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着急,索性用两手抱住女孩的腰线,将人搂到自己的怀里,语气关心道:“磕到膝盖了?”
她低头想看对方伤口,奈何却没有光线,只好粤语喊了句,“san,开一半窗帘。”
窗帘自动响应,落地窗户外散进一半阳光。
窗外八号风球消失不见,风平浪静。
“你还OK吗?”薛桐手指尖轻轻碰触在陆诗邈的腰上,想帮她稳定平衡平衡,可手却没有扶实,非常绅士手。
被人抱在怀里的陆诗邈,膝盖已经完全没感觉了。反而她的触觉和知觉现在都跑到腰线上,后背,后脖颈处。
薛桐呼吸近在咫尺,热热的。
嗯,薛桐是医学奇迹代言人。
“没事了。”陆诗邈耳根红了一片,“不疼了。”
薛桐扶额松了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见到两人姿势实在尴尬。
陆诗邈正坐沙发边缘,位置在她两腿之间臀线贴在她腿根上,虽然隔着裤子…
“没事就好。”薛桐实在不知如何起身,只能原路侧躺回沙发,腿就这么搭在原处,假装不经意又问了句,“退烧了没?”
陆诗邈揉了揉膝盖,迅速起身,“退烧了。”
“带了早茶,桌子上。”薛桐指了指桌子,随后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心里却在想:再和小孩这样下去,她也要折腾到发烧了。
“谢谢教官。”陆诗邈一瘸一拐地走到中岛台。
打开保温袋,里面七八样港式早点。
哇,带了很多好吃的。陆诗邈严重怀疑薛桐是不是把她当成男生的胃口来养。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薛桐男朋友五个字,撇了撇嘴,把早饭一件件从保温袋里掏出来。
摸上去还是热的,所以薛桐应该刚回家不久。
“我去睡会
。”薛桐起身,走回卧室关门。
陆诗邈独自在中岛台吃起早饭,不管怎么说教官大早上就回来了,并且给她带了好吃的,心里还是惦记她的。
光是这样想着,陆诗邈就消灭掉了一大半食物。
吃饱喝足的她把桌面快速收拾干净,随后把吃剩的垃圾收做了分类,转身想要扔垃圾,却一眼在垃圾箱看到了陌生的药盒。
眼尖的陆诗邈看到上面有的英文….
pill?
陆诗邈被单词吓到,怔住脚步。
她不愿意相信地掏出药盒,快速阅读上面的英文。
Shit!!!!!!她扔掉药盒,破天荒骂了句脏话。
这他妈的是,避
.孕.
药!
甚至她都分辨出了这盒药还是短效,紧急的那种。
一道晴天霹雳砸的陆诗邈头晕脑胀,她捏着打包盒裂出好多纹路,站在垃圾箱前好久好久好久不能回神。
昨天的扑风捉影在一盒药的作用下变得真实起来。
原来。
薛桐真的有男朋友了。
所以她今早真的是和别人一起醒来的,或者用的还是她昨天早上醒来的姿势。
可她为什么要吃药?那男的为什么不带套?难道就是为了爽吗?薛桐可以为了这个人不顾身体健康吗?
妈的!
陆诗邈感觉耳朵开始又有血液涌上来,心跳就在耳边蹦蹦作响,她将垃圾塞进垃圾箱,把那盒药塞到最低端。
坐回到沙发上,她又觉得不够,冲去厨房将垃圾系好,出门左转楼道垃圾箱,狠狠地扔进去。
随后她双手抱在胸前,静坐了一上午,直到薛桐下午睡醒起床。
薛桐好几天都在工作岗位上奔波,加上陆诗邈前夜折腾了她一晚上,昨晚辖区内大型剿毒反黑,各方警力部署了一晚,搞得惊天动地。
早上回来特意绕了原路去茶餐厅排位买叉烧,回来刚睡半小时又被小孩吓醒,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离猝死不远了。
难得进房间后还能睡得着,不过总觉得有事在身上,睡了不到几小时又醒了。
“你在这坐了一上午吗?”薛桐洗好脸,整理着睡乱的头发,走到小孩旁边的沙发盘腿坐下。
她语气有些疲倦,身上黑色T恤松松散散,头发自然垂荡。
“是的。”陆诗邈语气稍有客气,眼神在薛桐的脖子上迅速扫了一眼。
还好。
挺白的。
薛桐从陆诗邈的语气中察觉出了异样,她皱皱眉平淡道:“早饭没吃饱?”
“很饱,很饱。”陆诗邈挤出一个笑容,然后静静地起身去了中岛台,“你要吃吗?我帮你加热。”
“我不吃中式早饭。”薛桐说完打了个哈欠,她还是好困。她仿佛永远都在贷款睡觉。
薛桐的一举一动尽在眼皮,陆诗邈对刚刚的哈欠极为不满。
“教官昨晚没睡吗?”
“嗯。”
薛桐憔悴地倒头仰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头发散落眼神失焦。
妈的妈的!!!
陆诗邈用手捏在盘子上,咬着后槽牙转头打开冰箱,拿出吐司扔进吐司机,咖啡杯放在咖啡机上,按下去。
两分钟,吐司咖啡摆在客厅茶几上,“吃早饭。”
薛桐躺在沙发上缓缓转过头来,所有的动作都在滞后,手垫在脸下侧身看着陆诗邈,盯了半晌才开口。
“你过来。”
陆诗邈拖着身子走到教官沙发旁,背对着人站立。
薛桐拉着她的短袖衣边,往下自己旁边拽,“坐下。”
陆诗邈不情不愿两手搭在膝盖,身板挺的很直地坐下。
坐一会。
薛桐没说出口就闭上了眼睛,一手垫在脸下,一手攥着人衣角。
陆诗邈很干燥,人干燥,味道也干燥。比起湿漉漉的天气,干燥更容易豢养睡意。刚才卧室床单上的味道像是助眠剂,只是空调风吹淡了,就害她醒了。
于是她只能走出来躺在沙发上,在属于自己领地的空间里,听声响。
难得不是电视,也不是音响。
就是简单的咖啡机和吐司机的碰撞。
蜷缩在沙发上这样听着,她又困了。她还想再睡会,可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让陆诗邈到床上陪她。
也好,就这样睡会。
既然台风天里救过她。这次,就当偿还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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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25
香港总是会给人一种折旧感,
仿佛连光都自带着复古滤镜,它们从玻璃照进客厅时,黄金色的表层就被自然氧化了,尽管这样,
薛桐还是觉得刺眼。
陆诗邈昨夜用了她的洗发水,
她闻得出来。她用了好多年的牌子,
熟悉的味道在陆诗邈身上发生了转折,变成特殊的香气,
让人安神却无法静心。
于是她把睡不着的烦躁怪给光。
薛桐用手去遮挡眼前,可又觉得不够。
最好能有黑夜把她明显的意有企图隐藏起来,
密不透风起来是最好。
“san,
关掉窗帘和灯。”
窗帘慢慢悠悠地将房间光线全部带走,
灯光降下一点缝隙都不曾留下。
好黑。
陆诗邈什么也看不见了。
“今天睡够了吗?”薛桐慵懒的声线又沉又内敛。
房间只剩下两个人,陆诗邈知道薛桐是在问自己,
她双手撑在沙发上点头回答:“嗯。”
“那再睡一会。”
薛桐往沙发里面挪动了半个身位,
伸手拍了拍沙发沿,她没给人选择的余地只说了一句:
“来。”
于是陆诗邈笨笨的像个提线木偶,
手摸索着沙发边缘僵硬地躺了下去。她动作很慢且带着谨慎,生怕在狭小的空间里挤到彼此,她算是有边界感的人。
薛桐见到人正在躺下,原本压在侧脸下的手伸了出去,动作轻快又精准,在陆诗邈身子陷落时分承接住她的侧颈,
随后纤细的手沿沙发边垂落,这个场景自然的像是发生过多次。
黑暗中的感官都是敏感的,
这是人类的本能。
陆诗邈能清楚地感知薛桐胳膊上带来的温度,
好像正纠缠着自己散掉的头发。她侧颈动脉肆意地跳着,
想控制却控制不了。一切都在放大,又像是在静止。
现在她足够清醒。
没哭也没发烧,大脑能准确地捕捉知觉触角所带来的一切感受,心无旁骛地感受。她觉得自己身体讨厌亲密碰触的按键,被人恢复了出厂设置。
薛桐和陆诗邈的背隔着一段距离,她蜷缩着把头贴到了小孩的衣领处。像是在支撑身体,又像是在强制隔离。朋友之间的合理距离是1.2米。
她现在正隔离想要不断突破这段距离的渴望。
渴望又不是欲望。
简单的想要在这一刻发生。
“你身体不舒服吗?”陆诗邈能听见薛桐发出并不均衡的呼吸声,她小声问,生怕搅人好梦。
“困了。”
“那你睡吧。”
陆诗邈开始不太喜欢薛教官这个称呼,她有意在省略,对方也没有察觉。
好累。
薛桐听话的闭起了眼睛,思绪盈盈绕绕,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梦见阿姿。
梦境里再也没有令人烦躁的蝉鸣声,破碎的教室玻璃和一团乱的桌椅又恢复秩序。阿姿没穿校服,身上时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一切又回到她们初遇的冬夜,15岁崩坏掉的青春。
薛桐这次在场景里早到了几分钟。
29岁的她终于不再是奔跑而来,衣服不再有跌倒后蹭上的泥泞,她没再见到阿姿脸上的伤痕,她清楚看到阿姿短发下围着她送的围巾,毛绒绒地替人挡掉冬日楼顶的晚风。
两个人在楼上楼下远远对望。
“好累。”阿姿张张嘴,可风太大听不见,“arsit,我的选择和你没关系。”
薛桐都快要忘了这人的声音。
“你别跳。”薛桐眼睛看向楼道,她拔腿想往楼上跑。
是,她无数次想回到这个场景来,至少可以让她往楼上多走两步。至少别让人跌落在自己的眼前。
可十年过去总算梦到了,又更觉得无助。
“你别…这样跳下来。”薛桐泪开始往嘴角落,心绞的她一步都动不了,头顶的阳光忽然消散,一切都以最快的速度黯淡下来,薛桐几乎用了恳求的语气,“我会受不了。”
“你快走吧。”阿姿就站在楼顶朝她摆摆手,眼神中都是麻木,半只脚就悬在边缘,仿佛风一吹就倒了。
“那你为什么让我来?”薛桐捂着眼她不敢看。泪从手指缝不停往地上掉,她知道几十秒后会发生的一切。
只是她不知道答案,而这次恰巧还有机会,所以她哭着问,“我这次不是没来晚吗?我不是来了吗?我不是已经到了吗?所以你为什么还要走?”
“你为什么不能坚持一下?我马上会考去警校,我会抓到他们,你等我不行吗?或者我带你逃走,我们可以去西班牙,或者你想去哪里都行,为什么非要死在最无能的十八岁?”
“sit。”阿姿笑,却笑的很难看,“sit。”
“阿姿,你别这样….你等阵,你等我上—”
砰—