅有的光源。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如同复制粘贴一般,上面摆着老式的纯铜餐具,以及枣花酥、杏仁豆腐等京派点心。
  没多少人安静地坐着,人头攒动,觥筹交错间,每个人的眼中都充盈着欲望。
  张津望不自在地拽了拽领口,下意识寻找谢锐,却发现他已经被几人包围了。谢锐脊背笔直,嘴角含着笑,较平日里更凛冽,也更松弛,有那么点陌生。
  “望哥,这里这里。”金雨寒高举起手给他打招呼,“谢锐把你安排在我旁边了。”
  见到熟人,张津望尴尬的同时又松口气,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雨寒,你不生气了?”张津望试探着问。
  金雨寒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普洱,想了片刻才说道:“刚开始是挺生气的,不过现在已经好点了。虽然我喜欢谢锐,但他是gay,就算没有你,我也没希望。”
  金雨寒托着脸说:“况且我要是老这么萎靡不振,周道成该心疼了。”
  “不是,周道成又是谁啊?”
  “我另一个男神,虽然我和他还没在一起,不过也只是早晚的事。”
  “……你到底有几个男神?”
  金雨寒楚楚可怜地说:“你知道的,我只是想给全世界的帅哥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