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是谢总?!”阿曼连忙冲到办公桌前,语无伦次地胡乱比划道,“不是张津望变的吧?!”
  “张津望是什么深山老妖吗?”
  “不不不。”阿曼揉揉发酸的鼻子,差点喜极而泣了。
  谢锐没有过问他的反常,而是双手交叉抵着下巴,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件事,你也知道我要回去继承星火传媒,没有精力全权管理雅筑了。所以需要一个副总,问问你意下如何?”
  庞大的快乐在阿曼脑中形成海啸,多巴胺疯狂分泌着。静止的时间片刻后开始流动,视野也突然变得开放宽阔。
  “我吗?!”
  “从资历到业绩,你都是最好的人选。只是有的时候不够冷静,容易急躁,但无伤大雅。”谢锐说。
  被谢锐骂习惯了,阿曼没想到他心里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于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本来还想着,给您送两块金砖什么的。”“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种东西?把公司管好,让我少担心,比什么都强。”谢锐淡淡地说,“当然不只是你,还有协管团队的其他人,后方就交给你们了。”
  阿曼惭愧地把头垂得更低。
  “回答呢?”谢锐问。
  阿曼愣了下,赶紧表态:“谢总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您的知遇之恩。”
  “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谢锐轻轻地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你既然愿意做,我心中有数了。”
  说罢,谢锐起身,走到阿曼身边,问道:“还有什么要找我说的事吗?”
  “没、没了啊。”阿曼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以后不会再打扰我的好事了?”
  “我什么时候打扰过您的……”阿曼的声音越来越小,过去种种回忆如海啸般在他脑海里翻涌。他想起表情古怪的张津望、人迹罕至的角落、消失的谢锐……突然灵光一现。
  “草!有同啊!”他尖叫着跳起来。
  “别叫得像看见蟑螂一样。”
  “抱歉抱歉。”阿曼连忙摆摆手说,“我只是太惊讶了,因为之前经常和张津望聊美女,没看出他是同性恋。所以……呃,谢总,你们两个是在交往吗?”
  交往?谢锐皱眉。
  他们两个现在算交往吗?
  虽然没确定关系,但既然都做过那些事,应该是默认交往了。
  “嗯。”最终,他轻轻地点头。
  虽然给了阿曼肯定的回答,但谢锐心里却总想着这件事。他意识到,他也想听张津望亲口说出来。
  开车送他回家的路上,张津望突然提出想去便利店买盒饭。他今晚懒得开火了,准备和杨松云吃盒饭对付一顿。
  谢锐也是无事,便想着跟去买瓶冰水。
  等待张津望一起结账时,谢锐无意间看到,摆在收银台上的安全套正在参与抽奖促销活动。
  安全套……
  之前为了顾及张津望的心情,他们一直用腿解决。他无数次想做到最后,都用理智把欲望强压了下来,但他和张津望,也差不多能走到这一步了。
  谢锐轻轻咳嗽一声。
  他飞快地拿过一盒xxl的安全套,稳准狠地放在了收银台上。
  店员茫然地看着他,就被谢锐锋利的眼神吓了一跳:别说话,快结账。
  “您好,现在购买杜花边品牌的安全套,可以参与抽奖。”店员拿来一个抽奖盒,“请您摸一个。”
  “不用。”
  “您试试吧,这次中奖率很高。”
  谢锐不希望被张津望发现,只想着赶紧结账,于是板着脸随手摸了一张。
  结果店员揭开小纸片,猛地眼神一亮。他拿起胸口的喇叭用力吹了下,一边鼓掌一边大声说:“感谢您购买杜花边安全套,恭喜您中了特等奖!!!”
  便利店其他员工也立刻停下手上的活,一边鼓掌一边大声说:“感谢您购买杜花边安全套,恭喜您中了特等奖!!!”
  一时间便利店里掌声经久不息。
  “感谢您购买杜花边安全套,恭喜您中了特等奖!!!”
  “……”
  谢锐想放火烧了这家店。
  回去的路上,保时捷911内鸦雀无声。把车停进谢锐家的车库后,张津望尴尬的开口:“那啥,小谢总,我就先走了哈,杨松云不允许我八点后回家。”
  “杨松云是你妈?”
  “……”
  “你在害怕?”谢锐面无表情地按下某个按键,驾驶座的椅子立刻倒下来,张津望猝不及防地平躺在谢锐面前。
  谢锐跨过去,手臂撑在他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锐俯下身,两个人的距离不过几公分,张津望下意识扭过头,又被强硬地按着下颌扳正了。
  空气很快变得粘稠闷热,车内空间无法让两个大男人恣意伸展,缠斗稍微剧烈一点,就会狠狠磕碰到座椅。
  “已经三个月了,为什么不能做到最后?我们可已经是……”
  “是p友不假。”张津望咬着牙说,“但,是你上我,你当然不需要做心理准备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怎么能接受被人……”
  “你说我们是什么?”谢锐飞快地打断他。
  “炮、炮友?”张津望愣了愣,迟疑地回答说。怎么,我们甚至连炮友的“友”都不算?
  从未设想过的词,就这么堂而皇之摆在谢锐面前,他的内心不亚于台风过境。
  “炮友,炮友。”谢锐把这两个词在唇齿间滚了好几圈,突然怒及反笑。
  他一把扯下张津望的库子。
  ……
  张津望的呼号卡死在喉咙里,他死死扌爪着谢锐的头发,眼看着对方土里头在他的两月退间动作,不知道该推拒还是催促。
  要(),要()。
  要在车里()了,不行,会弄月庄。
  张津望玩命地想扌止开谢锐,但对方就像口及盘一样扌爪住他不放。无声的尖叫过后,张津望被激得瞳孔涣散。他缓过神来,发出一阵泣不成声的音节,两侧头发都被沾湿了。
  谢锐喉结滚动,吞了下去。他抬起眼睛,阴测测地看着张津望,逼问道:“我再问你一遍,是什么?”
  “是……”张津望艰难地张张嘴,“是他妈新型骗菊!”
  不是炮友是什么?
  他俩自从美国回来之后,见面唯一一件事就是互相抚慰。之前还一起看看电影、出去吃个阳春面什么的,现在一律改成床上运动。
  把他当什么了?在外面找个鸭都得给钱吧?自己可好,直男老板新店开业大酬宾,消费一律免单!
  谢锐问这话是想让老子怎么回答?
  我俩还能是情侣不成?!
  得了吧。张津望很快否认了自己,人家谢锐才不稀罕跟我当情侣,三句话里有一句不是嫌弃我的都烧高香了。
  他就是馋我身子,去他妈的死基佬。
  谢锐这边更是恼火,他仿佛被这两个字猛地捅了一刀。锐器戳伤了他的五脏六腑,流下一滴滴鲜活的血来。
  他不承认自己动了真情,执拗地把理由归因为:张津望不喜欢他,那以后甩了张津望的时候又何谈复仇?
  他当即下定决心,要在十天内,逼张津望亲口承认“我喜欢你”。
第56章
你到现在都走不出来?
  “谢锐去上海了?”在餐桌上听柳白薇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张津望的筷子悬在半空,好长时间都没有动,“去干什么?多长时间?”
  “锐哥没跟你说这件事吗?”柳白薇咬了口宫保鸡丁,“出差,星火传媒在上海拓展新业务,大概半年吧。”
  “半年?!”张津望大声说,“我不知道啊!”
  不是,跑出去半年,谢锐都不跟我说一声?昨天他把谢锐送回家的时候还一切正常,怎么今天就跑到上海去了。
  别说什么拔吊无情,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没有这样漠不关心的,我就不信他不把这事告诉我哥?
  “那锐哥这样是有点过分了,你不去发信息问问他吗?”柳白微轻声细语地说。
  问问?问个屁,搞得他像多在意似的!人家谢锐都不把他放眼里,他还屁颠屁颠过去问,没这么赔钱的!他张津望的世界,又不是离了谢锐就不转了!
  “无所谓。”张津望潇洒地笑了笑,“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告别。”
  柳白薇:“真的吗?”
  张津望:“才怪!那个冷血的傻逼,我他妈开车创死他!”
  柳白微看着张津望,不禁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心说自己为什么非得干这种事不可。
  其实谢锐根本没有去上海。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在星火的总裁办公室里。而刚才所有的一切,都是谢锐交代给他的任务,目的就是让张津望认清自己的感情。
  柳白薇继续按照剧本问道:“望哥,你很生气吗?”
  “我能不生气?白薇妹子,这事要换你,你不生气?”
  “我也会生气吧。”柳白薇故作深沉道,“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两个人可能会就这样断了。”
  张津望猛地愣住。
  今天coo在给谢锐汇报工作的时候,发现他隔一段时间就会看下手机。虽然拿这个词形容谢锐很奇怪,但他就是觉得董事长有点坐立难安。
  “您怎么了?是在等什么重要消息吗?”coo好奇地问。
  “没有。”谢锐却否认道,冷着脸反问,“能有什么是重要的消息?”
  事实上,谢锐“去上海”已经三天了。这三天张津望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连句质问都没有。
  难道要他主动发信息给张津望——
  “你怎么不来问问,我为什么不给你说我去上海的事?”
  这样倒也可以……前提是他阳寿只剩一天了。
  或许是心有灵犀,coo忽然闲聊问道:“对了谢总,之前经常接送你来公司的那个保镖呢?我看您最近都是一个人走的,要不要给您再招个司机。”
  “不用。”谢锐淡淡地回答,“他只是这几天有事。”
  “你们看着感情很好,是不是认识很久了?”“感情好?算不上。”谢锐在文件上刷刷地签了个字,“他哥是我重要的朋友,只是看在他哥的面子上,多照顾他一些而已。”
  “原来是这样。”coo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谢锐的手机突然传来接收新消息的提示音。在coo反应过来之前,手机已经被谢锐瞬间拿了起来——
  消息信息显示:尧哥。
  “……”
  “谁?”
  “无关紧要的人。”谢锐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似乎是感受到冒犯,谢锐刚放下手机不久,张尧直接打了电话进来。没办法,他只能用眼神向coo示意,然后接通了电话。
  “尧哥……”
  “小锐!”里面传来张尧气势汹汹地质问声,“我听津望说了,你要去上海半年?!你怎么都没告诉我们?难道我和你这么多年的情谊,连这点事都不配知道?!”
  失策,没想到张津望会把这件事告诉张尧。从对方的语气来看,他是真生气了。
  谢锐捏了捏眉心,轻声说:“尧哥,我可以解释……”
  “有什么解释的话就当面说吧。”张尧把行李往上颠了颠,“我已经拽着张津望到上海了,我就在火车站这等你。”
  谢锐:“?别来。”
  “晚了,我们坐上出租了,我直接去你家上海的子公司找你。”
  谢锐:“……真别来。”
  里面传来张津望的声音:“老哥,我饿了。”
  “先吃两口哥带的馒头垫垫。”张尧说,“等见到谢锐,我们哥俩的日子就好过了。”
  谢锐:“……”
  这什么千里寻亲。
  coo看到董事长突然站了起来,他吓一跳,问道:“您怎么了?”
  谢锐长叹一口气,脸色不善地说:“我去一趟上海,去半年。”
  次日,谢锐回北京了。
  食堂里,张津望得意地对柳白薇说:“看吧,谢锐的事,还是我哥管用。”
  柳白薇眯起眼睛,嫌弃地看着他。
  “怎么了?”张津望迟疑地问。
  “没事。”柳白薇擦了擦嘴巴,心说对上这么个木头,真心觉得锐哥有点可怜。
  一刻也没有为谢锐的失败哀悼,柳白薇摸出两张水族馆的门票,装作漫不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
  张津望果然立刻注意到了,一边啃排骨,一边问柳白薇:“这是什么?”
  “锐哥托我买的票。”她故意强调说,“让我买了两张,明天上午九点。”
  “怎么。”张津望不以为意,“他要去两次?”
  “怎么可能啊!”柳白薇直接破音,发现有不少人朝她看过来,立刻尴尬地压低了声线,“是锐哥要和别人一起去。”
  “哦。”张津望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他擦干净手指,直接拿走了一张。
  “你干什么?”柳白薇慌慌张张抢回来,“这个不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的?我哥现在在外地,除了我,他还能跟谁去?他都没朋友啊。”
  柳白薇愣了愣,心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小声说:“反正不是给你的,锐哥交代过。可能是给他异性朋友呢?你在抖音上没有刷到过吗?这家水族馆中央有一个大喷泉,许愿可灵了,好多情侣都过去,求保佑他们爱情长长久久。”
  谢锐怎么可能有异性朋友。张津望在心里犯嘀咕。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柳白薇的话,张津望忽然觉得嘴里的排骨噎得慌。仿佛喉咙长出一根刺,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于是张津望连忙喝了几口汤。
  下午三点,按照惯例谢锐要喝一杯咖啡。张津望像往常一样买来,送到他的办公室里。
  回到星火之后,谢锐的工作比以前还要忙。张津望能看出来,跟他在雅筑有绝对权威不同,星火很多老人还把谢锐当个小孩。尽管表面恭敬,内心始终有自己的小九九。
  “咖啡我给你放桌上了。”张津望说。
  “嗯。”谢锐忙着敲打键盘,连看都没看向张津望一眼。
  张津望有话想跟谢锐说,下意识往他办公桌上坐。但星火的办公桌又大又高,他试了一次,发现坐起来很不方便,于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怎么?”这时,谢锐忽然注意到张津望的异常,于是开口问道。
  “明天就是周末了。”
  “嗯。”
  “一周又结束了。”
  “嗯。”
  “明天好像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