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什么……你不可能没有理由这么做,就算有再多的理由,也不会这么做。如果是因为和那个人的约定,毁约也可以吧,反正那人早就死了。”太宰紧紧抓住织田作的袖子,低垂着头,语气格外的平静。
  然而谁都能看得出来,太宰的心情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但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又不是一般人能够看透的。
  可能只是单纯的害怕织田作在彷徨中越走越远无法回头,也可能是担心……
  他担心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连本人都会混乱。“神明……真讨厌啊。”他只做出了这个总结。“竟然被瞒骗了,那个人也是个……”
  “太宰。”织田作打断了他的话。“与他无关。”没有说‘他’指的是谁,但织田作知晓这两人是明白的。“他做得已经够多了,只是我太贪心了。”
  “……贪心?”
  “不知道泉先生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但他知晓的内情也不多,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就只有身为当事人的我而已。”
  织田作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上面布满了枪茧和刀茧,留下来的每一道茧都是他存在于世、回归于此的证明,拒绝了时之政府提供的药物,固执的留着这些痕迹。
  拳头慢慢的握紧,深吸一口气,道:“虽然有机会复生,但因为是被人让过来的名额,也需要付出代价。因此,神明提议让我担任两年的文职工作,虽然相比之下沾到的功绩比较少,但也够了。”
  那位太宰君拯救了一个世界,还是一个被历史修正主义者成功改变历史,又因为隐藏得太深,被神明和时之政府忽略的世界。
  被修改过历史的世界,世界壁垒会变得薄弱,很容易就会失衡,引发各种天灾和奇异现象,极易让世界崩溃。所以那位太宰君的成功,才会得到神明的青睐,并特赦了一次复生的机会。
  然而所谓的复生,若是没有相应的限制条件,又与修正主义者改变历史有什么不同呢?神明如何知法犯法,战争的本意岂不是被扭曲。
  如此,没有这份功绩和恩德加身的织田作,就必须去时之政府工作两年,不需要上战场,而是替前线之人把顾好大后方,工作虽然也忙碌,却不难。通过迂回的方式,更深刻的去理解战争的意义,算是一次道德教育,等复活之后,复活者也不会搞出什么拆后台的幺蛾子。
  毕竟,复活者也明白自己的复生一定程度是在挑战时空战争的正义性。
  时空战争是必须的,唯有将改变的历史掰回正途,给予世界意识修复时间,但尽管如此,这场战争还是伴随着无法估计的损失。不仅是审神者的高死亡率,还有更多无辜之人的牺牲。
  历史修正主义者改变了过去,杀掉了无数个出生在未来的人。被修改的过去,它的未来又诞生了无数个人。被审神者以神明剑指的正义之名扭转回历史正途的世界,又让出生在被修正世界上的无数生灵丧命。
  本质上,都是杀人。
  “那些功绩不过是沾别人的光,但仅是用在我一个人身上,也都够了。但是,我太贪心了。贪心得想要更多,触怒了神明。”织田作看向了窗外的夜空,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纯然的一片黑色。
  “于是盛怒之下的神明,决定给予我惩罚。告诉我,去参加那场战争。在那场战争中,我是孤身奋战,不会像其他前辈那样得到神明的眷顾,且期限是到战争结束。”
  也就是说,神明压根就没指望他能够活着熬到战争结束。但谁能知道,横空出世的大统领,竟然将本应该继续持续几十甚至几百年的战争缩短到短短的一年多时间。而在现世里,因为时间流速不同,是经历了四年。
  “我很感谢大统领,虽然他让日子更加难过了,但确实在提高工作量的同时也降低了死亡率,还如此快的结束掉战争。如此,无话可说的神明就实现了我贪心的愿望。”
  织田作看向了面前两个沉默无言的友人。“神明没有毁约,但又再次追加了一个条件。倒不是不能理解,好意三番两次的被人辜负,即便是普通人都会恼羞成怒吧。而且,那个附加条件,虽说心理上会比较煎熬,但也不算是太苛刻。”
  “……所以,必须回去?”
  “恩,必须回去。”织田作眼神坚毅,瞳孔的深处像是有一簇火苗在熊熊燃烧。“这是作为父亲,对孩子们尽的最后一点心意。”
  不管是为了幸介他们五个,还是为了太宰君,即便是再难,他也要完成那个考验!
  但是结果,真的会如你所愿吗?
  太宰不敢想。但他无力阻止,也不想去阻止。就跟当初他只能看着织田作一去不复返的背影一般,作为朋友,他能做的,只有强忍着悲伤,期待能出现奇迹。
  *
  六条黑布从上方、前后左右和下方袭来,被袭击之人仿佛是有先知一般,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的躲闪,奇迹般的从这无死角的攻击中找到了本不可能存在的死角。
  落空的黑布犹如芥川暴涨的杀气一般膨胀,被破坏的墙壁、挥散出的烟尘,走廊化为了一片废墟。芥川的双手从衣兜解放出来,用一种困在深渊的野兽一般狰狞的表情侧身看向身后的人。
  原本在他正前方的人,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的后方。从兜里掏出香烟,火柴摩擦起火的声音,烟草燃烧的声音,无限扩大的清晰传入芥川的耳朵。
  我没有留力。
  不管是谁,都无法躲过这种攻击。
  他躲过去了。
  芥川心里如此想着。
  不仅是攻击的黑布,异能在他与织田作之助的中间竖立起一道无形的空间截面,然而这个男人,身上不沾半点灰尘,干干净净得就像是一名站在屏幕外的看客般,像是心不在焉的看一场无聊的电影般。
  含着香烟的男人,一抹淡紫色的烟雾淡淡的升空,触碰断裂的天花板分散四处,逐渐消弭。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被声音吸引来的黑手党们包围了这里,手里握着重武器,对准了这二人。在看到两人的面庞之后,脸上的警惕化为了不知所措。
  这位新干部是在集体大会上,由首领森鸥外亲自向他们介绍的。黑手党们的记忆还没有差到连今天早上刚见了一面的新干部都认不出来。而另一名当事人,芥川龙之介的容貌更是无比深刻。
  织田作之助抬起手,无声做了一个挥退的动作。黑手党们面面相觑的退到两方走廊的另一端,固执的没有离开。
  站在听不清二人对话的位置,防范着他们下一次的冲突。
  “……什么新老师,在下的老师就只有——”
  “我知道,是太宰对吧。”
  “……不许你这样称呼太宰先生!你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因为你,太宰先生不会离开这里!”被激怒的芥川龙之介,身后的黑布在半空中盘旋,蠢蠢欲动。“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能自以为是的说出要代替太宰先生成为在下老师的话!”
  被质问的织田作之助吐出一道烟圈,烟雾索饶在他的前方,身处烟雾后的他,身形若影若现,像一种没有实体的半透明的存在。
  他说出了和芥川的质问不相干的话。
  “我想起了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当我说出是太宰拜托我从纪德手里救下你时,你就像刚才那样攻击我。”
  芥川目光阴戾的盯着他,看起来并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他的大脑里,在快速的分析着织田作之助是怎么躲过刚才的攻击。
  “算是有点成长了,若是那个时候的你,不会思考我是如何在那种攻击下毫发无伤的走出来。”织田作之助像跟他说话,又像是在对着空气中不存在的生物说话。
  芥川确实如他所想的成长了。因为他会问,为什么向首领要求让我做你的学生?
  然后织田作说……
  “受人之托罢了。”
  穿过芥川背后的地板,从织田作之助站立位置的下方,像是倒刺一般窜出来的利器,还未刺中目标,就软化成一滩真正柔软的布料。
  织田作之助没有动,就像是预知到芥川的第二轮攻击会失败那般,现实也是如此。
  看着面前明显是误会了的人,没有解释,而是将手中的香烟吸完,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火星,转身往着反方向的地方走去。
  被芥川破坏的墙壁,冷风从洞口吹入室内,将织田作披着的黑色长外套吹得高高的,像船帆一般的飘曳着。
  那个男人踏入走廊的深处,像融化入黑暗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芥川看着他的背影失神。
  他的记忆里,也曾有个男人,披着同样摇曳着的黑色长外套,没入黑暗,没入他的双手无法抓取到的虚无深处。
  在这一瞬间,荒谬的,两个身形截然不同的背影,重叠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重修,你们看得不开心,我自己看了评论更不开心
  原来治愈的支线是一条贯穿主线的大支线,可以说是把支线删得只剩下结局
  新来的亲不用看下面的评论和作回,因为重修了,看了也没有意义
  干部织之所以会出现,除了ptsd的治疗外,也是神明考验,至于为什么出这种考验……别问了我不会再剧透了!给个面子啊!二十万字的细纲耶!全没啦(暴风哭泣)
  别骂神明也别为首领宰打抱不平了!织田作原本不需要上战场的,首领宰能做的都做了,他已经很甜蜜的沉眠啦!
  ——
  PS:前文芥川对织田作说话,是以‘我’为自称,并不是我写错了哦,是故意的。就觉得那个语境里,抛弃掉礼仪和谦虚自称的芥川,可以说是恨到极致丧失理智了吧。但在织田作躲过第一波袭击之后,冷静下来又换回自称了
  ——
  PS:花了一个小时去找出两个错字……是我没错了。真希望是你们来担任纠错机呢
  ——
  感谢在2021-11-11
23:43:35~2021-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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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崔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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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重修)
  有个男人,
在沉眠之前曾经这么拜托过另一个男人。
  ——如果你找不到目标的话,与其漫无目的的在世间游荡,不如就像灰姑娘的魔法教母那样,
达成我一个愿望吧。
  ——在我的世界里,
织田作成为了一名小说家,他写的第一部
小说就获得了新人赏。真了不起啊,
不是吗?然后呢,
我还见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你还记得芥川吧,
在你的那个世界,你是见过他的。是个很让人头疼的孩子吧,
让你那边的太宰治烦恼得用尽一切想要摆脱掉的孩子,像一本传记般记录着自己最厌恶的丑陋过往的那个孩子……你去教他吧。
  ——相信我,
对你来说这不是一件很困难的工作。我的世界里,芥川君是你的学生,
你把他教得很好。相反的,
敦君在我手里却……成了另一个他。
  ——你比我好,
你做得到的。所以,拜托你,去救救他吧。
  说着让他救救芥川的,另一个世界的,以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份死去的那位太宰君,用一种渴求着的,
像在祈求着对方去救救他自己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怎么可能拒绝呢。
  被拜托的男人如此想着。他是无法拒绝的。
  如果说幸介他们五人是收养的孩子,
那太宰和太宰君就是第六个孩子吧。没有养在身边的,孤独一人被留在世界更远的彼端,在虚无之中无助哭泣着的孩子。
  作为自以为的父亲,是无法拒绝孩子的遗愿的。
  只是在答应了这个遗愿后,
向神明祈求再多负担几个。如此而已。
  *
  ‘虽然你愿意回来我是很欢迎,港口对你这样强大的战力是很缺乏的,但是啊织田君,请原谅作为一名心虚者的多疑,您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留下来,为了代替太宰完成未尽的教育责任吗?’
  ‘啊。’
  ‘只是啊而已?没有其他话可说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是对你。’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而且你也说了,并不愿意为了港口而杀人吧,不能杀人的黑手党什么的……嗯……啊对了,那就这样吧,有一个不用杀人的工作,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哦,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有那个能力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
  前不久的对话还历历在耳,而如今新任干部和游击队长在走廊的冲突事件,全程报告连同在场的监控记录一起被递交到首领案前。
  中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疑惑的一幕。
  一名部下送报告出来时,刚踏出大门就腿软的倒地瑟瑟发抖,仿佛他刚才进的不是首领办公室,而是从鬼门关里游了一圈才出来。
  首领的心情不好吗?
  连猜都不用猜。中也摘下了帽子,毕恭毕敬的走了进去,半长的褚红色头发恰好遮住了他冷汗淋漓的后颈。他躬着腰的背影从后面看,更像是一名即将奔赴九死一生战场的战士。
  办公室里没有爱丽丝,那扇夺人眼球的占据一整面墙壁的落地窗,被关闭起来。诺大的空间中仅有顶上的一盏水晶吊灯照亮了大半个办公室,却把无尽阴影留在角落。
  而他们的首领,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就像是趴在洞窟深处等待着猎物士动入网的魔兽一般,从他的脸上看到的是纯粹的恶灵般扭曲的神情。
  “是为了芥川来的吧。”在中也进来了好一会儿,森鸥外士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声音低沉,像是毒蛇的蛇信从耳边擦过,中也能听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声,声音大到盖过了加重的喘息。
  “是,这件事我会亲自带着他向织田先生致歉。”作为芥川的上级,中也即便是再不愿意也得将这个烂摊子负责到底。但他显然忘记了,现在接手芥川的是新的干部。
  “中也,你对织田认识多少?”森鸥外看着中也的发顶,没有示意他抬头,而是让对方维持这样的姿势询问着。
  若是让中也选择的话,他也宁愿一直低着头,不用正视此时首领的样子,反而会更加轻松吧。光是听到对方的声音就已经产生了惧意,若是真的直面首领,中也觉得自己连话都说不连贯。
  “他是太宰的朋友,我只知道这一点。太宰不会跟我说有关他交友方面的事情。”
  “也对,虽然是搭档也不是无话不说的连体婴。太宰是不会说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猜那时候的他恨不得用世界上最坚硬的壳子将朋友关起来,保护起来。”
  森鸥外说到这里,觉得有点可笑。当年他为了异能开业许可证所做出的事情,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龄呢,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他不觉得自己设计让织田作之助与纪德同归于尽是件什么值得歉疚的事情,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太宰因此而离开。
  太宰以为自己是故意利用这件事逼走他,就是防止他篡位。森鸥外承认自己是有这个意思,然而太宰继续留在组织里,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能说一半一半吧。
  他的离开让自己松了口气,又多了遗憾。但如果不走的话,也是松了口气,残留下遗憾。
  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啊。
  但太宰没有向自己复仇,这很长一段时间让森鸥外感慨不已。当年他将十四岁的太宰从河里救上来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监护人和被扶养者,更像是师生。然而,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这位学生,已经成长到让他都会觉得害怕的程度。
  害死对方的友人,也为这份师生之缘划上休止符,在太宰抛下干部的身份离开的那四年里,森鸥外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生怕太宰哪一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卧室,用手术刀划破他的血管,他都能感觉到喉管传来的撕心裂肺又无法求救自救的剧痛。
  为此,他这几年里,每次睡觉前都要让爱丽丝出来让她守夜。然而,毕竟那是自己的人形异能,一直让她待在外面的话,他本人也无法得到很好的休憩。
  只是维持着保证身体机能最低限度周转的,不正常的睡眠罢了。
  “织田作之助,是个很可怕的男人。”森鸥外下颌抵着手背,幽幽的道。
  “啊,确实。能跟太宰成为朋友,还能从mimic的追捕中逃脱,失踪了四年却没被太宰找到。”中也是真的觉得做出这些事的织田作之助,超出他理解范围了。光是能和太宰成为朋友,还得到对方的真心相待就够匪夷所思。
  “不,我的意思不是这个。虽然我也很长一段时间以为他是死了,所谓的下落不明只是因为没找到尸体而已。太宰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所以他为对方立了衣冠冢,还离开了这里,加入武装侦探社,这就像是堵在喉间的顽固鱼刺般无法不去在意。”
  森鸥外习惯性的将视线投向落地窗外的横滨空景,然而见到的不是蓝天白云,不是他每次见到都会失神迷恋的景色,而是一堵黑色的墙壁。
  “……您,为什么要让他留下来,还让他成为干部?”中也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森鸥外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对中也的问题发出了嗤嗤笑声。感觉到中也的身体和神经越发紧绷,才止住了笑。“不是我让他留下来,而是不得不让他留下来。你明白吗?这次的士导权不在我这里。”
  夏油杰被关在了地牢里,预判到那位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会来劫狱,为了阻止对方劫狱,花了难以想象的天价从‘异世界公司’那里买来了不少克制咒力的商品。
  但是,没有派上用场。
  “他击退了五条悟,并给予对方重创。无论五条悟是否故意利用受伤狼狈的逃离,但结果,展现在我们面前的结果就是,那位最强的咒术师失败了,一无所获的离去,且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重返。”
  而同时,自己答应的对方要留下来就必须达成的条件,也完成了。能够对付咒术师,就能杀死咒灵,恰好是港口目前最需要的特殊战力。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接受一个不能杀人的干部也没什么。
  反正,干部这个位置,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坐多久。而森鸥外自己,也不想让织田作之助在组织里久待,只要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待在组织这段时间会安分点,别觊觎他的项上人头……
  况且织田作之助还另外带来了一个让他吃惊的消息。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情报。
  森鸥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的敲打着桌面。那像是敲打在中也的心口上,又像是在敲打着森鸥外的心脏。
  “确实……那个男人,很强。”中也只能做出这个评价。就连他的哥哥,另一名干部魏尔伦都是如此评价的。
  超乎想象的强大,而这个人在之前竟然仅仅只是一名底层人员,中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拥有这样的实力,却甘心在底层待了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